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82章

作者:指尖灵

陳秀玉伸出手指,戳了蒲桂英腦門一下:“你呀……也不怕惹出啥事兒來。我不往外說可以,但你們可千萬得管住自己,你姐夫已經跟孟兆華說過,讓你們光明正大,別自己把自己給害了!”

“知道了,玉姐!”蒲桂英紅着臉點點頭。

等了沒多長時間,雷蒙再次開車過來,接兩人前往蜂場,繼續割蜜。

而在這個時候,呂律早已經騎着追風,順着山脊上了道槽溝的最高的那座山峯,爬在大樹上,俯瞰着眼前這大片雲牽霧繞的山野。

第560章 不是啥好夢啊!

呂律今天早上,純屬是到山上觀山景。

在老兆附近找到的棒槌,只是把五品葉和四品葉的抬完,剩下更多的燈臺子、二甲子都還沒動。

下雨的緣故,他們不得不提前返回帳篷。

今天卻是打算休息了。

雨水下得時間太長,到處溼淋淋的,棒槌也是吸足了水分,這樣抬起來以後,打了封包子,也不利於保存,容易壞掉。

只希望今天天晴,好好曬上一天再來動手。

不過,也正因爲下了大雨,時間下得還挺長,太陽出來後,水汽蒸騰,是比較好觀山景的時候,呂律又哪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因此,一大早醒來,他跟張韶峯等人交代一聲,揹着半自動,騎着追風,領着元寶它們,就順着山脊上了山。

林子間霧氣濛濛,陽光透過樹木枝葉間的縫隙灑落,能看到整片林子中繚繞的如同青煙的薄薄霧氣。

偶爾被驚動的鳥兒,拍打着翅膀飛起來,蹬落滿枝水滴,反倒讓林中顯得異常靜謐。

一直到了山頂,爬上大樹,呂律看着從身旁飄過的水霧,放眼山野到處白茫茫的霧氣流過山頂,彷彿置身於雲天之上。

他此刻的心情,很輕鬆,不僅僅是出來這幾天的時間,收穫不菲,更關鍵的是,前天留在鍋盔山那邊的痕跡,足以被這場大雨抹平了,不用再擔心什麼。

只是那幫子朝鮮族人玩火自焚而已。

雲霧蒸騰,得有很長一段時間,那可不是有霧氣蒸騰的地兒就適合棒槌生長,這得慢慢觀望,所以,他一點走不急,爬到大樹上後,就在粗大的枝椏上坐了下來,觀望四周的時候,也靜靜地享受着徐徐山峯,在儘可能地將這些日子積累的身心疲憊給放空。

只是,看着這些水霧在山間流動,結合所知道的尋棒槌的法子,他一時間竟看得有些癡了,隱約中對山勢地脈,有了更爲直觀清晰的把握,這是一種福至心靈的感覺,說不出來,但確實在腦海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象。

張韶峯等人是輪流着守在帳篷那兒,有足夠的休息,他可是連日來,一直沒停歇過。

身爲把頭,沒了他,幾人即使進了山,也沒有呂律這等善於發現的眼力,收穫就可想而知了。

就這樣,他一直在山上等了三個多小時,待雲霧散得差不多了,仔細看了山景,然後選了三個可能性比較大的山崴子去看了植被和土壤,排除掉一個土質多以砂礫爲主,顯得很貧瘠,林間植被不夠茂密的山崴子。

至於另外兩個,其中一個林子間有不少石砬子,石頭上到處佈滿青苔、石縫間鐵線蕨、雜草叢生,有不少隱祕的溝溝坎坎。另一個則相對平緩,也是各種植被茂密。

在呂律看來,都是棒槌生長的好地方,尤其是石砬子多的那片山崴子裏,給他的感覺,總有些不同尋常。

幾十年前甚至更早前就被人抬過六品葉棒槌的地方,如果有小動物傳播種子,散落的面積可能不小,就即使再找出六品葉棒槌,也不足爲奇。

回到帳篷邊的時候,只有陳秀清和張韶峯兩人守着,一問才知道,趙永柯和梁康波出去打獵了,順便借今天休息,準備再打點肉回來燻着備用。

呂律也不去管他們,跟陳秀清和張韶峯打了招呼,自己鑽回帳篷裏邊,準備睡個“回挥X”養神。

陳秀清和張韶峯自然沒啥意見,見呂律進了帳篷,不過十多分鐘,呼吸就變得勻稱起來,兩人嘮嗑的聲音都立馬壓下來,甚至把準備做飯的柴火都在更遠些的位置重新起了一堆,就怕在帳篷門口燻到呂律。

元寶和幾條狗子,在帳篷門口趴着,一條條像是約好一樣,雙腳長伸着,腦袋就枕在雙腿上,享受着今天溫和了許多的陽光。

臨近中午的時候,趙永柯和梁康波返回,用根木棒,抬着一頭百來斤的黃毛回來,還有兩隻跳貓子和三隻野雞。

見迎上來的張韶峯說呂律在睡覺,擺弄這些肉食的時候,也就放得遠了一些。

他們將黃毛野豬的肉剔出來,一部分留着今天喫和餵狗以外,其它的則用木杈搭了個架子,把肉掛上去,周邊用從樹上折來的松枝覆蓋着,進行煙燻保存。

至於野雞和兔肉,直接就被幾人剝皮去毛,打理乾淨後,兔肉架在火上烤着,野雞肉則是直接用油炸過,然後燉上。

呂律是被元寶的叫聲驚醒的。

他對元寶的叫聲挺敏感,一聽到立馬就坐了起來,順手抓着半自動走出蓬子。

反應同樣敏銳的,還有張韶峯他們。

元寶一出聲,就紛紛站了起來,揹着的槍也抽出來抱着。

由不得他們不敏銳,單單是帳篷裏放着的那些封包子裏的棒槌,可就價值幾萬塊錢了。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消息走路,有人盯上了,那也麻煩。

等了幾分鐘後,順着道槽溝裏的河溝,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領着兩個青壯走來。

三人都揹着揹簍,看他們的行頭就知道是放山人。

相互間沒有說話,他們只是警惕地看看呂律等人,又看看帳篷旁邊早已經腐爛不堪的倒塌窩棚,就遠遠地走開了。

呂律也沒有多想,他見張韶峯等人已經把飯做熟,自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就湊了過去,美美地把中午飯解決。

下午的時候,幾人聽到山裏傳來壓山時的喊山聲,呂律能判斷出,就是他所選的那個坡度比較平緩的山崴子。

他沉思了一下,眼看現在剛過中午沒多久,乾脆留下張韶峯看着帳篷,他則叫上其餘幾人進了山,先去把剩下的棒槌抬完,然後進行壓山。

他怕耽擱下去,另外一個有着不少石砬子的山崴子輪不到自己。

一下午的忙活,把剩下的那些燈臺子和二甲子抬完,又領着幾人排棍兒。

第二天也是如此,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老兆所在的山崴子,一天下來,也就梁康波發現了一顆二甲子,然後順勢找到一棵四品葉和另外兩棵二甲子,別的沒啥收穫。

第三天,呂律轉移陣地,換到那片石砬子多的地方,壓了一天山,一無所獲。反倒是張韶峯,在石砬子縫隙中看到一棵和人蔘很像的植物,伸手去撥弄的時候,被一條一米多長的雞脖子給咬了一下。

這玩意兒有毒,但是屬於感染性中毒,而不是直接通過和牙齒連通的毒腺注射毒液,所以感染是有幾率的,有可能會中毒,也有可能屁事兒沒有。

呂律多少有些擔心,還是提前下山,讓張韶峯好好清洗傷口,用藥水消毒處理,又讓他喫了些抗過敏的藥。

雞脖子蛇這玩意兒被傳得挺邪乎,呂律心裏始終有些忐忑,於是問梁康波和趙永柯:“二哥三哥,你們知道這山裏有啥解蛇毒的藥不?”

兩人都有很豐富的趕山經驗,在這方面,應該多少都有些應對法子。

“鬼針草……”梁康波想都沒想,就報出一種藥物的名字。

這玩意兒,呂律熟悉,田間地頭,山野之中,隨處可見它們的影子,在很多地方成片開放,作爲蜜蜂的粉源植物。

在地裏邊就是一種鏟不完,滅不淨的煩人植物。

尤其是開了花,種子成熟,能沾在人身上,弄都弄不乾淨。

不過,確實是一種清熱解毒的好東西,平日裏曬乾了,也能直接用來泡水喝。

“我叫不來名字……但我阿瑪說那種藥解蛇毒挺好!我去找!”

趙永柯這個不善言語的漢子,直接起身,去附近搜尋。

梁康波和陳秀清也跟着起身,出去找藥。

也就十多分鐘後,梁康波帶回來一些鬼針草的嫩葉,而趙永柯則帶回來一把開着紫色花朵的植物。

呂律看得眼熟,卻叫不出名字,反倒是陳秀清說了出來:“這是紫花地丁,我爸以前教我認過,確實是解蛇毒的好東西。”

這是一種形狀像一根鐵釘,頭頂上開着幾朵紫色小花的植物。

呂律接過來細細看了看,記住這種植物,也算是學到了新的知識。

關於能解蛇毒的比較厲害的,他所知道的只有一種,名叫白花蛇舌草,不過,那玩意兒,主要在南方,北方很少見。

既然兩人都覺得有效,呂律在問過用法後,乾脆就將兩種植物拿去河裏邊洗了洗,回來後用刀柄在碗裏磕成爛泥,揉了汁液讓張韶峯喝了。

那苦澀滋味肯定不好受,張韶峯喫得直皺眉頭。

爲了穩妥起見,再難喫,他也忍着強嚥下去。

至於碗中剩下的殘渣,則被呂律割了塊布條,將殘渣敷在張韶峯被咬到的傷口上,用布包好。

也不知道是用的藥起了作用,還是張韶峯就沒有被感染,一晚上下來,張韶峯睡得挺安穩,看上去屁事兒沒有。

但這總歸是好事兒。

早上起來喫飯的時候,梁康波開口就問:“咱們今天去哪裏找?”

“我總覺得昨天那片地方,有必要好好翻一下趟子,放山的時候遇到錢串子,那是好事兒啊,容易出好東西。”

呂律當即做了決定,前天觀山景,到了那片地方的異樣感覺,讓他有些不捨。

不過,這麼幾天下來,他一直都沒做任何詢問——關於參幫成員每天做的夢,這也是觀山景的一部分。

本就不打算守那些沒必要的規矩,又加上這幾天多有收穫,所以呂律始終沒問,昨天算是鎩羽而歸了,他打算今天問一下:“你們昨晚有沒有誰做夢,夢到啥了?”

張韶峯和趙永柯搖搖頭,表示沒做夢。

梁康波倒是微微皺了下眉頭:“夢好像是做了一個,不過醒來,始終記不太清楚,好像是洄龍屯的那幾棵大柿子樹,有個人在上邊掛着……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年紀和男女,就看着是個又長又白的衣服,被風吹得搖來晃去的。”

吊死鬼?

這是做了噩夢啊!

面對這樣的夢境,呂律也不知道該咋解釋。

梁康波則是有些擔心地問:“是不是不太吉利?”

呂律搖搖頭:“我也說不上來,不過,今天上山,都小心點吧……清子呢?”

陳秀清被一問,臉色有些彆扭。

“別跟我說又是燕子……”呂律一句話,逗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不是不是……確實是個小姑娘,不過,她只是跟我說,讓我趕緊下山……”陳秀清連連擺手。

小姑娘?讓下山?

這兩個夢,感覺都不是啥好夢啊!

第561章 一念之間

在放山過程中,有幾種特殊情況,把頭會第一時間決定下山。

第一種就是抬棒槌,第一次開眼是四匹葉,第二次開眼還是四品葉,放山人忌諱“四”,預示着不吉利,要出事兒。

呂律這裏就沒講究這個。

對於他來說,要是接連找到兩棵四品葉,那不就意味着,還有可能有大貨,可能是五品葉,甚至是六品葉,不多找找,都對不起自己。

第二種就是團隊幾天不開眼,突然挖到一個大棒槌,然後又幾天不開眼,預示山神爺就給這些財,別貪心,趕緊下山。

這個就更沒講究了。

先不說呂律等人進山這段時間,除了被耽擱的時間,別的時候收穫一直都相當不錯。

就即使幾天不開眼,他也覺得沒啥好奇怪的。

這趟進山,在山裏看到的窩棚不少,在山野間喊山的聲音此起彼伏,被人先一步光臨抬不到棒槌,這不很正常的嗎?

越來越多的人進入深山了!

再說了,野生棒槌它本就不是啥地方都有,選的地方不對沒抬到,不也很正常嗎?呂律也沒打算守這規矩。

手頭有獸皮書上資源,而且,觀山景的能耐,呂律自我感覺還不賴,他就不用考慮這種問題。

第三種,端鍋的把鍋燒炸了,或是偷喫偷睡,代表有人心不眨缴駹敳粫S有牟徽的人發財……

這也得下山?

這是呂律覺得最離譜的事情。就像人們相信棒槌成精,會跑一樣……

包括呂律進山後祭拜老把頭、山神爺一樣,他抱着的心態,只是對這大自然的敬畏和虔铡�

何況,自己帶進山的這幾人,就不是會偷懶的人兒,甚至從很大程度上,比呂律還要用心些。

第四種,帶的糧食喫沒了還沒開眼,這是山神老把頭的懲罰……下山!

簡直就是廢話,喫的都沒了,肯定得下山啊,這很正常。

第五種,放山一直不開眼,把頭做了不吉利的夢,夢到小姑娘、老頭、老太太讓下山。

呂律身爲把頭,這段時間累得不要不要的,睡下去沉得很,就沒做過夢。

今天隨口一問,梁康波夢到了樹上高處的吊死鬼,陳秀清夢到小姑娘叫下山,感覺再怎麼不詳,那也不是他自己做的夢啊。

再說,老人們還常說,夢是反的,不吉利,反而是大吉。

簡單來說,夢到殺人了,不吉利,可你若是再說,噴了自己一身血,別人就告訴你,那是大吉,因爲見紅了!可夢到的都是兇險的殺人啊,這又怎麼說?

說來說去,爲的還是吉利,圖的還是紅火。

但也正是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把放山抬棒槌,推成了一個非常神祕的職業,簡單的事情,被複雜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