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事情一直忙活到下午三點左右,呂律騎着追風,去了一趟陳秀清家裏。
到院子外邊的時候,呂律看到陳秀清也早已經把獵具和需要準備的東西,都放在爬犁上擺好,他自己就在院子裏攏了一堆火,也學着呂律的樣子,弄了些五花肉在火上烤着,旁邊鋪了一個麻袋,上面是他拆卸開,進行擦拭保養的半自動。
見院子沒關,呂律到了門口,跳下馬就往裏邊走。
“律哥,我已經準備好了!”
陳秀清手法熟練地將半自動的零件組裝起來,端起來瞄了一下。
“準備好了就行……媽在家沒有?”呂律在火堆邊坐着,脫下狍皮手套,在火上烘烤一下,他看了下烤肉,發現有兩串已經烤得差不多,不客氣地將兩串都拿起來,邊喫邊問。
“沒在家!”陳秀清將槍壓滿子彈,插在槍套裏。
呂律微微一愣:“去哪兒了?”
“到段大娘家串門去了!”陳秀清笑道。
這倒是讓呂律很意外的一個答案,這在以前,可沒見馬金蘭到段大娘家去串過門,她更喜歡去那些能隨時給她“支招”的那兩三家人。
“比較常去的媒婆朱春梅家,自從幹過那一架之後,碰面各走一邊,另外兩家人,也再沒去過!別人家我不放心,但段大娘家,我倒挺樂意她們經常湊一起嘮嘮嗑。”
陳秀清也翻起一串烤得差不多的烤肉,放嘴巴里一擼,上面串着的三片五花肉一下子全進了嘴巴。
對於陳秀清所說的這一點,呂律倒是比較贊同。
以段大娘的深明大義,倒是能很好地影響着馬金蘭。
呂律將兩串烤肉喫完,站起身來:“我去段大娘家一趟,咱們這次進山,我想讓媽跟秀玉去住一段時間,還有乾媽,秀玉肚子大了,不少事情不方便做,她們兩過去幫忙照顧着點,我也放心些。”
呂律說完,牽着追風就走。
“律哥,喫點烤肉再走啊!”陳秀清在後邊喊叫。
呂律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你慢慢喫吧,除了辣味和鹽味,啥都沒有,不好喫!”
“那些香料那麼貴,可捨不得這麼浪費!”陳秀清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管呂律,拿起一串烤肉,再次狠狠地擼到嘴裏邊,像是不怕燙一樣。
呂律徑直去了段大娘家。
那兩隻大鵝已經養家。
呂律還離着段大娘家院子的柵欄好幾米呢,就嘎嘎不停地叫喚起來,等呂律到了院門口,兩隻大鵝更是筆直地平伸着脖子,等在院門口。
呂律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打開院門,這兩大傢伙絕對敢在自己的小腿上,狠狠地用嘴巴擰一下。
別看是鳥,兇着呢。
被它擰上一下,那就免不了多出一處淤青。
呂律就曾經上過這玩意兒的當,在農場的時候,別的職工家養的,沒關着,就放出來到處搜食,呂律從他院門經過的時候,被它攔路,嚇到一旁後,被大鵝從後邊偷襲了一下,小腿肚被擰出一片青紫,好幾天才散掉。
呂律乾脆就這麼逗着它走得稍微遠些,然後在大鵝再一次試圖啄來的時候,猛地一把揪着它脖子,提着就進了林子。
當天晚上,呂律一鍋鐵鍋燉大鵝,喫得極有滋味。
反正島上不缺大雁,那是鵝的祖宗,總有藉口。
鵝就是人在幾千年前用大雁馴化得來的,在養殖中,經常用鵝跟大雁雜交,進行品種改良,成大雁鵝,讓新出的品種少了遷徙的習性,更多一些大鵝護家的習性,方便養殖。
不過,呂律雖然也打算養大雁,卻不想用這法子改良。這麼一變,雖然能提高產蛋率,但肉質和價格,也已經打了不少折扣了。
聽到大鵝的驚叫,段大娘很快開門從屋子裏出來,一看是呂律,立刻滿臉堆笑:“乾兒子,快進屋!”
“乾孃,我媽還在家裏嗎?”呂律問道。
“在呢,啥事兒也做不了,就在一起嘮嘮嗑,做點針線活。”段大娘笑道。
呂律跟着進屋,看到她們倆在縫製的是孩子的小衣服,都是花棉布。
不用說呂律也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孩子出生後準備的東西。
“看看,給你孩子準備的!”段大娘笑着拿起炕上擺着的那些小衣服在呂律面前展示。
呂律接過來看了一下:“漂亮……對了,媽、乾孃,我今天過來,是準備找你們商量件事情。”
“啥事兒?”馬金蘭連忙問道。
“我這不是準備領着清子他們一起進山一趟嘛,這次去的時間會比較久一些,大概二十天的樣子,秀玉的肚子裏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做起事情來不太方便,她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心,我想請你們到我家裏跟秀玉一起住,幫忙照顧着點,還有就是草甸子的事情,也得麻煩你們一下!”
呂律笑着說道。
“這還說啥請不請的,本就是應該的事兒。我們兩個一天在家裏,也幹不了啥事兒,就過去陪着她,秀玉媽就更應該去照看着了。孩子結婚的時候,你就沒參加,這種時候更應該去好好彌補。”
段大娘爽朗地說道。
被段大娘提到這一茬,馬金蘭不由老臉一紅。
段大娘見她這樣,也不去管她,直說道:“金蘭啊,你別覺得我說話難聽,有的事情做錯了,咱該認就得認,錯了就是錯了。你是不知道,哪個孩子出嫁的時候,不希望得到自己媽媽的祝福,你錯過了這一茬,可不能在孩子出生這一茬上落後,我要是你啊,早過去照顧着了。
很多東西孩子不懂,也得好好教一下,可不能再讓秀玉再留遺憾了,再說了,你們現在不都已經和好了嗎,今天晚上就過去。我跟你一起。”
這一通話,也正是呂律想說的。
陳秀玉嘴上不說,但平日裏隻言片語上,能聽出她心裏其實很盼着馬金蘭能過去陪着。
無論是結婚還是生子,都是人生大事兒。
馬金蘭聽完這番話,點點頭:“我原本也想着過幾天就過去的。”
“也別過幾天了,我們明天早上很早就動身,你們今晚就跟我一起過去吧!”
呂律想了想:“至於這些豬和雞……我去找人幫你們管着點,省得你們來回跑。”
“那不用,屯子隔你們家不過就五六里地,又沒多遠,每天早晚抽空過來一趟就行了……這不用你操心!”
段大娘笑着看向馬金蘭:“收拾一下,我去喂一下雞和豬,這就走!你們家不用管,有清子,今天晚上他會經管。”
“好!”
馬金蘭說着,開始將炕上的針線和布料收撿起來。
在段大娘忙完後,三人一起閒聊着,前往呂律的草甸子。
看到呂律將段大娘和馬金蘭都給找來,陳秀玉心裏,很難不高興起來。
兩口子幫忙張羅了一頓好飯菜,一起喫過後,天也已經黑了。
呂律回了臥室,給兩人抱來鋪蓋,安置她們住下。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張韶峯、趙永柯、陳秀清,齊聚呂律的草甸子,各自趕着爬犁,然後前往洄龍屯,匯合梁康波,一起順着大路,朝着平頂山進發。
這次,還是準備第一晚在南岔區過夜,然後第二天經過大箐山,直接入山,然後朝着平頂山走。
這一路都有道路相連,行走很是方便。如呂律預料的一樣,經過兩天時間,早早地通過大箐山,深入到山裏,傍晚的時候,幾人選了山裏不知名的小河邊搭帳篷紮營,誰知,馬還未卸下來呢,元寶倒是先叫了起來。
緊跟着,一頭馬鹿飛也似地從林中雪地裏飛奔出來,突然看到下邊有人,掉頭又往山坡上跑,脖子上,似乎還掛着一個東西。
“那是啥?”張韶峯驚訝地問道。
“狼獾!”呂律應了一聲,提槍朝着馬鹿逃竄的方向就追。
第483章 生財有鹿
掛在馬鹿脖子上的就是一隻狼獾。
馬鹿身材魁梧,行走時昂首闊步,長得像馬一樣英俊,體型僅次於駝鹿,妥妥的大型鹿科動物。
剛纔從旁邊林間飛跑過去的馬鹿,頭上有着樹杈狀的角,明顯是隻雄鹿,體重三百斤往上。
而狼獾不過五十斤左右。
這體型和重量都有着巨大的懸殊。
在呂律的認知中,狼獾是馬鹿的天敵之一,但往往捕獵的是戰力更弱的雌性馬鹿或是幼崽,像這樣直接捕獵雄鹿的情況並不多見。
別看馬鹿是食草動物,它的戰鬥力還是非常強悍的。
對於雄性馬鹿來說,渾身上下的重頭戲都在頭上。
一歲大的雄鹿,頭上開始樹杈形狀的長角,每長大一歲,就會增加一個叉,當長到八歲的時候,就不會再長了。
也就是說,成年的雄性馬鹿,會長出八個叉的鹿角,正因如此,駝鹿又被叫做八叉鹿。
別看馬鹿的角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但每年繁殖季節過後,都會自己脫落,第二年重新長出來,剛長出來的鹿角,表面覆蓋着一層絨毛,看上去軟軟的,這個時候就能割取鹿茸,長到一定時候,絨毛脫落,鹿角變硬。
這個時候,馬鹿就開始了對自己這套武器的打磨了。
它們會利用樹幹打磨鹿角,或是與同伴相互角力,讓鹿角表層的絨毛儘快脫落,露出堅硬的鹿角來。
它的戰鬥力,不僅僅是鹿角,還有非常厲害的前腳踢,呂律上輩子在收山貨的時候,就見到有人捕獵馬鹿,被馬鹿一蹄子踢斷腿的例子,威力非同一般。
葛家田徒手抓馬鹿,差點沒讓馬鹿給弄廢,也是個很好的列子。
在看到馬鹿突然從林間躥出來,又拐道逃竄的時候,那麼近的距離,不用呂律發出指令,元寶它們第一時間就追了出去。
馬鹿可是好東西,五人也是立馬跟着就追。
元寶它們幾條狗子的吠叫聲,就是最好的指引,朝着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就行。
馬鹿奔跑能力、耐力都非常了得,但畢竟脖子上還掛着一隻狼獾,正在遭受攻擊,根本就沒跑出多遠,就被元寶它們給追上。
五人追了不過四五分鐘,就在林間雪地上看到被六條狗子圍着還在瘋狂纏鬥的馬鹿和狼獾。
看到這種情況,呂律都不知道該說啥。
馬鹿是跑不掉的無奈,只能殊死一搏。
處於獵殺地位的狼獾居然在被元寶它們圍困的情況下,依舊不肯放下馬鹿逃跑。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似乎是沒有見過這等怪異的情況,元寶它們並沒有立刻參戰,只是在一旁快速遊走,衝着站成一團的馬鹿和狗獾狂叫着。
當然,狂躁地縱跳搏鬥中,它們也不太好近身。
等靠得近一些,趙永柯抬起槍就準備打,被呂律壓了下來:“它們跑不了,咱們看看吧,五十斤的狼獾,獵捕三百多斤重的雄性馬鹿,這樣的情況很難遇到,多看看,也多些瞭解。”
聽到呂律這麼說,同樣抬起槍的梁康波、張韶峯和陳秀清,都把槍放了下來。
雪地上,馬鹿瘋狂地躥跳着,一次次奮蹄而起,試圖藉着下墜的力道,將抱在脖子上的狼獾給抖落下來。
可狼獾不是省事的玩意,那長足有十釐米的鋒利爪子死死地抱着馬鹿,嘴巴更是死死地咬着馬鹿脖子,任憑馬鹿如何折騰,就是不肯鬆口。
似乎是意識到這個法子對狼獾作用不大,馬鹿也立刻換了法子,走到一棵樺樹旁邊,使勁甩動腦袋,將牛皮糖似的抱着它脖子撕咬的狼獾,狠狠地砸在樺樹樹幹上。
這一下子,狼獾被砸了個正着。
砸第一次,狼獾沒鬆口,砸第二次,狼獾還是沒鬆口,到第三下的時候,狼獾受不了了,緊緊抓着馬鹿的一雙後腳耷拉了下來。
緊跟着,馬鹿腦袋低下,一雙前腳不斷交替亂踩。
幾人看到,狼獾的尾巴被踩到一下,在馬鹿猛力地一拽之下,被扯了下來。
“好厲害!”
張韶峯看得驚訝無比,他也看到馬鹿脖子上被咬得破開的洞口,血液不斷地流淌下來,在猛烈的攻擊中,在雪地上留下斑駁紅點:“這隻馬鹿怕是也活不長了。”
“就因爲跑不了,所以殊死一搏,這怕是殺紅眼了,掙脫了也不想着跑!”梁康波笑着說道。
就如狼康波所說,馬鹿好不容易將狼獾拽下來,在周邊還有元寶圍困的情況下,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沒有想着跑,而是腦袋一低,用頭上的鹿角朝着狼獾一撞,將剛剛從鹿蹄下幾下翻滾站起來的狼獾撞得翻了個跟頭,緊跟着又是一挑,將狼獾挑得飛了起來。
狼獾落到雪地上,圍在周圍蠢蠢欲動的黑虎立馬衝了出去,想要給狼獾來上一下。
剛纔馬鹿和狼獾瘋狂扭打,亂蹦亂跳的,幾條狗子,沒找到機會近身,現在分開,終於逮到機會。
就在黑虎咬向狼獾的時候,狼獾反應極快地一擰身子,從雪地上躥跳起來,反而張口就朝着黑虎撲咬過去,逼得黑虎趕忙往後躲避。
而狼獾也只是把黑虎嚇退,轉身又朝着衝着馬鹿發動偷襲,狠狠在馬鹿後腿上撈了一口的黑嘴衝了過去。
馬鹿被黑嘴撈了一口,後腳幾下踢蹬,將黑嘴甩開,掉頭就朝着黑嘴頂撞過去。
黑嘴見狀,當然掉頭就跳往一旁躲避。
狼獾也是奇葩,沒有立刻對馬鹿發動攻擊,反而將攻擊的目標也鎖定黑嘴,想要將它逼退得更遠。
生命危急,馬鹿眼見狼獾出現在自己前面,它幾乎是本能地把腦袋一低,用鹿角朝着狼獾就是一下斜挑,再次將狼獾挑得飛了起來。
狼獾落地後,在雪地上一滾就又站了起來,像是完全沒事兒一樣,終於又將目標鎖定在馬鹿身上,它毫不猶豫地朝着馬鹿衝上去,齜着牙在馬鹿面前左右跳動,或是圍着馬鹿轉圈,逼得馬鹿低着頭不停地跟着轉,進行防備招架。
也許是血流得太多沒了體力,也許是轉暈了頭,竟是沒折騰幾下,再次被狼獾逮到機會,躥跳起來,又成功用四肢爪子抱着馬鹿脖子,開始瘋狂撕咬。
“這傻大膽,還真是兇殘!”
不僅僅是六條狗被無視,就連在一旁觀戰的五個人,也被狼獾無視,梁康波笑着發出了這樣的感嘆:“它難道就不知道,這裏的狗和人,都能輕易要了它的命嗎?”
“這就是狼獾兇殘的一面,在它這體型的食肉動物中,它是當之無愧的王者,敢跟猞猁搶食物,敢跟狼羣搶東西,關鍵是這玩意,喜歡用尿塗抹在身上,能釋放臭味,臭得不得了,好多有能力殺它的動物,都被這氣味兒逼得不願意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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