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張韶峯瞟了他們一眼,也不去管他們,只是跟陸元發和呂律他們一邊喫喝一邊嘮嗑,一頓飯喫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
喫飽喝足的陸元發起身:“這天都快黑了,我們該回去了,小鋒,還有你們幾位爺們,跟我們到五龍山家裏玩上幾天?”
“爺爺,我們這是進山打獵的,忙着呢,就不去打擾了,等以後有空,我再來看您!”張韶峯微笑着說道。
“那好吧,得空了一定要來!”
“好!”
陸元發伸手拍了拍張韶峯肩膀後,轉身揹着手就走。
一幫子人一聲不吭地跟上。
呂律等人看着幾人進了林子,這才各自取了草料餵馬匹。
帳篷門口的柴火燒旺,裏面的木墩也點着,準備等溫度起來一些,就進去睡覺。
而陸元發等人此時也已經到了路上的汽車旁。
陸元發鑽進駕駛室,其餘人則進了篷布遮着的車廂,車子隨即被啓動,順着大路往山外走。
在車子走動起來以後,陸徵衝着被張韶峯扇了一耳光的那人說道:“兄弟,對不起啊,讓你受累了!”
被人當写蛄艘欢猓粠妥尤似ǘ疾桓曳乓粋�,這人心裏憋着一股氣發不出來。
可看到張韶峯和陸元發那麼熟悉的樣子,陸徵也當着腥藢﹃懬嘁活D抽打,他也清楚,這些人惹不起,心裏邊那股子火氣也只能強行忍着。
現在陸徵都出聲道歉了,他還能說啥,只能勉強笑了笑:“沒事兒……對了,這幾個究竟是什麼人?”
“那人叫張韶峯,抗聯老英雄的後人,背景大着呢,我爸以前就是人手底下的小兵,拿捏咱們這些人,一句話的事兒。
還有另外幾個也不簡單,鄂倫春的獵手,洄龍屯的炮手,尤其是那個叫呂律的,我在派出所裏邊都能聽到人家獵虎的名頭,咱們這些人,在這些人面前,啥都不是……今天,我把話撂這兒,誰以後要再敢借我們家的名胡作非爲,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陸徵長長呼了口氣,目光一看到陸青和孫棟,氣又不打一處來,不由冷哼一聲:“你們倆癟犢子,等回屯裏邊,再收拾你們。以後再敢混到一起亂來,看我不打折你們的腿。”
陸青不敢吭聲,孫棟則是又被嚇了一跳。
帳篷裏的易愉伜茫瑤讉�木段中心的火焰燃燒越來越旺,帳篷裏的溫度,很快提升起來。幾人方便後,相繼鑽進帳篷裏,準備睡覺。
“律哥,你看看這是啥?”
陳秀清最後鑽了進來,遞給呂律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就在剛纔陸徵打他兒子那裏的雪地上看到的,還被踩了兩腳,陷雪裏邊了,差點沒被我尿到。”
呂律接過筆記本,藉着火光看了下,發現這是一個記錄外來人口資料的本子,記錄的人,不少是桃山周邊各屯報上來的到山裏落腳的盲流。
就像呂律初到秀山屯的時候,張韶峯和陳衛國一起找來,他的身份信息,那也是被上報的。派出所裏邊,管這些事兒。
“這應該是陸徵的東西……”
呂律翻看着,目光忽然落到其中一頁記錄的信息上,連忙叫道:“峯哥,快來看看!”
張韶峯聞言,一下子翻爬起來,湊過來看了眼,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金志泉……就你所說的老金大車店那個叫金曉松的掌櫃的化名?”
“我懷疑是!”
這名字,太能刺激呂律的神經了。
這都隔上幾個月了,呂律還一度想着怕是得到完達山,上輩子金志泉在山裏的參田才能找到他。
沒想到居然在平頂山這麼偶然的情況下,得到了金志泉的信息。
因爲那幾個綹子的事兒,老金大車店早就已經被封,其他人都已經被逮到,就只有金志泉還在逃亡。在大荒裏,山裏能容身的地方太多,過了這麼幾個月,呂律草甸子被綹子洗劫的事情都已經快被人淡忘了。
但呂律怎麼可能忘記。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這金志泉都不能放過。
“在青楊溝……”
張韶峯看着本子上的記錄:“這金志泉,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多了,同名同姓的不少,得去看了才知道,是不是被追捕的金曉松化名的。”
不得不承認,呂律在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確實有些敏感了。
如張韶峯所說,得見到人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他有些急了。
“你知道青楊溝在哪兒嗎?”
看呂律對山裏很熟悉的樣子,張韶峯隨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小地名!”呂律搖頭:“但既然是陸徵的本子,他又是桃山派出所的公安,估計,這青楊溝也在桃山範圍,在這山裏遇到人,咱們問一問就知道,實在不行,那就往五龍山村子裏跑一趟,直接找陸徵。”
“那就這樣吧!”
張韶峯點點頭,忽然又問道:“一直有個疑問,你是咋知道金曉松會化名金志泉的?”
這問題把呂律問得一下子愣住。
先把人家不曾用過的化名給說出來了,這確實有些解釋不通。
呂律只能含糊其辭:“我在老金大車店不是滯留了兩天嘛,跟他說過話,他自個告訴我他的名字就叫金志泉,估計也是騙我的。”
說起這事兒,呂律自己都覺得有些疑惑了。
不過,轉念一想,卻又覺得正常。
當時在出這事兒的時候,事情是讓張韶峯幫忙處理的,想必他也跟區上的公安說過這名字,估計是在對那幾個綹子審問的時候,得到了金曉松這個名字,也就是按照這個名字進行追捕。
逃亡中的金曉松自己並不知道。
再說了,也說不準金曉松和金志泉這兩個名字,到底哪個纔是他的真名。
畢竟,他在老金大車店打交道的是一幫綹子。
改名換姓、隱姓埋名,在大荒裏躲躲災避禍的人還少嗎?
呂律現在也不想去糾結這個問題,反正見到人了就能確定到底是不是。
接下來十多天的時間,一幫子人就在這些山間溝壑中搜尋,轉了很大一片地方。
大概是這片山嶺太難穿行的緣故,這些山溝、谷地中很少有人進來,裏邊的獵物出乎幾人意料地多,每天的收穫,比在那些平緩的丘陵地帶強了不少。
期間,幾人也換過幾個位置,每個地方停留兩三天時間,就選着那些谷深林密,坡陡石砬子多的地方去找。
收穫好的同時,也出了不少狀況。
陳秀清就曾掉在兩三米深的雪窩子裏爬不出來,若是他單獨一人,就很有可能被雪埋了。
幾人也在山上看到不少絕戶窖,都被遺棄很多年的東西了。一看就是抗聯曾經在山裏留下來的,當時爲了獲取在山裏的生存物資,有專門的捕獵隊通過捕獵,維持食物供給,在抗聯活動過的地方,經常能看到類似的陷阱裝置。
當然了,還有不少是爲了阻截敵人而設置的。
這些動不動就兩米多深的陷阱,時隔多年,窖口安置的翻蓋和裏面的安放的倒木尖刺早就已經腐朽破爛,變成了一個個深坑,大雪一來,裏面裝滿了積雪,人一個不小心踩上去,直往下陷落,還是很要命。
大概就是因爲知道這些地方危險,所以,幾乎沒什麼人光顧。
就在這些陷阱形成的雪窩子裏,他們就遇到過兩頭陷入雪窩中出不來的奄奄一息的馬鹿。
也在這些溝壑間,找到的石砬子的洞穴中,打了五頭熊瞎子,鐵膽和銅膽,又各得了兩個,還有一個草膽。
每天下的陷阱加上呂律彈弓打的紫貂,每天都能有十來只的收穫。獾子和狐狸窩也端了幾個。
其它的貉子、跳貓、灰狗子和黃皮子,數量更多。
在這方面,元寶它們可是立了大功了。不少野物和洞穴,就是它們發現的。
爲了保持體力,呂律只是將它們儘可能地用作搜尋探查使用,幾乎不用它們去參加獵殺,有幾次碰到野豬,也是直接嚇跑。
最讓呂律驚喜的是,幾天下來,還發現了三處獐子的糞場。
考慮到現在抓起來,折騰幾天,這些獐子怕是得廢了,呂律打算在返回的時候,再一起設捕獵網抓捕,然後帶回去。
打到的肉太多,爬犁上的熊肉、馬鹿肉,只能挑着好的裝,皮毛更是裝了好幾個麻袋。
初步估計,這趟回去,把手頭這些東西打理出來,到時候賣了,不說呂律,單是張韶峯等人,每人也能有六七千的收入。
這樣豐厚的收益,也讓幾人對農場的建設和咿D更有信心。
之前還擔心怕沒有足夠的錢支持農場建設,現在,他們是有些後悔,自己入的股少了一些。
當然了,幾人也早已經累得夠嗆。
在山裏的狀態一天不如一天,這本身就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呂律知道,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但呂律心裏,還有事情要做,他可沒有忘記金志泉的事兒。
說來也奇怪,這幾天下來,愣是沒碰到什麼人,自然也沒法問青楊溝在哪兒。
“明天就不進山了,這麼些天下來,大家都很累了,你們就在這裏休息,看好東西,我出去一趟,打探一下金志泉的事兒,狗我得帶走,等我回來了,把那三隻獐子抓一下,咱們就回家了!”
晚上喫飯的時候,呂律跟幾人商量道。
張韶峯看了呂律一眼,說道:“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什麼麻煩,說不定,我能幫上忙!也好有個照應。”
“大概要去多長時間?”梁康波吹着滾燙的肉湯,隨口問了一句。
呂律稍微衡量了一下,說道:“如果順利的話,一天時間就足夠了。”
只要找人問清楚青楊溝的位置,找到人,事情很容易就能解決。
“那這樣,三隻獐子所在的地方比較分散,你們去忙,清子留在這兒看東西,我和趙兄弟去下捕獵網,把獐子給弄回來,等你們回來了,我們也能提前回家……算算日子,二十多天了,也確實該回去了。”
梁康波給了個建議。
“也行……我和峯哥儘早回來!”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第490章 溜坡躥箭
雖然說是讓休息,但第二天早上,五人都起得很早。
趙永柯、梁康波和陳秀清三人,準備去查看昨天設下的那些誘捕紫貂、貉子、黃皮子等獵物的陷阱。
不得不說,在下陷阱這方面,梁康波有獨到的地方,除了那些帶來的獵具,他能就地取材,利用石板、木頭、藤條等一系列的東西就能設置很有效果的陷阱。
這些天下來,一羣人都從他那裏學到不少設置陷阱的技巧。
這一點,不只是呂律,就連趙永柯都不得不佩服。
有些陷阱,堪稱奇思妙想。
問了才知道,梁康波平時在家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搗鼓研究這些東西。
這也讓這些陷阱,總有些意外收穫。
這一趟出來,也是貢獻不小。
獵物得帶回來,獵具也得收回,還有那些梁康波隨手佈置的陷阱也得給拆了,不然,野物中了陷阱沒人收取,那就是一種極大的浪費,還有,萬一有人經過,這些陷阱也是潛在的危險。
獐子本就是夜行性動物,更喜歡早晚和夜間活動,這個時候去佈置捕獵網,明顯是不合適的。更適臨近傍晚的時候去設置,第二天早上去收網。
隨便弄了些早飯喫過,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梁康波三人上山,呂律則和張韶峯兩人騎馬,前往桃山方向,找人問一下青楊溝的所在。
平頂山是小興安嶺的最高峯,周邊海拔千米以上的山峯也有不少。
站在山半腰,很容易就能辨別出遠處村落所在。
加之這是三處林場的交接,爲方便伐木和林場管理,不少地方都通路。
認清方向後,兩人很快找到大路,騎着往桃山方向走。
在走了大半個小時後,兩人遠遠地聽到有伐木的油鋸聲音傳來,不時伴隨着“順山倒勒”這樣的提示聲音。
“咱們過去看看!”
距離想要去的屯子,還有不少距離,既然這附近有人伐木,呂律也就不想折騰:“咱們直接找人去問一下,興許就有人知道,可以少走些彎路。”
“也好!”張韶峯也表示認同。
見大都是些緩坡林子,兩人立刻一撇繮繩,循着油鋸聲和呼喊聲傳來的方向,直接鑽進了林子抄近路。
讓兩人沒想到的是,看着平緩的山林,鑽進去一段後才發現,裏邊地勢竟然變的陡峭起來。
呂律騎的大蔥是鄂倫春馬,非常擅長在雪地上行走。
但張韶峯騎的,就是平日裏用來耕地拉車的普通馬,地形稍微陡峭,行走就變得有些不適應了。
尤其是到了山坡上,發現伐木的就在對面的大陡坡上的半山腰,而想要過去,就得下了眼前的陡坡時,張韶峯就不得不跳下馬來牽着慢慢往下走。
呂律卻是毫無顧忌,騎着大蔥就往下走。
林間雪層挺厚,就見大蔥往下走了幾步,忽然後腳彎曲一屁股坐在雪地裏,然後就這麼馱着呂律順着雪坡滑了下去。
關鍵是,往下滑的時候,還能用一雙前腿來改變方向,防止撞樹上,竟是沒用多長時間,就到了坡腳平緩的地方,然後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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