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66章

作者:指尖灵

這是已經在明面上被燒燬掉的東西,自然不能再公之於小�

事情都準備妥當後,在第三天早上,一幫子人齊聚呂律的草甸子,各自將馬牽上汽車,需要帶進山裏的帳篷、鍋碗、被褥等東西,全部裝車上。

看着一幫子人在忙碌,陳秀玉抱着孩子,一直跟着呂律轉,心中有話,卻一直沒開口說出來。

臨上車的時候,呂律看着滿臉擔憂和不捨的陳秀玉微微一笑:“這次進山的時間會比較長一些,可能要一個多月後才能回來,家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嗯,你也一樣,我和孩子一定會在家裏好好地等着你!”陳秀玉點點頭。

呂律接過孩子抱着,伸出手指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正陽,你可得乖乖的,別給媽媽添麻煩,知道了嗎?”

他說着,在孩子小臉上親了一下,又把陳秀玉摟懷裏抱着,拍了拍她後背:“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沒事兒的!”

隨後他把孩子交給陳秀玉,然後領着元寶它們上了車廂,衝着開車的孟兆華大喊:“走!”

孟兆華按了下喇叭,由他姐夫開的前車子很快啓動,朝着草甸子外邊駛去。

陳秀玉抱着孩子,緊緊地跟在車後,努力地跑着。

“媳婦兒,回去吧,別送了!”呂律看着陳秀玉的樣子,心裏莫名地有些難過。

陳秀玉不聽,只是一個勁地追趕,一直到了岔上秀山屯大路的路口,看着車子走遠,她才停了下來。

呂律也狠心轉回身子,不再去看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媳婦兒,再給幾年時間,要不了幾年,我就不用到處闖蕩,咱們就能過上安穩日子了,到那時候,天天陪着你和孩子……”

張韶峯和陳秀清跟呂律坐在車廂裏,見呂律神色有些難過,再看看依舊站在路口的陳秀玉,他笑了笑說道:“還真是羨慕你們啊,放眼周邊,夫妻感情有你們這麼好的,好像就找不出來。結婚一年了,就沒聽你們吵過鬧過……清子,你可得學着點。”

陳秀清愣了一下,不明白事情咋一下子就扯到自己身上來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張韶峯。

“發啥愣啊?”

張韶峯瞪了他一眼:“你啥時候跟燕子結婚啊?”

“請先生看過日子,得到年底!”說起婚事兒,陳秀清神色就變得興奮起來。

“問你個問題,你說爲啥越靠近年底,結婚的人越多?”張韶峯笑着問道:“你仔細想想,是不是我說的這樣,屯裏邊大部分人結婚,都是入冬以後的事兒,有的時候,一天就能喫幾臺喜酒。”

“好像還真是這樣!”陳秀清想了想,贊同的點點頭。

“你說那麼多人,這生辰八字各不相同,咋結婚的日子就能全集中在這段時間,平時又不怎麼見人結婚!”張韶峯又問:“你說啥原因?”

“啥原因啊?”陳秀清也覺得很奇怪,但完全說不出個四五六。

“我覺得吧,可能是先生在瞎說!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到了冬季,大夥都不忙,熱鬧。但最有可能的是,大冷天的結婚,擠一起暖和啊!”張韶峯不無引導的說:“你說一個沒見過女人,一個沒見過男人,兩人湊一起,會不會不好意思,可是,天又冷,是不是得在炕上擠一擠,相互取暖啊?”

“擠一擠?”

誰知道,陳秀清愣了一下:“家裏的炕那麼大,柴火準備足了也不冷,沒必要擠吧!”

一聽這話,就連還沉浸在難過中的呂律都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笨……”張韶峯伸手揉了一把陳秀清的腦袋:“不擠哪來的娃啊?”

“你說的是這個啊!”陳秀清恍然大悟,臉色也一下子變得通紅:“這麼說的話,是這麼個理兒!”

“你又懂了!”張韶峯大笑起來。

緊跟着,車裏的氣氛也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車子搖搖晃晃,一搖就是兩天。

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車子抵達葦河,還是選擇上次落腳的河邊草地。

不管是人、馬匹還是狗子,經過這兩天的顛簸,下車後,幾乎都不想動。

呂律給了孟兆華一些錢,讓他們在葦河住上一晚,然後折返。

陳秀清和梁康波兩人去鎮上買些喫的,呂律、張韶峯和趙永柯則忙着就地搭建帳篷,收集柴火。

明天肯定得休息,都需要緩一緩,順便準備進山的各種物資,事情倒也不急。

在等待兩人返回的時候,呂律在草地上轉了轉,見草甸子上有個小水泡子,裏面居然有好幾條魚,有江鯉、雅羅魚、細鱗魚和銀鯽,還有些雜魚,個頭還不小,關鍵是水已經很溋耍苯油绞志湍懿蹲健�

上次來的時候,這裏可沒有什麼水泡子,估計是前段時間大暴雨漲水的時候,水灌進了低窪處形成的,短時間水沒有滲透、蒸發完。

眼看沒事兒可做,呂律脫了鞋子,捲起褲腿就下了水。

看到呂律在水泡子裏撲騰,張韶峯和趙永柯也來了興趣,跟着脫鞋卷褲腿,一起下水抓魚。

沒多長時間,一條接一條的魚被拋到草地上,不停地弓着腰彈跳,只是,再沒法返回水中。

在三人忙着撈魚的時候,有一人從遠處麥田地裏走了過來,到小水泡子旁邊看了一陣,纔出口問道:“幾位爺們,看着面生,你們幹啥的啊?”

第538章 請求

問話的是個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扛着一把七九步槍,眼皮子浮腫,雙眼血紅,像是熬了很多天一樣。

進山的參幫,不會跟人說自己是到山裏抬棒槌。

這個是個忌諱,一旦說了,容易遭人惦記。

因此,在這人問起的時候,呂律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口說道:“我們幾個就是饞了,趁着沒事兒,進山打點野味兒。”

一旁草地上五匹馬不時揮動尾巴,或是甩甩腦袋,驅趕靠近的蚊蟲,在車裏隨着顛簸了兩天,都懶得動,就癡癡地站着。

六條狗子也是一樣,就在帳篷邊趴着休息,也就是這人過來的時候,元寶站起來叫了一聲,在呂律示意後就又重新趴下。

有馬、帶着獵狗,又都揹着槍,說成是打獵的,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獵人,向來沒什麼人敢招惹。

“聽着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這漢子又問道:“你們是哪裏的?”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不是本地的咋啦?”

這種刨根問底,跟盤問底細沒啥區別的說法讓呂律非常牴觸,越是不想透露,還越是問個沒完沒了,所以直接來個反問。

“沒啥……”那漢子覺察到呂律的不悅,乾笑一聲後,轉身快步離開。

呂律瞟了他一眼,也不想多說什麼,眼看着丟到草地上的魚大大小小已經有十多條,足夠喫了,於是叫上張韶峯和趙永柯兩人出了水泡子。

“這些魚咋喫啊?”張韶峯將一條魚撿拾在一起,笑着問道。

“那幾條雅羅魚燒湯,剩下的,咱們烤着喫!四哥,你負責燒火,然後到旁邊林子里弄點野山蔥,我和三哥來打理這些魚!”

呂律自己也沒想到能在這溗葑友Y白撿這些便宜,他一看到這魚就有想法了。

尤其是裏面的雅羅魚,雖然不大,但能在東北三花五羅中位列一席,就足以知道其美味了。

這是一種形鯉魚而小窄,活潑好動的淡水魚。喜歡棲於河口,小河汊或是山澗溪流中,水草、昆蟲啥都喫。

最是喜歡成羣結隊地遊動和覓食,常常浮在水面,有的時候直接就能在河面上看到到一大羣,弄得河面像是下雨一樣,場面很是熱鬧。

接下來,三人分工協作。

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帶着這些魚到河邊去鱗剖洗,而張韶峯則生了柴火,在火堆燃燒的時候,去了一旁的林木間找野山蔥。

在陳秀清和梁康波回來的時候,見到三人已經把魚給喫上了,地上留了一堆的魚骨頭。

看到火架上還烤着四五條,陳秀清立刻迫不及待地跑過去,幾下翻看,立馬選了一條,拿起來喫着。

“急啥呢?喫慢點,還有!”呂律看着他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真怕他被魚刺給扎到。

梁康波也在火堆邊草地上坐下,將挎着的布囊放在一旁,接過呂律遞來的一條烤魚,邊喫邊說:“沒啥好買的,就只是買了些烙餅卷大蔥和饅頭,碰到有家牛打架把牛給頂死的人家在賣煮熟的牛肉,也就買了些!”

牛肉?

好東西啊!

呂律接過袋子看了下,裏面裝着不少牛肉,確實都是些好肉,他笑道:“今天喫魚,這肉明天再喫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裏面裝着的烙餅卷大蔥取出來,一人分了一個慢慢喫着。

與此同時,在火上架上銻鍋,放了些油,將帶來的作料丟入一些,稍稍煎炸後加水,緊跟着把打理乾淨,解了花刀的雅羅魚放入鍋內。

正所謂冷水煮魚,水開魚熟。

一般情況下,煮魚可以開水下鍋,也可以冷水下鍋,只是口味上有所偏差。

開水下鍋的魚能使魚體表面驟然受到高溫,魚肉收縮凝固,更容易保持魚體完整,營養成分不易外溢,可最大限度地保證魚的營養價值。

而冷水下鍋的魚,腥味會比較重一些,肉質比較鬆散,但煮出來的魚質地最是細嫩。

這雅羅魚,喫的就是細嫩和那股子鮮味兒,少了那些許魚腥味,反倒覺得差了點什麼。

就在幾人一邊撕扯着烙餅卷大蔥一邊喝着魚湯的時候,之前那漢子又折返回來,遠遠地看着呂律等人。

“這人到底咋回事兒啊?”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轉而看向幾人:“你們問一下,我這口音一出,就被人提防着。”

“爺們,幹啥呢?我看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張韶峯站起身來,衝着那漢子高聲問了一句。

那漢子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挎着槍走了過來,看看幾人,又看看呂律:“你們都是獵人?”

“都是!”張韶峯點頭道。

“我……我其實是想請你們幫個忙!”漢子支吾着說。

“幫啥忙啊?”張韶峯追着問道:“你說說看!”

“事情是這樣的……”

這漢子又看了一眼呂律,猶豫了一會兒,說起了事情經過。

他名叫湯立雲,就是葦河這邊農場裏的人,今年鼓勵搞家庭農場,他估摸着每年麥子產量除了交給國家和集體的,還能有不少剩餘,覺得這是個划得來乾的事情,加之他在農場就是操機手,耕地和收割都玩得轉,於是就在家裏邊開了個會,承包了五百畝地,種上了小麥。

平日裏的花銷,就全靠他媳婦兒養着的笨雞賣了來進行幫補。

一家人起早貪黑,沒日沒夜地忙了不少時間,好不容易捱到了現在,麥穗開始灌漿,覺得會是個豐收的時候,前幾天,突然發現麥地被野豬毀了不少,灌漿的小麥倒了好幾片。

這可是一年的辛苦啊。

一看到那些被野豬毀掉的麥地,他心裏就涼了一半。

麥苗一倒就是一大片,可以看出來,野豬喫飽後,那是直接在田地裏打滾啊。

如果按照一畝地能收四百斤小麥算,光是被毀掉的,估計就能損失三千來斤。

他知道野豬兇險,但又不會打獵,只能挎着把找人買來的七九步槍到地裏守着,到了晚上,時不時地衝着山野裏放一次空槍,或是點上串炮仗炸一下,再就是拿着鐵盆到處敲,想要把野豬嚇走不敢來。

開始的時候,效果挺好,可隨着次數多了,那些野豬就漸漸不怕了,換着地方地禍禍。

爲了將野豬給打了,他還專門花錢請了三個會打獵的人守了幾天,沒承想,野豬一個沒打到,反倒有一個被野豬給挑了,給了一筆不少的醫藥費。

聽那人說這羣野豬太兇,另外兩個也不敢守了。

只能又是他自己來,放空槍,放炮仗,敲着鐵盆地驚嚇,結果,這些野豬非但不怕,反而還敢圍過來咬人。

也幸好,他沒本事兒獵殺,又怕野豬傷人,選了在山邊的一塊野豬爬不上去的石砬子待著,這纔沒被傷到。

“這幾天下來,糧食又損失了不少……我求求你們,出手幫我把那羣野豬給打了?我給錢,一百塊,行不行?”

湯立雲欲哭無淚地說:“眼瞅着我這一年就白忙活了,怕是還得把啥都給貼進去。”

一番話說得幾人面面相覷。

呂律沒想到,到這邊還能碰上個興辦家庭農場的,只是這遭遇,也是讓人無語了。

“哥幾個,他也確實難,咱們幫他一把?”呂律笑着問道。

對於幾人來說,打野豬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對於不少獵人,尤其是普通人,野豬可是他們最不願意遇到的野獸。

一豬二熊三老虎的名頭不是蓋的。

每年被野豬傷到的,也比熊瞎子和大爪子傷到的要多得多,可謂是兇名赫赫。

“你是把頭,你說了算!”

幾人不約而同朝呂律看來。

呂律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個點,野豬也快來了吧!”

“對對對,每天就差不多這個時候……”湯立雲急急說道。

“行吧,領我們去看看!”呂律說着,站起身來。

湯立雲沒想到幾人這麼輕易就答應了,神情一下子變得驚喜,趕忙上前領路。

幾人也不墨跡,各自提着傢伙事兒跟上。

元寶和幾條狗子也爬了起來跟着,呂律見它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蹲下身,揉了揉元寶腦袋:“回去,就在這歇着,幫我們看着馬和帳篷!”

元寶偏頭看看幾人,猶豫了一下,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帳篷邊,重新趴下。

湯立雲看着幾條狗,讚道:“好聽話的狗!”

“那可不,我長這麼大,就沒聽過還有比這更好的狗!”陳秀清一臉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