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事實上,呂律也並非沒有這麼想,只要將熊瞎子喚醒,暴怒鑽出來的時候,給它一槍,一槍不行,還有機會打第二槍、第三槍,何況是三個人,手中提着的都是半自動,似乎真的很簡單。
但呂律猶豫了一下,還是生生將這有些輕視的想法按耐下去。
認爲不出意外的時候,總是最容易出意外的時候。
老輩人傳下的法子,那是很有道理的,很多時候,真的能救命。
“峯哥,不要大意!”
呂律搖了搖頭:“找柴攏火,多做一點準備,就能少出一點意外,可不能掉以輕心啊?萬一竄出來的熊瞎子,幾槍打過去,都沒死呢?”
他說完,當先提了獵刀,在周圍砍柴火。
陳秀清也立馬跟上。
張韶峯又偏着腦袋看看石倉子,見呂律堅持,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身爲退伍兵,他很清楚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發出不同聲音的影響。
在這裏,呂律是經驗最豐富的,也是毋庸置疑的施號發令者。
而且,呂律的水平他是見識過的,無論槍法、膽魄還是經驗,都在趕山人中屬於佼佼者,儘管他覺得沒啥必要,還是選擇完全聽從。
畢竟,萬一真的幾槍都沒打中要害,沒能殺死熊瞎子呢?
沒多長時間,空地上堆起一大堆柴火,呂律從附近一棵樺樹上剝下些樺樹皮,將柴火點燃。
“你們倆到石砬子上邊去吧,這熊瞎子我來打!”
左邊那石砬子上邊,確實是個很好的躲避位置,居高臨下,熊瞎子也不是輕易能爬上去的。
陳秀清和張韶峯兩人依言,爬上石砬子,端槍瞄着斜下方的洞口。
呂律昨天已經再一次探查過這石洞的周邊,確定沒有別的出口,熊瞎子只能從這唯一的洞口出來。
就站在火堆邊,見兩人做好準備,呂律開始叫倉。
他抬起槍,朝天空打了一槍。元寶它們立刻衝上去,圍在洞口邊狂吠不止。
略微等了一會兒,見洞內沒啥動靜,他開了第二槍。
槍聲,在山谷間迴盪着,這一次,洞口的積雪被撥動,熊瞎子慢慢地探出腦袋來,衝着着外面咆哮一聲,伸出爪子朝外邊的狗子扒拉了一下,將狗子們驚退,朝着外邊又咆哮兩聲後,很快又縮了回去。
大多數野物,對槍聲都很敏感,這兩槍,加上狗子們的吠叫,已經將熊瞎子徹底喚醒,但似乎覺得還是洞裏安全,還是不願意出來。
於是,呂律朝着天空開了第三槍。
這一次,熊瞎子一下子變得憤怒,低吼一聲,幾下從洞口擠了出來,一雙前掌左右拍擊,將元寶它們轟退,緊跟着人立而起,衝着呂律咆哮。
也就在這個時候,早已經端槍瞄準的呂律,果斷扣動扳機,子彈從熊瞎子的腦袋射入。
它胸口的白毛月牙形位置,是心臟所在,也是極其致命的地方,但呂律依然選擇打頭,那樣能最大限度的保證皮毛的完整性。
槍響之後,熊瞎子轟然倒地,六條狗一下子衝了上去,準備撕咬,被呂律叫了回來。這短時間打紫貂,爲了防止貂皮被元寶它們要壞,呂律不時出聲喝止,已經能叫住它們。
那熊瞎子四隻腳掌一陣哆嗦,身體抽搐幾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事情簡單得不得了,並沒有那麼多驚心動魄。
呂律上前,給熊瞎子腦袋上又補了一槍,確定死亡後,衝着張韶峯和陳秀清招手。
兩人緊跟着從石砬子上邊跳下來。
開腸破肚進行取膽這事兒,不用呂律多說,自有他們兩人合力將熊瞎子翻了個面,動了刀子。
呂律只是將下水餵了幾條狗子。
“律哥,是枚鐵膽!”陳秀清在將熊膽剝下來後,送到呂律面前。
“還不錯!”
呂律將熊膽接過來,用細線捆紮好膽管,放獵囊裏揹着:“走吧,下一個!”
熊瞎子的肉暫時就扔在這裏,陳秀清趕着來的爬犁也被留下,兩人滑雪跟上呂律的爬犁,前往下一個樹倉子。
其實,很多時候,如果不是爲了打狗圍,真沒必要帶太多狗子進山,因爲狗一旦多了,你就會發現,根本招呼不過來。
對於獵人而言,獵狗最大的作用還是在警戒、探查方面,需要放出獵狗進行搏殺、襲擾,那是屬於下策,獵人的水準也有不小問題。
而且,狗子多了,反而會對獵人的開槍射擊造成不小的干擾,很多時候擔心射殺到自己的獵狗,而畏首畏尾,反倒容易給自己造成更大的危險。
現在已經不是抱着老洋炮,開過一槍,沒打中就得依靠狗子們拖延,然後忙着裝填子彈,再找機會射殺的時候了。
半自動裏,十一發子彈,讓獵人少了很多顧慮。
就像趙團青和大多數鄂倫春獵人一樣,通常養着的獵狗,也就是一兩隻而已。
甚至有不少厲害的獵人,更喜歡獨自一人進山。
不是所有的狗都有元寶它們這樣不喜歡出聲且聽招呼的特質,很多人帶着的狗,剛一察覺到獵物,就狂吠着迫不及待地去追攆,往往這種時候,連帶着獵人都得跟着跑上幾個山頭,獵物被狗圍住還好說,若是沒攆上,也就空跑一場,白費不少力氣。
元寶它們的這種特質,變得越發珍貴。
幾條狗子一路歡跑在前引路,三人很快到了樹倉子下,呂律依然將馬匹遠遠拴在一旁,選了地方開始準備火堆。
“律哥,這次應該不用準備火堆了吧?你昨晚不是說,熊瞎子下樹,也得是屁股朝下,一點點往下移動嗎?等它出了樹倉子,那麼高的位置,等它下來,都不知道被打死多少回了。”
剛剛打死的那熊瞎子,太過輕鬆簡單,再看看這樹倉子,似乎更簡單了。
上一頭熊瞎子,那是直接就從洞口躥出來,現在這頭,還得下樹,需要不少時間。
呂律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怕不是手癢想開槍打熊瞎子了吧!”
陳秀清憨笑着撓了撓自己的狗皮帽。
一看他這樣,呂律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小心使得萬年船……別墨跡,趕緊找柴攏火!”呂律不無呵斥地說道。
張韶峯在一旁只是笑笑,然後轉身開始收集柴火。
不一會兒,柴火再次點燃。
呂律衝着張韶峯說道:“峯哥,叫倉,我跟清子打!”
這樹太過粗大,樹倉子的倉口離地面有好幾米,想要爬上去,相當費勁,呂律也就放棄在洞口別木棍防止熊瞎子一下子躥出來的想法。
在下邊,他和陳秀清兩杆半自動,想來問題不大。
昨天晚上就已經跟兩人說過叫倉的法子,張韶峯當即砍了根木棒,衝着樹幹砰砰砰地敲打起來。
而呂律和陳秀清兩人,則端槍瞄着倉口。
殊不知,張韶峯一連朝着樹幹斷斷續續地敲了兩分多鐘,樹幹的樹皮都被打得炸裂開了,還是不見動靜。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湊到樹幹邊,用耳朵聽裏邊的動靜,元寶它們就在這是狂吠起來,呂律意識到不對,抬頭一看,見熊瞎子正一下子從倉口鑽出來。
緊跟着,陳秀清的槍響了。
熊瞎子龐大的身體立刻墜落下來,嘭地一聲摔在雪地上,滾了一個骨碌就爬了起來,一晃腦袋,立刻朝着樹下的呂律和張韶峯衝來。
這直接就掉在身旁不遠處啊。
眼見熊瞎子撲來,呂律趕忙將發愣的張韶峯猛地往一邊撞開,端起半自動不管,也不管準頭,直接就朝着熊瞎子開了一槍,掉頭就朝着旁邊熊熊燃燒的火堆跑。
此時此刻,那堆柴火,變得無比重要。
第438章 收穫喜人
熊瞎子以這樣的方式直接落地,若是沒有這厚厚的積雪,哪怕它皮糙肉厚,從那麼高的地方,摔在結實的地面上,怕是也會被摔得七葷八素。
即使是跌膘的熊瞎子,也不會爬那麼高啊。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熊瞎子掉到雪地上,只是砸了個雪坑而已,一咕嚕就起來了,屁事兒沒有。
它這樣的出場方式,讓呂律和張韶峯都有些措不及防。
張韶峯哪怕膽子不小,也有些懵,眼看着暴怒的熊瞎子撲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最爲冷靜的呂律只能趕忙將他撞開,跟着胡亂開的那一槍,也只是爲了吸引熊瞎子的注意。
太近了,呂律也只能忙着跑。
不然的話,被熊瞎子的爪子給掃到一下,就足夠他受了。
而那堆火,無疑成了熊瞎子追攆呂律的最大障礙。
張韶峯被呂律撞翻在地才一下子反應過來,看到的情況就是熊瞎子追攆着呂律朝火堆邊躥,呂律極力縱身一躍,從火堆上縱躍過去,而熊瞎子追到旁邊,哪怕是在暴怒中,也不敢太過靠近火堆,只能繞往一旁朝着呂律追攆。
連帶着在火堆邊不敢開槍的陳秀清也跟着繞着火堆跑。
在熊瞎子掉落下來,已經跟着衝撲上去的幾條狗子,早已經盯上了熊瞎子的屁股,奈何暴怒的熊瞎子,一心朝着呂律追攆,一時間咬住它屁股墩也根本定不住,反倒被熊瞎子猛地一回頭,兇狠地幾下扒拉,也不得不趕緊撒口往一旁躲閃。
但也正是因爲這一耽擱,呂律已經做好準備。
抬槍、果斷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後,熊瞎子一下子栽倒在地。
這下,張韶峯和陳秀清都不說話了。
尤其是張韶峯,他看得最是清楚,若不是呂律直接從火堆上縱躍過去,呂律面臨的就是熊瞎子暴怒的一巴掌。
誰曾想到,熊瞎子的突然掉落,會讓下邊一下子變得雞飛狗跳。
“這下知道這火堆的重要了吧!”
呂律掃視着圍攏過來的兩人:“一定不要大意啊,一點點的失誤,可能就會變得很要命。”
陳秀清和張韶峯兩人都不說話了。
呂律走到熊瞎子旁邊,朝着被幾條狗子撕咬着的熊瞎子補上一槍後,將它們叫到一旁。
他打量着熊瞎子,看到了它左前腳膀子上冒血的地方,立刻就明白了。
感情是熊瞎子在下樹的時候,陳秀清的那一槍,沒打中腦袋,而是打中了熊瞎子的膀子,膀子受傷,抓不住樹幹,這才直接掉落下來。
還有腹部也有個地方冒血,那是呂律開槍打中的位置,也不致命。
不管怎麼說,總算化險爲夷。
“以後不敢這麼大意了……謝了兄弟!”
張韶峯走到呂律旁邊,衝着他張開雙臂。
呂律笑着,和張韶峯擁抱了一下。
“還是怪我,要是我能一槍打中,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陳秀清也是滿臉歉意。
“也不至於,誰都有打不準的時候,而且,這熊瞎子出了倉,也有很大可能直接從樹上跳下來,總之,就一句話,做好充足的準備,準沒錯,不要小看了老輩人留下來的這些法子。”
呂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打獵,這是要命的事情,向來不簡單。”
兩人聽完,紛紛點頭。
“行了,都是大老爺們,咱不多說,以後多注意就行!”
呂律說完,拔了獵刀,準備取熊膽。
陳秀清和張韶峯也連忙上前幫忙。
熊膽很快被取出來,倒是讓三人又驚喜了一把,是個大銅膽。
上次將那頭熊瞎子帶回去剝皮,被凍過的原因,剝皮費勁不少,三人都不想再去體會那種滋味,乾脆趁着熊瞎子溫熱,將熊皮剝下來。
就以熊皮鋪墊在爬犁上,熊肉放在熊皮上包裹着,三人趕着爬犁往回走,將石倉子那頭熊也進行了剝皮處理。
這玩意兒被凍上了,處理起來是真的麻煩。
兩頭熊瞎子拉回帳篷邊,呂律第一件事就是忙着燒水蘸燙熊膽。
“律哥,你看這時間不早了,要不你一個人在這裏守着處理熊膽,那些陷阱我跟峯哥去查看。”
眼看天色漸晚,陳秀清擔心來不及,主動把這事兒接過來:“我跟峯哥滑雪速度快一些,現在動身,天黑之前能把布陷阱的地方都轉一圈回來。”
“清子說得對,我跟他跑一趟!”張韶峯也跟着說道。
呂律想了下,只是去看陷阱,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兒,他點了點頭:“去吧,那些被觸動的陷阱,重新佈置一下,明天早上還能再去查看一遍,我處理好熊膽後,做飯等你們回來。一路過去,路上一定要小心,相互照應。”
兩人點點頭,各自挎了半自動,屁股後邊的腰帶上繫着獵囊,一起朝山上爬去。
呂律看着兩人走遠,呂律才又回到火邊,繼續燒水,在水開後,把兩個熊膽在鍋裏邊蘸過,掛帳篷裏晾着,然後開始做飯。
兩人返回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不過,收穫喜人。
紫貂收到四隻,赤狐收到一隻,黃皮子打到兩隻,還有兩個估計是誤入套子陣的灰狗子。
食物匱乏,逼得紫貂、黃皮子這樣更喜歡夜裏活動的動物,在白天的活動也變得頻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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