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00章

作者:指尖灵

第447章 是個“難題”

八隻狼的狼皮被剝下,取出狼油交給陳秀玉處理,餵過六條狗子和三隻猞猁,呂律跟陳秀玉了說了要去林場喫飯的事兒,讓她不用等自己。

隨後,他又找來罐子,裝了十斤老龍口酒,另外又用一個大罐頭瓶子裝滿了虎骨酒,差不多兩斤的樣子,東西放獵囊裏揹着,提上半自動,叫上趙團青爺倆一起返回林場。

這個點過去,等把飯喫完,早已經夜深了。

從秀山屯到林場,有好一段山路要走,帶上半自動只爲了提防。

到楞場時候,蔣明浩一直在楞場旁的大路上等着,生怕呂律找不到一樣。

響水溪林場的家屬居住區,就在楞場往左邊拐進去的山坳裏,除了住房都是磚房外,跟一般的屯子沒多大區別,住的人也不多,也就百來戶人家。

以前有知青在的時候,那些屋子住得滿滿當當,很是熱鬧。知青回城後,不少房子空了下來,沒什麼人打理,顯得有些破落、冷清,屋舍不少,但還亮着燈的,也不過半數而已,這還是從附近村屯吸收了一些職工入住後的結果。

蔣明浩家裏,炕桌上早已經擺好飯菜。

他這頓飯做得豐盛,雞鴨魚肉都不缺,弄了十多個菜。

進屋以後,三人都將槍套解下來放一旁的地桌上,跟着上了大炕。

蔣明浩招呼動筷喫飯的時候,呂律當即將老龍口酒打開,給聶景國和趙團青等人一一滿上,給自己也倒上酒後,他端起酒杯,衝着聶景國示意:“讓聶場長久等了!我先自罰一杯。”

他說着,先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豪氣!”聶景國衝着呂律豎起了大拇指。

大概是在林場呆的時間久了,沒少和山裏人打交道,聶景國看上去全然沒別的領導那種捏着腔調的姿態,反倒更多一些山裏人的“匪氣!”

他也跟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水入口,他咂咂嘴,似是在細細品味,隨即笑了起來:“味道甘冽綿長,酒香醇厚,果然是好酒!”

這酒一喝,話匣子也就跟着一下子打開了。

從林場這幾隻狼惹來的麻煩,到他這些年在林場摸爬滾打,從一個小小的檢尺幹到現在當上林場場長,說得有聲有色。

他也順帶問了不少呂律的過往,還有趙團青父子到秀山屯定居等事情。

期間順帶提了蔣明浩評級的事情,得到能升職的結果,可把蔣明浩給高興壞了,一連朝着聶景國就連敬三杯酒,當然,也少不了向呂律和趙團青父子敬酒。

“我懷疑,你敬酒敬那麼勤快,就是想着爲了多喝幾口這老龍口!”聶景國打趣道。

蔣明浩也是哈哈一笑:“領導這話還真是不假,說了你可能不信,這酒啊,本來是我爸一直藏着的,我自己是真的一點都沒喝到過,知道他藏着酒,想要一點出來,一直就是不答應,沒想到呂兄弟陪着他去了長白山一趟,結果,我爸把這酒全送給他了。”

“還有這事兒?”

聶景國也是驚奇:“自家兒子喝不到,反倒全都送人了。”

“蔣大爺義氣了,那麼大年紀,心裏還惦念着早年跟着他一起闖蕩的結義兄弟,非要回去祭拜一下,我不過就是幫了點小忙,誰知道,蔣大爺就把這事兒也惦記上了,只是開了個玩笑,就把一直窖藏着的酒給我送來了!”

呂律簡單將事情一筆帶過,又給聶景國滿上酒。

眼看着酒過三巡,一桌的菜也已經喫得差不多,該辦正事兒了。

呂律試探性地問道:“聶場長,我前幾天到區上置辦點年貨,無意中聽到有人說,明年開年的時候,很多農場要推行家庭農場,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林場不僅僅是伐木,一樣有着自己的耕地。

林木爲主,耕地和各種副業爲輔,發展多種產業。

只是,現在推行鼓勵家庭農場這事兒,屬於新鮮政策,很多人根本就拿捏不清楚,不敢輕易接手承包,就處於一個觀望態度。

哪怕過了數年後,上邊還在爲這一策略爭吵,拿捏不準這方針政策的對錯,就更別說不見好處不輕易撒鷹的林場職工和附近的村民了。

折騰了那麼些年,安分兩字,都快刻入骨髓了。

在呂律的記憶中,爲推行家庭農場這事兒,在一九八三年,有膽量承包的人,屈指可數,直到秋季看到搞承包的人賺到錢了,承包的人數才一下子暴增。

呂律打的就是趁早從林場承包耕地,滿足糧食需求,承包林地,滿足養殖場地的主意。

這是離秀山屯最近的林場,往來管理也方便。

沒有比響水溪林場更合適的選擇了。

“你消息還真夠靈通的,這事兒,我都才知道沒多長時間,是有說過要推行家庭農場的事兒,不僅僅可以承包土地,還可以承包山林。只是,現在這法子還沒正式確定,我也說不好啊!”

聶景國嘆了口氣:“這事兒,我在林場也開會簡單討論過,但得出的結果是,沒有一個人看好,都認爲風險太高了,一句自負盈虧,嚇到多少人,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好事兒。看你樣子,好像挺有興趣!”

與其擔着莫大風險,還不如端着鐵飯碗實在,這幾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是有點興趣,主要是好奇,這政策變了又變的,有想法,也不敢輕易去做啊!”呂律再次試探。

“哦……是嗎?”

聶景國有些詫異地說道:“這需要的投入不少啊!等明年看吧,看具體是怎麼回事兒,按照我得知的消息,優先以林場職工爲主,然後再是附近的生產隊!但是,初步估計,推行這制度,怕是個不小的難題。”

呂律點點頭,沒有繼續在這事情上多說。

因爲他很清楚,現在確實還沒有正式下發文件。

他只是先簡單提了一下自己的意向,讓聶景國心裏有那麼點印象就行。

到了明年,文件正式下發,四處動員沒人願意做這事兒後,他相信聶景國會主動找上門來,到時候,事情辦起來會更簡單。

自己找上門求人辦事兒,跟別人找上門求着自己去辦同樣的事兒,不是一個概念。

就比如,現在聶景國就是端着架子的。

到時候變成聶景國有需要,態度就會決然不同。

有些話也就變得好說了。

想要搞養殖,糧食不能缺,需要田地,也需要足夠的山林環境。

最簡單的梅花鹿養殖,呂律自己就很清楚,圈養過程中出現的不少問題,通過在山林裏放養就能夠解決,甚至有的問題就不會發生,而且,所產的鹿茸,質量會更好。

而放養的前提就是,足夠大的山林環境。

推行家庭農場,就是個很好的契機。

到時候,土地沒人願意承包,還有就是那些木材已經被砍伐差不多的林地和在一般人看來沒什麼價值的荒山,都會很容易到手,而且能大面積承包。

這些,可都是呂律需要的。

他開始在盤算考慮人手的事情了。

一頓飯喫到晚上九點多鐘才散場,呂律將虎骨酒送給聶景國後,毫不客氣地接了打狼所得的那兩百塊錢獎勵。

呂律和趙團青父子喝得都有些微醺了,出了屋子,騎着馬往秀山屯走的時候,陡然被冷風一吹,都不由自主地打了激靈。

外面黑沉沉的,抬頭一看天空,不知啥時候,星星、月亮早被雲層遮掩。

聽着漸漸變得凜冽的寒風,呂律知道,明天又是雪花飄飛的一天。

到了呂律草甸子,趙團青爺倆徑直回家。

呂律進了柵欄門,將追風牽到馬廄中拴好,餵了些黑豆和飼草。

折騰這一天下來,積攢多日的精力得到發泄,它表現得溫順了很多,不再那麼暴躁。

臥室裏的燈一如既往地亮着,陳秀玉快步迎了出來,聞着呂律一股子酒氣,在呂律進屋後,第一時間給呂律衝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以往喝酒,呂律有所剋制,今天也不例外,至少保持着頭腦清醒。

洗臉洗腳,早早到炕上躺下,耳朵貼着陳秀玉的肚皮聽了聽孩子變得越發有力的胎心,呂律安穩睡下。

第二天早上醒來,呂律打開大門看了下,如同預料的一樣,外面又鋪上了厚厚一層雪。

這樣的天氣,連元寶它們都老實地躺在狗窩裏懶得動,就更別說人了。

他真想回炕上睡個回挥X,但是看到一早上已經開始忙着準備飼草的陳秀玉,他自己也不敢懈怠了。

想要過點悠閒生活,哪怕是在貓冬,都很難辦到。

現在還沒那基礎,還不到悠閒的時候啊!

他板着臉將陳秀玉攆回家裏邊,提了鏟子,將院子裏通往院門和倉房的雪清理掉,順便將屋檐上垂下的長長冰錐一一敲打,然後接手準備飼草的事兒。

下午的時候,趙永柯過來,幫着呂律將那些狼皮剷掉油皮,不多的一些東西,被呂律堅持三人平分了。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呂律抽空踩着木馬,揹着半自動,練習滑雪一樣,往響水溪林場的山裏跑了幾趟。

他主要是四處查看那些田地和荒山,開始在心裏規劃什麼地方適合搞什麼。

也就在第三天晚上,張韶峯找了過來,請呂律明天一早過去幫忙殺年豬。

這倒是一件很有年味的事兒!

很長時間沒參與過了。

第448章 殺年豬

離除夕越近,屯裏越有過年的氣氛。

家家戶戶都忙碌起來,殺豬、打掃屋子、儲備年貨,忙得熱熱鬧鬧,通往區上的土路上,馬車、爬犁絡繹不絕。

不管手頭有錢沒錢,過年還得像像樣樣地過。

尤其是已經放假整天鬧騰的孩子,更是將這氣氛使勁地朝着過年拉近。

呂律早上前往張韶峯家裏,剛進入秀山屯,大早上的,已經看到有孩子早早地放起鞭炮。

時不時地一聲爆響,炸得樹上雪花紛紛揚揚,炸得地上蓋着的破爛搪瓷碗飛得老高,或是路上的一堆牛糞被炸得四處飛濺。

家裏買來等着除夕和三天年放的一串串炮仗,早被偷摸着拆得七零八落了。

殺年豬,對於屯裏的人,不僅僅是把家裏養的豬殺了,更是村民家裏邊一年忙到頭,以宴請賓客同樂的形式,表達家庭和睦的一種排場,還是親朋好友聚集在一起的由頭。

這是一件非常有儀式感的事情。

早些年的時候,怕被割尾巴,一家只能養兩頭豬,還不能養母豬,家裏的糧食,喫飽肚子沒啥打問題,可要分出來養豬,那也就不夠了。

就憑藉田間地頭弄來的豬草,養出的豬也乾瘦乾瘦的,也只是到了年邊,糧食分下來,能稍微喂點稻糠、麥麩或是榨油剩下的豆渣,稍微催一催,但效果感人。

但即使如此,總會想方設法,到了年邊能宰上一頭,這不僅僅是爲了喫肉,更是一種人情世故。

呂律到了張韶峯家裏的時候,院子裏已經聚集不少人,不出意外,全是屯裏幾個相處好的年輕力壯的民兵。

院子裏此刻熱鬧着呢,大鐵皮爐子周圍圍着一干子來幫忙的大老爺們在烤火,爐子上的鐵鍋中,一大滃佀疅釟怛v騰,差不多都快沸騰了。

看到呂律進來,一個個衝着他熱情地打招呼。

這幾個月下來,從他這裏分到肉的人不少,尤其是一波護秋,一下子打了不少野豬,還有呂律不時送到屯裏分給大夥的熊肉,有了這些東西,讓不少殺不起豬的人家,這個年也能過得滋潤。

他自然很受歡迎。

張韶峯在忙着給人發着紙菸,見到呂律,也快步迎了過來:“來了!”

呂律點點頭,看着院子中十多個漢子:“這麼多人手,你這是準備殺多少豬啊!”

“殺兩個!”張韶峯笑道。

“大戶啊你這是!”呂律有些詫異。

這年頭,能殺兩頭豬的不多。當然,呂律也清楚,殺了兩頭豬,張韶峯家裏能留下來的,也不過一頭的量。

每年殺豬,有半數得送到區上國營收購站,進行評級按規定價收購,流往城裏供應城裏居民。

呂律盤算着,等翻過年,自己家裏也該弄上幾個養着了。

到了年底,也該殺上兩頭,至少,能讓大夥湊一起樂呵樂呵。

這點氛圍還是該有的。

“啥大戶啊,去年秋天就弄來養着的豬,一直到現在,最大的那個能有兩百多斤,還有一個一起買來的,長到現在只是百來斤而已,我都懷疑不是同一窩豬,養着就不會長,看着不順眼,乾脆一起殺了得了。”

張韶峯說着,領着呂律往院子角落裏的豬圈邊走。

圈裏墊着厚厚的松針,兩頭豬在角落裏翻拱出一個坑,擠在一起躺着,冒着騰騰熱氣,它倆絲毫沒有意識到馬上就要捱上一刀了。

看到有人到圈邊,它們都只是抬頭看了下,哼哧兩聲,就又躺平。兩頭豬確實長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旁邊另一個小圈中,今年買來的兩隻豬也不過四五十斤的樣子,在圈裏不停地翻拱着。

吳月佳打開大門走了出來,先是衝着呂律微微一笑,轉頭跟張韶峯說道:“面已經煮好了,招呼大夥進屋喫麪。”

“好!”張韶峯應了一聲,拍了拍呂律肩膀:“去喫麪。”

呂律也不墨跡,當先進了張韶峯家裏,端了一碗煮好的面就先喫了起來。

張韶峯則是忙着到竈火邊招呼其他人。

呂律知道,喫了面,也就到了動手殺豬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