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62章

作者:指尖灵

“之前一直都不看好你搞這家庭農場,還跟人說這事兒不能辦,讓一些原本動念想要參加的人打了退堂鼓,這是我的不是。現如今看來,你做的這些事兒,形勢大好啊,我這老古董,思想落後了呀!”王德民滿是歉意地說。

作爲屯裏的屯長,德高望重的人,一句話確實足以改變很多人的想法。

說他是屯裏的風向標,都一點不爲過。

王德民的不答應,也確實讓不少人對辦家庭農場這事兒不敢再有多餘的想法,這也一度讓信心滿滿的呂律在將一干子看好的人召集過來,結果落得一頓喫喝後,一舳⒌木置妗�

不過,好在張韶峯等人留下來了,更讓他欣喜的是周翠芬、周方敬、王大龍、蒲桂英等人卻是實實在在地選擇相信呂律,自己找來,好歹讓事情順利地開展起來。

事實上,後來好幾個到農場打工的民兵兄弟,在看到農場的建設進行得如火如荼,看到梅花鹿放進山,林蛙卵孵化變態上山,蜂場蜜蜂起起落落,大雁養殖場幾天時間多了萬多隻大雁,一切的變化,快得讓他們難以想象,剩下更多的是後悔。

當然也就沒少在背後說王德民的不是,很顯然,不少話已經傳進他耳朵裏。

更讓他覺得愧疚的是,呂律並沒有因爲這事兒而對他有任何怨言,還是如平常一樣,有好東西,總還惦記着他,少不了他那一份。

“大爺,沒事兒,這事兒怪不得你,你這也是在爲大夥着想,你看看周邊,就我們幾個搗鼓起了這家庭農場,別的也沒啥人敢這樣做,說明對家庭農場不看好,那纔是普遍現象,哪有什麼對錯!

再說了,我這裏主持興辦家庭農場,我自己心裏也沒把握,不清楚具體會是怎樣的結果,萬一沒有你的勸阻,一幫子人被我帶到泥潭裏,陷阱去咋辦?

事情總是兩面的,有好有壞,這真不關你的事兒,你別往心裏去。在我心裏,王大爺還是王大爺,是一心想着爲大夥服務的好大爺!”

呂律簡單分析,話語中更多的是安慰。

聽呂律這麼說,王德民點點頭說道:“你不怪我就好!”

“不怪……再說了,現在想建家庭農場不也還可以去報名嗎?有想法自己去報名就行了!”

呂律說的是實話,現在依舊可以去報名承包。

“一個個倒是想,可是除了種地伐木,能幹啥?再說了,想做事兒,也得有錢有經驗啊,承包下來,他們也不知道要幹啥!”張韶峯笑道。

這種事情,張韶峯、梁康波他們幾個是最有體會的。

如果不是呂律指導,他們哪知道看似簡單的事情,還會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就連看似最簡單的林蛙養殖,連蛙卵是啥樣的,現在分辨起來都還費力。

黑蜂養殖看上去也簡單,可是,如何處理病害,什麼時候該割蜂蜜,什麼時候該加巢礎,就連巢門大小的調節都有學問,更別說人工培育蜂王和人工分蜂啥的了。

沒有呂律,他們也不會想到,燕窩島的小雁能抓回來養着,只知道這玩意兒南來北往,冬季根本就沒法養,可偏偏呂律就有辦法改變這一規律。

沒有簡單的事兒。

人手、資金、管理技術,缺了啥都辦不成。

到了現在,別說其他人,就即使是張韶峯等人,他們自己心裏也清楚,換作他們自己上,也很難辦下去。

所以,他們現在心裏邊更多的是搭上呂律這班車的慶幸。

“接下來,還有些什麼打算?”雷蒙給在座的幾位大老爺們敬了酒,各自喝了一口以後,隨口問道。

呂律想了下,說道:“接下來,我順便讓大夥好好把農場和養殖場裏的野物清理一下,毒蛇、獾子,老鼠、黃皮子等東西禍害得有些厲害了,也教一下大夥,養殖場裏一些常見的事情,該怎麼處理。

等我這裏的獐子養殖場建立起來,把獐子放進去養着,它們整天在草甸子裏四處亂竄,也不是事兒,然後再割一次蜂蜜,接下來就準備進山抬一次棒槌,現在參籽已經轉紅了,不能錯過紅榔頭市!”

呂律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安排,看向雷蒙:“蒙哥,農場裏的事兒,就得靠你打理了。”

雷蒙輕輕點點頭,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已經在王德民和張韶峯的擔保下,到區上辦理了落戶,現在也是秀山屯的一份子了。

說到抬棒槌,蔣澤偉抬頭看了過來:“這次準備去哪兒抬棒槌?”

“還是準備去張廣才嶺,那裏雖然兇險,但容易出大貨!”

上次去的時間雖然不短,但真正探查過的地方,相對於張廣才嶺來說,實在是九牛一毛,不少人很少能深入其中,非常地有搞頭。

“確實,有你們幾個好手在一起,就沒到不了的地兒,是可以好好闖一闖!”呂律幾人親自陪着他去過一次,蔣澤偉對幾人的能耐最是清楚。

他的兒女蔣明浩和蔣明鳳找過呂律麻煩,但這事兒處理下來,非但沒有影響到呂律和蔣澤偉的關係,反而讓兩人的情誼更深了一層。

蔣澤偉當着全屯的人火燒獸皮書的事兒,讓不少人欽佩不已。

而呂律,同樣沒有因爲這事兒,而對蔣澤偉有任何隔閡,依舊當成個師傅一樣,好好待着,比起對王德民、趙團青等人,絲毫不差。

“不管是進山抬棒槌,還是進山打獵,只要是進山了,總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兒,我這些年到處闖蕩,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和事兒,越來越覺得,人合心,馬合鞍的重要。

想要好好做點事兒,還得是擰成一股繩,我看你們幾個,都是能成事兒的人,人也挺合心,也挺有雄心,要不……結義吧!”

趙團青看着幾人,忽然給出了這麼個建議:“做能生死相托兄弟!”

第532章 來自大荒的召喚

結義?

做生死相托的兄弟?

趙團青的提議一出,讓炕上坐着的一幫子大老爺們都微微一愣,隨即一個個的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來,顯得很興奮。

幾人都紛紛看向慢慢喫着菜的呂律,見他像是沒聽到一樣,神色又暗淡下來。

氣氛一下子多少變得有些尷尬。

“其實早在前段時間,我就已經有這樣的想法了!”

張韶峯看了看呂律,提起酒瓶,給幾人把酒給倒上,然後衝着幾人微微示意,自己先把酒一口喝了,這才接着說道:“給我的感覺,咱們這幾個人,就像呂律身上有什麼吸力一樣,漸漸地聚攏到了一起。

我本人吧,打心底裏佩服他,做事沒啥好挑剔的,爲人仗義,又有情義,這樣的人處起來,舒服、痛快!關鍵是還相當有本事兒,好像就沒有他不會的事兒一樣,試問咱們周邊,這樣的人能找出幾個來?一個都沒有。

在我心裏,早就把他當兄弟看了,哪怕是上山打獵,也對我多有照顧,說直白點,我服他,信他,就想跟着沾沾光。”

“我之前,就是個山裏的糙漢子,啥也不懂,直到他往嘉蔭跑了一趟,纔是第一次碰面,但就憑他能說服我阿瑪離開大山,能獵虎,還救下了烏娜堪,打獵的本事等等,都比我強,我就服他。現如今,更是領着我們過上和以往決然不同的安穩生活,這都是我以前不敢想的。”

趙永柯這漢子深深吸了口氣,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如果沒有他的引領,現在估計還在山裏邊混着。”

“我就不用多說了,如果沒有律哥,命都早就沒了,家裏更不知道會變成啥樣,我早已經說過,我的命是律哥的。更別說那麼短的時間,還領着我,把房子蓋了起來,媳婦兒也有了着落,對我的幫扶,都有目共睹,要是沒有律哥,就憑我自己……”

陳秀清搖了搖頭,也端起酒一口悶了。

“也許你們知道得不多,我跟呂兄弟第一次碰面的時候,那可是起了衝突的,爲爭一隻鹿。唉……說來可悲,人人叫我梁炮,但其實真正說起來,我是個連規矩都守不住的人,盡幹些糊塗事兒,本事兒比起小呂那差得就更多了。

呂兄弟也是對我大恩的人啊,第一次開槍,幫我解了孤狼襲擊的麻煩,第二次就是在殺那野豬王的時候,那可實實在在是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他拼死把我推開,我現在……”

梁康波長長呼了口氣:“我現在的命,也是他給的!”說完,他也將面前的酒一口喝乾。

“在座的幾位爺們,就數我跟這小子相處的時間最長,以前只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子,性子還稍微有點弱,但他從上海回來以後,我再次見到,就覺得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領着弟妹去燕窩島那次,如果不是他出手幫我,我可能已經在那個看守莊稼的窩棚裏被狼羣給撕了。還有這一次,如果不是幾位爺們幫我處理,我就即使逃過一死,也很有可能在大牢裏呆上一輩子。

不管是呂律還是你們幾位,對我可是有救命再造的恩德,若不是你們,我還捨不得放下很多人和事兒!”

雷蒙也端起了酒杯,將杯中酒緩緩喝下。

呂律還在默默地喫着菜,幾人完全都不知道他心中咋想的。

坐在他旁邊的趙團青看不下去了,伸手拐了他一下:“你小子幹啥呢,說話啊!”

呂律將筷子放在炕桌上,抬眼掃視着幾人,微微一笑:“都說過分了啊,我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我可不希望你們天天掛嘴邊上,說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一點都不自在。

再說了,在座的,你們對我的照顧和幫扶還少?若是沒有你們,我怕是想在這裏立足都難。這又何嘗不是恩德。就即使不結義,在我心裏,你們也都是我的兄,我的弟!結義,那就是形式上的東西,關鍵在心,對不對!”

可是,話音一落,他發現一幫子大老爺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有些不對頭了。

蔣澤偉更是一拍桌子,瞪向呂律:“誰跟你說只是形式上的東西,是要對天發誓,拜皇天后土的,無論是打獵還是進山抬棒槌,那都是要命的事兒,一同去的人,那得是性命交託,不是兒戲……”

在這一點上,這個七十歲了還想着要去一趟深山祭拜自家兄弟的老人,無疑是最有體悟的,在他眼裏,顯然容不得一絲輕視。

一見蔣澤偉隱隱有些發飆的架勢,呂律趕忙打斷,笑道:“大爺,你別急,這等情義,在我心裏,一樣覺得珍貴無比,我只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比較多,怕以後對大傢伙造成拖累,我總不能讓峯哥他們整天圍着我轉吧!”

“你還真別說,我還真就打算圍着你轉了,你做啥我跟着你做啥,反正知道你不會虧我!”張韶峯笑道。

“我也是,我不跟着你轉,就只能是種地了!”陳秀清憋着嘴,一副生怕被拋棄的模樣。

“你還好,我到現在地都種不明白。”趙永柯長長嘆了口氣。

梁康波也看着呂律:“就像你說的,某一天要是沒那麼多野物打了,或者說,不允許打了,我還能幹啥?就指着你呢。”

雷蒙微微一笑:“你把我叫到山裏邊來,可不能說丟就丟啊!”

呂律掃視着眼前幾人,見他們一臉真盏臉幼樱蝗欢疾恢涝撜f什麼。

一個個的語氣,都充滿自嘲,但在呂律聽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信任和期許。

想了一會兒後,他點點頭:“結……咱們現在就結!”

“這纔像話嘛!”

蔣澤偉一下子笑了起來:“到外邊準備桌子、香燭、酒水!”

幾人紛紛下炕,一起抬了桌子,準備了酒水香燭,還殺了只公雞備了血酒。

東西很快準備妥當,六人以呂律領頭,其餘五人跟在後邊,各自捏着香,齊聲道:“皇天在上,今日我呂律……

我張韶峯……

我趙永柯……

我陳秀清……

我梁康波……

我雷蒙……

結爲兄弟,從今往後,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皇天后土,實鑑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誓言說完,呂律領頭將香火插在案上的香爐裏,其餘幾人,也跟着將香插上,重新站會桌前排好,跪地三拜。

三拜之後,趙團青和王德民上前,端着那一碗碗滴了雞血的北大倉酒,送到幾人手中。

六人端着酒碗,相視一笑:“幹!”

各自把滿滿的一碗酒喝水般灌下肚子裏。

“咱們就以年紀排序,在這裏,蒙哥年紀最大,爲大哥,其次是梁大哥爲二哥,趙大哥爲三哥、峯哥爲四哥,再到我排行老五,清子爲老六!”

呂律在這種時候也來了豪氣,取來酒瓶,給幾人倒了酒,一一叫過後,再次幹了。

也不知是酒水還是一起磕了頭的原因,在看向幾人的時候,似乎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

呂律心裏暗暗感嘆:生活需要儀式感啊!

然後,在兩大碗酒過後,呂律終於扛不住了,當場栽倒,被張韶峯和趙永柯兩人給摟住。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腥硕脊笮ζ饋怼�

隨後,呂律被招呼着送到了臥室睡下。

幾個大老爺們飯菜都還沒喫好呢,又重新回到炕上喫了起來,不論喫喝,似乎也一下子變得更爲酣暢淋漓起來。

“峯子,聽你最開始說的那些話兒,我也覺得很有意思,你看看呂律這裏,咱們這一幫子人,本來可能只限於認識,有的甚至有可能一輩子不會有什麼交集,卻偏偏聚攏在了一起。

再看看周翠芬家,王大龍,周方敬等等,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一幫子人就像是受了召喚一樣,自然而然地就以呂律爲中心聚攏在了一起,就像剛來的林玉龍兄妹倆,也像是知道呂律這裏缺獸醫,缺靠譜的幫手一樣,自己就找上門來了……說起來,還真有些奇怪!”

王德民喫着菜的時候笑着說道。

趙團青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說不出這種話來,但我就是覺得他們幾個之間,很有緣分。所以,才貿然提出讓他們幾個結義的想法。

好好跟着這小子幹吧,呂律不會讓你們失望的,這是我一直跟永柯說的話,我也一直讓永柯好好跟着呂律,他是個能成大事兒的人,跟着他,你們都會有好日子過。”

蔣澤偉則是笑笑:“好久沒看到這樣的場面了,看到你們啊,就讓我忍不住想起當初……好好珍惜這份情義吧!”

三位長者,對呂律都推崇備至,幾人聽着,也是紛紛點頭。

一頓飯喫喫鬧鬧,直到天黑了老半天了,才各自幫忙收拾,然後離開。

第二天,呂律一覺醒來,已經十點多鐘了,喝得酒太多,睡了那麼久,依舊覺得頭痛欲裂。

在他旁邊,孩子躺在狼獾的皮毛上,用小棉被蓋着,睡得正香。

沒有驚擾孩子,他小心地湊在窗子旁看了下,見陳秀玉正在院子裏一邊咯咯咯叫着,一邊給笨雞們撒苞米。

六條狗子在院外的草地上趴着曬太陽,三隻猞猁也跟狗子們擠在一起,不過,比起六條狗子,三隻猞猁可沒有那麼安分,在地上翻來滾去,打打鬧鬧。

四隻小仙鶴已經放出蛔樱约涸谛『舆吷纤咽场�

整個草甸子上,一副閒適景象。

甩甩腦袋,呂律穿好衣服鞋子,拿了毛巾、牙刷和肥皂,到廚房裏從壓井裏打水,用冰涼的井水洗漱。

被這冰涼刺激,他整個人一下子清醒很多。

洗漱完畢後,他泡了兩杯蜂蜜水端着走出屋子,遞一杯蜂蜜水給陳秀玉:“酒喝多了,真是要命,昨晚上沒少麻煩你吧?”

“我頂多就是給你蓋了下被子……你們剛結拜完,喝了酒,你直接就醉翻了了,是我哥把你送炕上的。”陳秀玉笑道。

接着,陳秀玉又把後來發生的事情給呂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