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37章

作者:指尖灵

“以後緊着這些票用。”呂律叮囑道。

再過上幾年,即使票據還在流通,但沒了票也能直接用錢搞定了,攢錢纔是王道。

這些票據,被陳秀玉重新用橡筋捆紮起來,放在自己旁邊。

隨後,呂律又拿起一個長條形包裹的油布包,油布打開後,裏面是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打開後一看,呂律一下子愣住。

木盒子裏裝的是滿滿的白麪,聞着有一股子香味。

呂律用指頭拈了些起來,在手中搓了搓,又湊過去聞了聞,對這麪粉狀的東西,看上去很熟悉,但一時間認不出是啥玩意兒。

“我一時間說不出這是啥東西,只是覺得很熟悉,媳婦兒,你看看這白色麪粉是啥玩意兒!”呂律抬頭看向對面的陳秀玉。

陳秀玉在看到這東西的時候,也是皺起了眉頭,她也伸手拈了些麪粉起來搓搓,也放在鼻尖聞了聞:“我也覺得很熟悉……好像是……好像是……”

她在那裏連說了幾個“好像是”,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就在呂律覺得她也認不出來的時候,陳秀玉偏偏叫了出來:“好像是糯米粉,炒熟的糯米粉!”

這話一出,呂律不由微微一愣,心裏想起一些東西。

“弄個木盒子裝炒熟的糯米粉,這是啥意思?”陳秀玉一臉不解地問。

她說着,就準備用指頭去麪粉裏扒拉,看看裏面還會有什麼東西,卻被呂律叫住:“別亂動!”

“咋了?”陳秀玉趕忙縮回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裏面應該是個棒槌!”

呂律說完,下炕趿着袼褙鞋去廚房裏拿了雙筷子和一個碗回來。

重新在炕上盤腿坐下,他端起盒子,將裏面的麪粉,一點點地拔到特意擦乾的碗裏。如呂律所料的那樣,盒子中果然躺着一個幹生生的棒槌,體態算不上好,但年份很足,保管得也極好,呂律初步判斷了一下,不下百年,鮮活的時候,應該也是棵五品葉棒槌。

他立刻回屋,將從蔣澤偉那裏弄來的小戥子拿來,將棒槌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抖掉上面沾着的麪粉,放在戥子裏稱了下,估算出大概有一百一十克左右。

一公斤的鮮活棒槌,乾燥後差不多有零點三五千克的樣子,也就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來算,也就是說,這棒槌鮮活的時候,能有三百三十克的樣子,接近七兩。

七兩爲參八兩爲寶,這是按舊制半斤八兩的算法。

換句話說,這三百三十克左右的棒槌,可比舊制的八兩多,按這劃分,這棒槌也是妥妥的寶貝啊。

真不知道金志泉是怎麼弄到這等好東西,放在後世,那就是實實在在的一筆大錢。

“你是咋知道里面的是棒槌的?”陳秀玉有些奇怪的問。

呂律笑道:“你提醒我的!”

“我提醒你的?”陳秀玉有些發愣。

“在你告訴我這是糯米麪,而且是炒熟的,就讓我想起來一種長久保存棒槌的一個法子。那就是找一個密封的容器,在容器底下撒上三公分厚的白砂糖,然後將糯米粉炒熟,用炒熟的糯米粉把人蔘包裹好,放在已經放入白砂糖的容器中,密封起來,這種法子適合長期保存棒槌。”

呂律也是在後來收山貨的時候,接觸到有人用這法子保存棒槌才知道的。

這時候,絕大部分人連乾燥劑是啥玩意兒都不知道,但老輩人聰明,用白砂糖和炒熟的糯米粉代替,也能有很不錯的效果。

雖然是木盒盛裝,但用了油布細細包裹,也算是密封得很好了。

呂律小心地將棒槌放回去,又把碗裏的糯米粉倒上去,將棒槌重新蓋住,用油紙小心地包起來,再次把木盒合上,用拆下的油紙仔細地將木盒包裹起來。

看到這玩意兒,呂律心頭又小小地激動了一把。

反觀陳秀玉,對棒槌瞭解不多,只知道值錢,但在她心裏,地位肯定是遠不如那一萬塊的,所以,反應平平。

也正是因此,呂律不得不小心叮囑一句:“這東西,得小心保管,可千萬別弄壞了,不然就不值錢了。”

接下來拆的幾樣東西,呂律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其中一個油布包拆開,裏面包着的是個玉器,看樣子,是個鼻菸壺。

玉質細膩溫潤,光澤明亮,色彩豐富,應該是東北八大玉石中最出名的岫玉。應該是個老物件。

還有個油布包裹的東西則是個橄欖石雕出的佛像掛件。

然後就是幾個小瓷器。

呂律對這些東西沒啥研究,看不出個所以然,但卻知道,這些東西,肯定都是古董。

至於值不值錢,呂律也就說不明白了。

這玩意兒,還得找懂行的人鑑定了才能知道。

他無法判斷,那就只能是好好保管了。

對,對於這些老物件,好好擺放着,準沒錯!

爲此,呂律不得不好好叮囑了陳秀玉一通:“我看不出這些東西是好是壞,但這肯定是些老物件,說不定會很值錢,可一定要保管好了,也萬萬不能拿出來見人。”

看呂律說得認真,陳秀玉也連連點頭,她伸手指指木刻楞頂上:“放上邊!”

“改天我專門找左松齡做個厚實的箱子,把它們藏起來。”呂律點點頭。

最後就只剩下兩個小油布包了。

拿起其中一個,呂律將油布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個袋口能收緊的小袋子,呂律解開袋子上的編織細繩,將袋口撐開,陳秀玉手電筒一照,裏面泛出黃澄澄的光芒。

兩口子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都不由看向對方,不約而同地說道:“金子!”

準確地說,這是一塊狗頭金。

狗頭金,是指天然產出的,質地不純,內含粒度大而形態不規則的沙金類塊狀明金。一般沒啥棱角,表面比較圓潤,有着不少蜂窩狀的小坑洞。

眼下,這小袋子中有一塊像是生薑的狗頭金,下面袋子裏還有不少細細的金沙。

要知道,狗頭金十分難得,產出數量非常稀少,一旦發現狗頭金,往往會引起轟動。這玩意兒,可是尋找金礦的重要線索,通過它的發現地,懂行的,沿着河谷逆流而上,就能找到含有黃金的礦脈。

也不知道金志泉這貨是從哪裏得到這玩意兒的!

第498章 東珠手串

正是因爲狗頭金的形成比較特殊和稀少的緣故,也讓狗頭金成了比金子還貴的金子。

呂律現在手中這塊狗頭金,戥子稱不了,呂律只能將陳秀玉她們之前賣山貨用的小稱拿來稱一下,有一斤三兩。

這要是放在二三十年後,幾百塊一克,那也是值了大錢的。

要知道,狗頭金產生聚成達到一公斤左右的,就得億萬年的時間,一塊狗頭金能達到一斤三兩,那也是相當難得了。

還有袋子中,零零碎碎的狗頭金小塊和金沙,這一整袋的金子,足足有一公斤還多一些。

自闖關東開始,來到大荒裏的人,主要從事的就是五種職業:種地、打獵、伐木、抬棒槌和淘金。

小興安嶺周邊就有不少金礦礦脈,淘金這一行當,更是自古就有。

呂律不知道金志泉這些狗頭金究竟是自己找到的還是以手段從別人那裏得到,但他知道,發現這狗頭金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有一個狗頭金礦脈。

把金志泉直接打死,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但轉念一想,不打死,這些東西也不可能輪不到自己啊。

真不知道金志泉上輩子是怎麼混的,有這麼多好東西,上輩子居然會因爲種人參虧掉後,選擇自掛歪脖子樹。

呂律想了半天,再結合金志泉穿着考究,即使逃到桃山那邊的山裏藏着,也不忘勾搭小寡婦,和生產隊長打的火熱,經常下館子的性子,也不難知道,他也是個很懂得享受的主兒。

萬一還會賭,那再多的錢也不夠拋灑。

呂律也懶得多想,反正東西現在在自己手裏,那就是自己的了,管他什麼原因。

但也正是這狗頭金,讓呂律又有了新的想法。

狩獵、抬棒槌之餘,也可以碰碰邭狻�

在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呂律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呼瑪那個地方,興安嶺出現狗頭金最多的地方。

改革開放,正是急需黃金這種硬通貨的時候,早兩年,就已經成立了人數過萬,極其神祕的黃金部隊,就專門從事勘測尋找黃金的事情。

但在現在這個階段,管控不夠嚴格啊,甚至有人知道黃金部隊的存在,就一直跟着,在部隊找到礦脈定下座標的時候,就誇張地在兩百米外的地方,架起機器粉碎篩礦。

這種屢禁不止的混亂場面,直到九零年代中後期,配置了專門巡守的武警,才真正進行嚴格管控。

當然了,在尋找黃金這一塊,呂律也只是想想,碰碰邭舛选�

畢竟,盯着這玩意兒的人太多,不夠實在。

他只是想着,自己有機會經過這些地方的時候,順道看看。

陳秀玉在看着這些金子的時候,雙眼都在放光,喉嚨都開始發乾,忍不住地接連吞嚥。

呂律不由笑了起來:“媳婦兒,收收心,這些東西,不能動,得好好留着,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樹大招風,錢多了招災。這麼些東西,要是讓人知道,打咱們主意的人那就太多了,天天在家守着,都守不住,沒準,命都得搭進去。”

陳秀玉聽到這話,聰明如她,又怎會不知道其中的厲害,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

呂律將這些狗頭金和金沙小心子弟地收攏裝進袋子裏,重新收緊袋口,牢牢捆紮起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油布包了。

他將東西放到桌上,快速地解開,發現裏面也是個袋口能收緊的小包。

隨手捏了捏,裏面像是些彈珠樣的東西。

微微皺了下眉頭,呂律將袋口解開,看到裏面的東西時,眼睛一下就眯了起來。

袋子裏裝的,是一個珍珠手串,在手電筒的照耀下,散發出炫目的五彩光芒。

這些珍珠共有十八顆,串成一個手串。

一顆顆珍珠質地圓潤碩大,色澤晶瑩透徹。

他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東北淡水河蚌中產出的珍珠,又叫東珠。每一顆東珠,都得之不易,彌足珍貴。

有着易數河不得一蚌,聚蚌盈舟不得一珠的說法。

大概就是說,找幾條河找不到一個河蚌,攢一船河蚌都不見得能找到一顆東珠。

可見其稀少。

在華夏,西洋出產的珍珠叫西珠,廣東等地出產的爲南珠,這兩樣都是鹹水珍珠。而東珠就是華夏唯一的淡水珍珠,形成難度,比海洋珍珠稀少得多,天氣寒冷的緣故,成型異常緩慢。大概是在東北的原因,東珠也會被叫做北珠,在松花江,HLJ、烏蘇里江、鴨綠江及其流域都有出產。

在清朝的時候,東珠可是皇室專用的御用珠寶,私藏一顆珍珠,那就是殺頭的大罪。據說,和珅被殺,其中一條罪名就是私藏東珠。

呂律上輩子的時候見過。

在清朝的時候,這些江河裏的河蚌幾乎被採絕。到後世,所能見到的東珠,大都是人工養殖的了。

呂律在看到其它東西的時候,還能淡定,在看到這手串的時候,卻是不淡定了。

要知道,現在還有的東珠,那可都是古董珍珠。

這手串上的十八顆珍珠,每一顆,都價值不菲。就單憑這些珠子能賣出的價格,就遠超那些狗頭金。

真不知道金志泉這貨,究竟是從哪裏得到這許多好東西。

可呂律也清楚,這裏邊所有的東西,能拿出來用的,大概只有那一萬塊錢和那些油票布票啥的,至於其它的,只能是封存,除非逼不得已不得不拿出來救急。

“媳婦兒,這些東西太值錢了,但畢竟是金志泉和那些綹子勾搭得來的東西,這可都算是贓物,這件事情,必須得爛肚子裏邊,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不然的話,咱們家怕是得跟着完蛋,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啊,最好是想都不要再想。”

交出去,那是不可能交出去的,呂律唯有一個辦法,藏起來。

陳秀玉聽到這話,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就在當天晚上,呂律也等不得去找左松齡做箱子了,當即從屋裏騰出一個裝衣服的木箱,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然後搬來樓梯,爬到木刻楞頂上的夾層中,將東西小心地放置起來。

這注定是一個不安穩的夜晚。

呂律還好些,上輩子經歷的事情不少,加之這三天的奔忙也累,很快就睡着了。

陳秀玉可就沒法安心入睡了,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到了第二天,換來的是濃重的黑眼圈,眼睛裏也佈滿血絲。

呂律醒來後,安撫了好一會兒,她纔在炕上沉沉睡去。

夜裏的時候,又開始下雪了,又堆起了十多釐米的一層。

呂律穿好衣服下炕,提了鏟子,先將院裏的雪鏟掉,清出路面,然後開始弄草料餵馬,喂鹿,又弄了些榛子,混合着苞米,去餵了養在蛔友Y的飛龍。

一早上忙活下來,已經臨近中午。

今天馬金蘭和段大娘都沒有過來,反倒是陳秀清來了。

進了院子,他直截了當地就跟呂律說道:“律哥,訂婚的日子已經選好。在後天……再陪我跑一趟。”

“沒問題啊!”呂律點頭答應下來,囑咐道:“提親的時候請了王大爺,這次,還得請他!”

“知道,我已經到他們家說過了!我後天早上過來叫你!”

陳秀清說完後,轉身就往外走。

“咋走那麼急啊?我馬上準備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