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8章

作者:指尖灵

“我就想找你問問,你那裏有沒有這種雙管獵槍的制式子彈?”

呂律找這男子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槍裏的子彈只有一發了,必須得儘快補充。

事實上,這年頭的金屬彈殼大都是銅質,都是可以重複使用的,這種做法叫復裝。

雙管獵槍的金屬彈殼也不例外。

這需要用到子彈殼、火藥、底火、鉛沙和裝子彈用的壓炮機、衝紙墊兒的衝子等等,其實是個很麻煩的過程,而且得有相當的經驗纔行。

這也是好的獵人需要掌握的一個技能。

但是,彈殼復裝,其實是個伴隨着相當風險的問題,主要還是在發射藥用量的把控。

多了容易炸膛,少了容易卡殼。

甚至還會出現子彈卡在槍管裏的嚴重情況,當然了,呂律現在手頭的雙管獵槍,屬於比較耐造的類型,這樣的情況會少很多。

前世玩過一陣,他也有一定經驗。

不過,打獵本就是一個極具風險的過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消除風險,本身就是對自己生命的負責。

所以,呂律打算給自己買一些制式的子彈。

制式,意味着標準性和安全性有更大保證,大大減小出意外的情況,更爲穩定。

雖然在子彈上的花銷會大得多,但呂律認爲,這很有必要。

聽到呂律要買子彈,吳彪立刻就笑了起來:“爺們,我是賣槍的,子彈都沒有的話,槍不成了燒火棍了,你要多少,什麼類型的,我立馬去給你拿!”

“雞沙二十發,狍豆三十發,獨豆五十!”

呂律想了一下,說道:“就這些吧,多少錢?”

雙管獵槍,打的是霰彈。

雙管獵槍能用的子彈有三種類型,這也是雙管獵槍比較全面的一個方面,可根據不同情況使用不同類型的子彈。

一種子彈裏面裝的是細小的鉛彈,用來打鳥,獵人們管這種子彈叫雞沙,打出去成片的小彈珠。所以,也有人叫這種雙管噴子。

第二種,則是子彈裏面的鉛彈要大得多,用來打狍子、鹿、獐子之類的中型動物,稱之爲狍豆。

第三種就是隻有獨顆鋼鉛複合彈的獨彈了,被叫做獨豆,打熊、打野豬之類,用的就是這種子彈,也是射程最遠威力最大的。

在子彈上,呂律也細細考量過,一般的飛禽和小獸,用彈弓就能搞定,還有些皮毛比較珍貴的,那就捨不得用槍了,得用陷阱,不然的話,一發雞沙打出去,皮毛上到處是洞,價值大打折扣,沒必要。

所以,雞沙是買得最少的。

其次就是狍豆了,打打狍子之類的主要用來喫的動物,也可以用陷阱來搞定,狍豆也主要用來備用,面對一些偶然遇到的特殊情況。

至於獨彈,呂律經常上山,遇到大型獸類的情況必然不少,尤其是野豬之類最是常見,無論是防身還是用來獵殺,都是極好的,所以,買得也就最多。

李慶翔那二桿子,估計就一心想着幹大貨、裝逼,槍裏裝的就是大威力的獨豆。

雙管獵槍,雞沙和狍豆,都是粗略瞄準就能用。

獨彈卻需要瞄準,畢竟只是兩發後就需要重新裝填,所以吳彪說這上下兩根槍管的雙筒更適合競技,在呂律看來是錯的,因爲競技用槍,精準度要求更高,更適合瞄準。

“初次交易,我打本賣你,就收你十二塊錢,你看咋樣?”吳彪笑着問道。

“行!”

總共一百發制式子彈,十二塊錢,確實是人情價了。

“那你在這裏等我!”吳彪交代一聲,立刻快步離開。

本來走的就是地下渠道,行事自然隱祕。

呂律看了看四周,讓元寶留在外面,他自己返回國營店,買了一些爐果後,目光落到了掛在牆上的油鋸上。

小小的地窨子,也只是一時的容身之所,以後勢必要建正常的房租。

呂律在來到現在落腳的那片山坳之前,早就已經想過,要好好地給自己建一座木刻楞。

這就需要很多的木材和木材加工,還有周圍的各種架設,用到油鋸的地方很多。

現在買一把,哪怕掏個蜂桶,一天就能隨便幹幾天的活。

呂律當即掏錢,選了一把油鋸打了些油。

出了國營店,見吳彪還沒來,呂律乾脆在臺階上坐下,拿了爐果慢慢喫着。

又等了十多分鐘後,終於看到吳彪提着個布袋匆忙趕來,他也立馬迎了上去。

“爺們,讓你久等了,子彈都在袋子裏,我還送了你個彈帶,你點點看看!”吳彪微喘着說。

呂律接過袋子看了下,都是些好貨色。

粗步估計一下,數量差不多,想來吳彪也不至於在幾發子彈上誆人。

裏面還有個嶄新的彈帶,就是用來放置雙管獵槍子彈的布帶,可以斜跨在肩上,也能綁在腰上,插在彈帶上的子彈,很方便使用,比從口袋裏撈出來還要認一下前後再來裝填強得多。

可別小看了這個設計,關鍵時刻,能更快地裝填子彈,分秒必爭危急時刻,那就是命。

他取出幾顆子彈裝袋子裏,其餘的則連同布袋塞入隨身帶着的麻袋中,從懷裏取了張大團和兩塊錢結遞給吳彪:“謝了,爺們!”

說完,呂律提了東西轉身就走。接下來,買了所需的獵具和糧油就可以返回了。

吳彪沒忘記在後面說上一句:“爺們,需要買槍或是子彈,可千萬記得找我啊!”

從呂律所得的錢上,他已經猜到呂律賣的是熊膽,有能力幹熊的獵人,都值得打好關係。

第69章 命,不是兒戲

陳秀清中午喫過飯以後,出門溜達。

昨天晚上,馬金蘭回來後所說的那些,把兄妹倆都嚇了一跳。

馬金蘭胡思亂想,她越發篤定呂律是個殺人放火逃出來的這一想法了。

看着自己一雙兒女的模樣,尤其是陳秀玉,馬金蘭決定,得把自己這女兒看緊些。

陳秀玉和陳秀清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擔憂。

既然呂律來找,那肯定有事,何況,呂律地窨子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都不知道呂律怎麼樣了,陳秀清決定明早去看一看。

早上的時候,他先順着大路去看了下,果然看到呂律地窨子林子外邊的大路上散落着不少玻璃茬子,還有地上的攤攤發黑的血跡。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不由加快腳步,順着林子中的小道,來到地窨子。

他沒有看到呂律,沒有看到元寶娘四個,掀開仙人柱門口的草簾子,裏面什麼都沒有,地窨子小門緊鎖。

整個地窨子周邊冷冷清清的,除了地窨子右邊緩坡上那羣黑蜂還在熱熱鬧鬧地起起落落。

“律哥啊,你這是進山了還是去幹啥了?”

陳秀清越發擔心了:“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他在地窨子等了一個多小時,一直不見呂律返回,只能先回屯子,想着下午再過來一趟。

只是,當他再一次來到地窨子的時候,卻被眼前遠遠地看到的情況驚呆了。

在地窨子前面,一個小青年就直挺挺地跪在草地上。

“這啥情況啊?”

陳秀清有些懵,他稍稍加快腳步,來到地窨子前,站在小青年側邊,打量了一下,問道:“爺們,你這是在幹哈?”

……

陳秀玉早上起得更早,原本也想悄摸着出來,快速地到地窨子看一下呂律的。

結果,剛到了院門口,院門還沒打開,馬金蘭就緊跟着出來了,手裏還拿着雞毛撣子:“你這是幹哈去?”

“沒幹哈啊?我就拿點柴火!”

眼看勢頭不對,陳秀玉乾笑着,朝着自家的柴垛子走去,抱了幾根木柴,老老實實地回屋,去了廚房。

這大早上,要是被揍一頓,可不好。

馬金蘭跟了進來,雞毛毯子指着她:“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哈,門都沒有,把我昨天跟你們說的哪些話都當耳旁風了,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要點臉吧……今天跟我老實下地幹活,哪兒也甭想去。”

看着馬金蘭手中的雞毛撣子,陳秀玉只能悶着頭一句話不說。

不管咋樣,總不能跟老媽幹仗吧,事情要讓人知道,那是真丟臉。

好在在喫早飯的時候,知道陳秀清會去一趟,心想着哥哥去看了,也能知道呂律咋樣了,於是她老老實實地跟着馬金蘭去了地裏。

可中午回來的時候,她一問陳秀清,啥也不知道,也覺得地窨子的情況有些微妙,心裏又開始不踏實起來。

可是,馬金蘭看得緊啊。

下午進了地,馬金蘭也是不停地絮叨,像念緊箍咒似地,陳秀玉越聽反而越擔心。

於是,她將手中鋤頭往地上一扔,轉身就出了地,朝着地邊的林子就鑽。

馬金蘭一看,眼睛又棱起來了:“你幹哈去?”

“媽,我去解手你也管?總不能讓我拉褲襠裏吧?”陳秀玉沒好氣地說。

馬金蘭看看周邊,地裏幹活的人不少,是得避遠一些,而且,這一早上到現在,陳秀玉還算老實,也就沒想那麼多。

她卻不知道,陳秀玉進了林子,待看不到馬金蘭的時候,那是快步出了林子,上了大路,立馬就朝着呂律的地窨子趕。

她比陳秀清又晚了一些,到了地窨子前,正看到陳秀清坐在木墩子上,吼着地窨子前跪着的一個人。

嗯?

跪着的!

陳秀玉也懵了,趕忙朝着地窨子跑了過去:“哥……咋回事啊?律哥還是沒在?”

……

跪在地窨子前的人,正是鄭三。

離開南岔區上的醫院後,他是越想越覺得害怕。

一邊是林場場長李建民家,一邊是呂律這裏,可是把雙方都得罪死了,尤其是呂律這裏。

人在山裏活,那就離不了山,雖隔得遠,但也總有碰面的時候。

就即使呂律不找上門來,也不排除在山裏遇到的可能,到了那種時候,完全有可能秋後算賬,甚至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所以,鄭三回到家裏,不敢有絲毫隱瞞地跟自家老爸鄭紹同把事情給說了。

當時鄭紹同就麻了,罵罵咧咧地在院裏就抽了根棍子出來,上前就準備揍鄭三。

可鄭紹同棍子都揚了起來,在鄭三都以爲自己又會被揍得三天下不了炕的時候,鄭紹同卻是將棍子給扔了。

“你也是快二十的人了,別人遇到你,也會叫你一聲爺們,我從今以後不會再打你,是爺們,就該有爺們的樣。自己做的事兒,自己得擔着。”

鄭紹同說了這句話後,轉身回了屋子。

鄭三在家呆了一宿,輾轉反側想了很多,他是再也生不出招惹呂律的想法了,想來想去,似乎只有找呂律認錯求得諒解這一條。

於是,第二天早上,起了大早,搭乘小火車到了秀山屯附近,趕到地窨子的時候,見呂律沒在,還是直挺挺地跪下。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是他現在,所能表達出的最大找狻�

畢竟,那是命,不是兒戲!

……

陳秀清詳細問過事情經過,清楚錯不在呂律,當即就火了。

若不是有傷在身,他真想上去好好踹鄭三幾腳,呂律是他的救命恩人啊,算計呂律,等同於算計他。

他正坐木墩子上憋着氣呢,突然聽到陳秀玉的聲音,起身問道:“妹妹,你不是下地跟媽幹活去了嗎,咋來了?”

“我也想來看看律哥,就偷跑過來了!”陳秀玉看了看鄭三,疑惑地問道:“哥,這咋地了?”

陳秀清當即將鄭三所說的事情跟陳秀玉說了一遍,聽得陳秀玉也是一肚子火冒:“這是人乾的事嗎?當時咋不被律哥給一槍打死,咋不被元寶給咬死……”

她忍不住衝着鄭三一頓猛噴,在她心裏,鄭三和李慶翔兩人,簡直跟強盜沒什麼區別,太特麼可惡了。

若不是因爲自己是個女兒家,又是事外人,她真想上前給鄭三幾大耳巴子。

正在陳秀玉咒罵着的時候,林子小道上,又有人來了。

兄妹倆抬頭看去,發現來的是屯長陳衛國,治保主任張韶峯,身後還跟了一對中年男女……

第70章 咋說話跟放屁一樣?

領着元寶不讓坐小火車,呂律在東西買好後,只能甩開腳丫子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