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69章

作者:指尖灵

鍋盔山,在上輩子的記憶中,還曾有人擡出過幾個四品葉棒槌……這是他在收購時聽來的閒話,地圖上沒有標明,呂律也沒放在心上,畢竟那是有人經常能夠到達的地方。

現在聽這半大小子提了一嘴鍋盔山,倒是讓呂律記起這件事情,應該去看看,把東西給找出來了,也很不錯。

出了那麼多四品葉棒槌,說不定還有五品葉的。

其實他們的路線就是穿過這兩個地方中間,然後進入深山,抵達沙子溝,再到道槽溝。

周邊其實就有好幾個屯子,之所以往山裏穿行,還是爲隱藏行蹤,不想給自己招惹是非。

呂律不願意跟他們多說,繼續領路往山林裏走。

一行人進了林子一段後,張韶峯小聲問道:“跟着來的那小子咋辦?”

湯立雲的兒子跟來了,幾人都是精明的獵人,更何況還有元寶它們,剛進山沒多久,就已經知道了。

可這是進山抬棒槌,講究去單回雙。

雖然呂律不信這一套,但打心底裏,還是希望有個好的彩頭。畢竟有的事情,真的沒法說清道明。

他這麼跟來,肯定是不能讓他入夥的。

本想着進山以後,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將他甩掉,沒想到,跟了幾個小時了,還在跟着,就遠遠地綴在後邊,也不靠近。

“這麼一直跟着也不是辦法,萬一在山裏碰到什麼野物丟了小命咋辦?”梁康波在一旁有些擔心地說道。

呂律點點頭,這也是他擔心的問題,也清楚這樣拖下去不是事兒,於是看了下幾人:“咱們還沒拜山……就在這歇會兒,等他來了,跟他說明白,順便把山也拜了。”

“行!”

幾人點了點頭,各自幫忙着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草爬子。

褲腿袖口都扎得緊緊的,在這本就炎熱的時節進山,更是熱上加熱,幾人都大汗淋漓,也都順便擦了擦汗。

一番尋找下來,果然在衣服上找出不少草爬子。

這玩意兒兇猛,即使隔着衣服也是死命地往裏邊鑽,想方設法地去吸血。

張韶峯後背上就找到一個,隔着衣服都吸了不少血,肚子都已經鼓脹起來。

好在咬進去得不深,一提衣服,就帶出來了,檢查了一下,腦袋完好,沒有殘留在皮膚裏。

草爬子清理乾淨,幾人就在周邊找了幾塊石頭搭了小廟,然後坐着休息。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見湯立雲的兒子躲躲藏藏地跟來,見到幾人歇着,掉頭就往回走。

這是生怕自己被發現,被趕回去,還想保持着一定距離。

呂律實在等得無語了,立刻出聲喊道:“給我站住!”

湯立雲的兒子愣了下,回頭張望着幾人。

呂律沒好氣地說道:“別再跟了,這裏沒有人會答應收你爲徒,再有,我們是進山抬棒槌的,有規矩,懂不懂?”

“你們不是說進山打獵嗎?”那小子有些不明所以地問。

呂律搖了搖頭,直接將綁在馬背上的,繫着紅布的索撥棍取了出來:“你見過幾個這時節進山打獵的?現在告訴你了,趕緊回去,進山必須是單數,你是準備逼着我們散夥回去嗎?趁着現在時間還早,你還能回到家裏,趕緊走。”

那小子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肯離開。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咋還那麼不識好歹呢?算了,我們參幫就五個人,這山也不是誰家的,你要跟的話就繼續跟,我管不了,進了山裏,死活都跟我無關。別怪我沒給你打過招呼,到時候影響到我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呂律直接放了狠話,剩下的讓他自己去掂量。

說完後,不再去管他,呂律重重地將索撥棍插在地上,招呼幾人:“咱們拜山!”

張韶峯等人,也各自將自己的索撥棍拿了出來,跟着插在地上。

由呂律領頭,朝着品字形擺放的三塊石頭磕頭叩拜:“以草爲香,以葉爲紙,求山神爺保佑我們,不被野物侵害,求孫老把頭,保佑我們,多抬大棒槌!”

看着幾人跪拜,湯立雲家的小子終於死心了。

這事兒,確實開不得玩笑,呂律等人明顯已經很惱火了。

他自己也是山裏人,雖然不會打獵,也沒跟人抬過棒槌,但這些規矩,多少他還是知道一些。

他現在算是知道,幾人是鐵了心不收他了,也不敢上前打擾,只得掉頭往回走。

幾人三拜結束,潑了供奉的酒水,然後就在一旁各自喫着東西。

看着湯立雲的兒子離開,張韶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應該不會跟了吧?”

“話我已經說到,如果還是不聽,那就怪不得咱們!”呂律有些無語地說道。

昨天的烤豬、牛肉,還有道區上買的烙餅、饅頭都有,幾人很快就喫得差不多了,呂律再一次領頭上路。

誰知道,剛處理一個麻煩,另一個麻煩就接踵而至。

就在幾人翻山越嶺,走了大半個小時,上到一條林場大路走了沒多遠,迎面碰到六人。

幾人都不想跟人搭話,於是,偏到路的右側走着。

沒想到,迎面撞上的時候,那些人看了看呂律的幾條狗子,嘀咕了一陣,立刻就有人上前將他們攔了下來:“爺們,你那兩條狗,我們用黃米跟你們換怎麼樣?我們換去宰喫。”

用黃米換狗?宰喫?

這種問題,根本就不用想,呂律果斷搖頭:“不換!”

這人想要換的,是黑虎和青狼,是狗幫中最雄壯的兩條狗。

真想得出!

“那我們只能偷或是打了!”這人說得堂而皇之。

第542章 太囂張

能當着主人家的面,把偷和搶如此冠冕堂皇地說出來,也真是沒誰了?

一聽到這話,別說呂律心裏惱火,就連梁康波等人都一下子朝那人瞪了過去。

陳秀清更是來了火氣:“有本事兒你動個試試!”說着直接就把槍從後背拔出來,提在手中。

見這架勢,那人嚇得往後縮了縮,一下子不敢吭聲了。

他不說話,反倒有另一個人站了出來,囂張至極地走到陳秀清面前,伸手抓起他半自動的槍管,頂在自己胸口上:“你打呀……你倒是打呀?有本事兒把我們這裏六個人,全都給打了,我算你是條漢子。”

這情景,就連年歲更長的趙永柯、梁康波都沒見過這世上還有這麼囂張的人。

陳秀清本就一股子莽勁,又正處血氣方剛的時候,聽到這話,立馬把槍端了起來。

“清子!”

呂律見狀,趕忙大喊一聲。

他剛纔一直在打量着幾人,從幾人的服飾上,話語上,算是看出了點端倪。

眼前這一幫子人,是朝鮮族人。

朝鮮族人嗜好喫狗肉,那是出了名的。

在朝鮮族人中流傳着這樣一句話: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

是說朝鮮族人愛喫狗肉,鍋裏滾開以後,那香味把神仙饞得都站不穩。

他們還認爲,狗肉清熱解毒,還認爲狗肉在夏天喫最好,因爲天熱出汗消耗體力,狗狗肉能補充營養。

到了後世,就不分時候了,一年四季都可以喫,甚至用狗肉烹製的菜餚,成了他們的一大特色。

幾條狗子在呂律手中,一直養得很好,每一條都長得油光水滑的。

尤其是黑虎和青狼,那大塊頭,兩個都是百多斤,又正處夏季……

讓這幾個傢伙見到,就一下子有想法了。

呂律上輩子,在知青聚會中就聽人說過,有知青跟人學着打獵,養了兩條大笨狗,被附近的朝鮮人看到,就上門交涉,要麼用黃米換,要麼就是被偷掉或是打殺掉別怪。

六十斤黃米換條狗!

這還是客氣的。

那知青當然不答應,但最終的結果是,惹不起啊,有政策照顧,領導天天強調要團結,再大再有理的事兒,到了人家那兒,都變無理了,一直是一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處理方法。

三次事情說不通,結果就有一條狗晚上消失得乾乾淨淨,沒辦法,另一條狗只能拿去跟人換了六十斤黃米,再不換,那就啥都沒了。

呂律萬萬沒想到,自己這裏居然也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這是人少勢邪 �

如果是在深山老林,人少一點,幹就幹了。

可現在,這是在林場的大路上,對方又是六個人,這就是不是隨便動槍就能解決的事情。

所以,他強忍着一口惡氣,將陳秀清的槍管按下。

“爺們,朝鮮人是吧?”呂律再次確認道。

“是朝鮮人,咋地?”這人的語氣充滿挑釁,有種渾不在乎的感覺。

“這是我的獵狗,你應該知道,獵狗對於獵人來說,那就是命!”呂律沉聲說道。

“我管你獵不獵狗的,在我眼裏,就是肉,跟你換你又不幹,我只能動點別的法子了!”

這人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呂律心裏火氣越燒越旺:“要換,可以,你準備出多少黃米?”

“這狗還不錯,每條可以給你八十斤!”

“八十斤?”呂律冷笑:“你拿八千斤了,我或許可以考慮考慮,你這太少了,我不換!”

“你……”那人被呂律噎了一下:“你特麼耍我呢?”

“就是耍你……”

不待這人說話,呂律又接着問道:“你們是虎嶺的吧?”

被呂律突然這麼問,那人一下子愣住:“你咋知道?”

呂律笑了笑,他這只是猜測。在上輩子知道有虎嶺風景區這麼個地兒,那裏住着的朝鮮族人比較多一些。

自己這一幫子人今天是碰到不講理的了。

他說着,也將自己的半自動步槍拔了出來,見狀,張韶峯等人也跟着把槍拔了下來。

呂律抬着槍,轉頭瞄向另外一邊幾棵紅松樹,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一聲接着一聲,而隨着每一次槍響,五六十米外的紅松的樹尖子,一棵接一棵地斷掉,精準無比,一連打了十槍,槍槍如此。

幾人看着這一幕,神色一下子變了。

“剛纔我跟你說了,這些是我的獵狗,對於我來說,那是命!我現在再告訴你一句話,動它們,那就是要我的命,百米範圍,我可以保證,誰都跑不了……這裏離虎嶺,有不少路,在這山裏,我還真沒怕過誰……要不,你試試!”

呂律說着,從挎着的子彈袋裏拿出一聯子彈壓進半自動裏,然後轉身,看着那人。

隨着他話音落下,張韶峯等人也都紛紛打開半自動的保險。

六人看着呂律等人的架勢,神色變得慌張,相互看了一眼後,轉身就走,走得很快,沒多長時間,就消失在山道拐角。

“什麼人啊?”張韶峯冷聲說了句。

梁康波也是搖搖頭:“就沒見過這麼蠻橫的人。”

趙永柯則扭頭看着呂律剛纔射擊的那些樹尖子:“老五的槍法,是越來越好了!”

呂律則稍稍鬆了口氣:“希望他們不會再來找麻煩!”

“我剛纔真想開槍崩了他!”陳秀清咬牙切齒地說道:“太囂張了。”

“你呀……以後別那麼衝動,容易喫虧的。咱們好不容易到了這地兒,別啥事兒還沒做呢,別先把自己搭進去……行了,咱們進山,今天暫時不去道槽溝,先去個比較近的地方。”呂律領頭上前走着。

“律哥,你說這些人是幹啥的?”陳秀清接着問道。

呂律笑了笑:“又不帶槍,又沒帶狗,就揹着幾個揹簍,這種時節出現在這樣的山裏,你覺得他們是幹啥的?”

“不會也是抬棒槌的吧?不對啊,他們是六個人!”陳秀清很是不解。

“這有啥好奇怪的,規矩只是規矩,未必真是那麼回事兒!就像剛纔,他們不跟咱們講道理一樣!”

呂律倒是不覺得奇怪。

這年頭,還有幾個守着老規矩的?在這些方面,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咱們去哪兒啊?”張韶峯饒有興趣地追問。

“鍋盔山……離這裏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