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84章

作者:指尖灵

這幾天下來,它看到過赤狐留下的痕跡。

有兩隻還被夾板給打到過,但是沒能留住,給掙脫了。

更爲結實的鋼絲繩套和捕獸夾,也該準備一些。

雖然皮毛沒有紫貂的貴重,但若是數量上來了,也是不菲的收穫,反正也只是順帶的事兒。

把所有獵具拆除,全都收撿起來帶回帳篷。

打到的紫貂和其它小動物的皮毛一盤點,張韶峯都被嚇了一跳。

完好的紫貂皮桶十四個,黃皮子三張,貉子皮一張,雪兔皮四張,還有灰狗子之類三十多張,再加上銅膽一個,按照收購站的價格,那也是很大一筆錢的東西了。

這收益,高得不得了!

這才四天時間啊!

呂律的反應則覺得很正常,他自己前期做了那麼多準備工作,這是該有的回報。

而且他相信,越是往後,收穫會越大。

早點動身返回,也能早一些趕回家裏邊,三人都有些興奮,走得就快了一些,回到呂律草甸子的時候,只是下午三點左右。

家裏邊,陳秀玉、馬金蘭、蒲桂英,王燕和趙美玲一干女人正在家裏包粘豆包,弄得熱熱鬧鬧的。

外面已經凍上不少,大缸裏都裝了大半缸了。

作爲最能扛餓,而且大都喜歡喫的東西,陳秀玉特意準備了不少,無論是在家還是進山,經常會喫到。

見到三人回來,陳秀玉趕忙讓一干人把東西收拾一下,把大炕給讓出來,讓他們上炕休息,她則是叫上王燕一起去廚房幫忙張羅飯菜。

自從提親過後,陳秀玉已經把王燕當成一家人了,平日裏處了不少時間,現在關係更近一步,她使喚起來,倒是毫不客氣。

其餘幾個女人往外邊看了一眼,那些皮毛裝在袋子裏,她們看不出來,但只是爬犁上的熊瞎子,就足以讓她們眼睛放光。

“咱們休息一會兒,把熊皮給剝了,然後各自回家早點休息,明天過來給那些皮毛鏟油皮,這事兒得你們幫忙,大冷天的,我一個人弄可夠受!”

呂律對事情做了安排:“至於熊瞎子肉,需要用到的肉,各自拿一些回家,剩下的,給幾個王大爺、蔣大爺、周翠芬、段大娘還有幾個民兵兄弟家分送過去,這事兒就交給你們了。”

“沒問題!”

有了好東西,當然緊着自己熟識,且關係好的人來,張韶峯不覺得有啥問題。

至於以後打到的,再來分給屯裏其它人家,也不晚。

稍作休息後,呂律拿了獵刀,陳秀清和張韶峯則是取了獵刀,幫忙去剝熊皮。

在外面凍了不少時間,整隻熊瞎子變得梆硬,剝皮的時候,事情可就沒那麼簡單,比平時慢了不少,而且特別凍手。

花了差不多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堪堪將事情處理結束。

熊掌自然是留了下來,天氣太過寒冷,進山的時候,連熊油都喝,熊掌這坨厚厚的脂肪,自然不能放過,被全留在了呂律這裏。

至於其它的肉,三人盤算了一下,直接砍小,分成二十多塊。

在陳秀玉把晚飯做熟,三人好好喝了一臺酒,幾個來幫忙包粘豆包的女人也想着回家,在離開的時候,呂律讓趙美玲給老鐵匠金家寶和孟兆華兩家帶過去一些。

自己留了一些熊腿肉後,其餘的則交給張韶峯他們帶回秀山屯,給熟識的幾家人分發。

呂律在一干人走後,讓陳秀玉在廚房燒了熱水,他自己則將火盆添加木炭燒旺,炕竈也在翻攪後添加煤炭,讓屋子裏的溫度拔高不少。

這幾天在山裏折騰,哪怕是大冷天,也捂出了不少汗,渾身一股子酸臭味道,他只想趕緊擦洗,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山裏雪地中的夜晚,想要睡舒服了,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呂律其實早已經困得不行。

在火盆和炕竈的雙重作用下,在木刻楞裏邊的洗個澡,倒也不覺得怎麼冷。

洗好後,用火盆烘乾頭髮,呂律在天色剛開始變得昏沉的時候,就早早地躺炕上睡覺了,還沒說上幾句話,陳秀玉就發現自家男人呼吸已經變得悠長,早已經沉睡過去。

第二天的時候,陳秀清來得很慢,估計也是疲憊不堪,想早點過來,但架不住身體的諏崳胶芡聿牌馉棥�

“我今天早上去約峯哥的時候,月佳嫂子說前天來了通知,要峯哥到區上去一趟,他今天一大早就趕着過去了。”

到呂律這裏,剛一進屋子,陳秀清就說明情況。

“沒事兒,他的事情也很重要,鏟油皮的事兒,咱們兩人也能做完,峯哥的事情,咱們不能耽擱!”

呂律能想到,張韶峯去得那麼早,十有八九還是想着能早點趕回來幫忙。

果然,陳秀玉中午飯還沒做好的時候,張韶峯就鑽了進來了。

“這麼快事情就辦完了?”

呂律在將張韶峯迎進屋子的時候問道。

“其實不是啥開會,主要是上次你跟我說過的關於老金大車店的事情,我見你特別重視這事兒,就託人好好查了一下,出結果了。我這是到區上問情況呢!”

說起老金大車店的金志泉,呂律很難不上心。

他連忙問道:“那人有沒有啥問題?”

“那肯定有問題啊,那幫綹子可不止四個人,還有另外三個,都是在老金大車店給全部逮住,單獨一審,說出了不少殺人放火的事情,至於你說的金志泉,當知青結束回城,在城裏一直沒工作,就又回到山裏邊回來。

金志泉就是在車上遇到的那女掌櫃,知道她就是一寡婦,見姿色也不錯,就勾搭在一起了,拿了這些年的積蓄,盤下了準備轉讓的大車店,改名成了老金大車店。

殊不知,大車店向來是綹子的落腳點,碰到這些綹子,他發現自己找到了賺錢的法子,甘願以大車店的便利幫這羣綹子打探周邊情況,還經常往返哈爾濱幫忙銷贓,甚至爲了討好這些綹子,他那寡婦媳婦兒,跟綹子頭勾搭在一起,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金志泉就是個幫兇。”

張韶峯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我是真沒想到,有的人爲了賺錢,居然會這麼無恥,連自己的媳婦兒也能跟人分享。”

呂律聽完,微微笑了笑:“這有啥好奇怪的,在解放前,在大荒裏的大車店賣大炕的,和城裏的那些開妓館的,可有不少人,爲了餬口,很多男人領着孩子蹲家門口,給自家女人招攬生意的,多不勝數,那時候的人,都已經麻木了。”

張韶峯微微點點頭,顯然,這樣的事情,他也聽過不少。

“我沒法理解的是,那金志泉好歹也是個知青,是有文化的人,接受了那麼多年思想的薰陶,居然還能忍受這樣的事情。”張韶峯不無感嘆地說。

“爲了錢,這人啊總能幹出很多讓別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呂律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且,現在他也已經明白,上輩子爲啥金志泉從未說過開大車店這件事情了,根本就是故意隱瞞,不敢說。

呂律猜測,上輩子的時候,金志泉跟這些綹子的事情被發現後,他才結束了開大車店的營生,估計也弄到不少錢了,才跑到完達山種起了時下最賺錢的人蔘,結果,等種出來,又弄得個血本無歸。

只是,呂律現在已經無法得知,上輩子金志泉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是八三年開始的第一次持續了三年的嚴打?

不管怎樣,呂律更爲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那金志泉怎麼處理?”

“人沒抓到,不知哪裏得了消息,先捲了錢跑掉了,那寡婦倒是被抓到了。而且,金志泉也不叫金志泉,叫金曉松。他要是被逮到了,就他參與乾的那些事兒,根本就活不了。”

“還用了化名!狡猾!”

呂律現在也搞不清楚,那傢伙究竟是叫金志泉還是金曉鬆了。

“居然沒抓到……”

呂律的眼睛眯了起來,開始在想另外一個問題:究竟該去哪裏找到他?會去完達山嗎?

這個仇,還得自己親手來報啊!

第426章 送上門來的財富

呂律不知道會不會因爲綹子的事情改變這一輩子金志泉的人生軌跡,但卻知道,這年頭的戶籍制度實在談不上嚴格,改名換姓,換個地方,很容易就能隱藏起來。

想要再找到金志泉,怕是有些不容易。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找機會,到完達山那邊轉轉,上輩子,金志泉的參田他到過,還記得清清楚楚。

但,貌似現在,那片地方,還是大片的原始森林。

他也算是明白了,爲啥上輩子金志泉一個人跑那深山老林中種的參田了,很有可能就是在躲避。

藏到山裏邊偷種人蔘,是這年頭不少懷揣發財夢的人經常乾的事兒。

現在處於通緝狀態下的金志泉,選擇這樣一條路,也有很大可能。

呂律堅信,一定還有機會碰到!

到那時,再了結這段因果。

暫時按下心頭的想法,招呼張韶峯進了屋子,眼看陳秀玉飯菜已經快差不多了,他讓陳秀清也停了手頭的活計,到炕上休息、嘮嗑。

這種天氣,呂律可不敢讓兩人在室外鏟油皮。帶着手套不好操作,關鍵是太冷。

他猶自記得,他當知青初到北大荒那年,冬天的時候,幹活把衣服全給穿髒了,趁着休息的時候,去河邊洗衣服。

當時白雪皚皚,河邊兩側溗幰呀泝錾希虚g水流較深的地方,河水依舊歡騰。初到北大荒,他啥也不懂,心想着水流還在流動,溫度應該不會太低,想都沒想,就將衣服放在河中塗了肥皂,開始搓洗。

手一入水,冰冷刺骨,沒多大一會兒,感覺手都麻木了。

最讓他詫異的是,搓洗的衣服越洗越硬,竟然在洗着的過程中開始結冰。

更讓呂律驚恐的是,麻木的手拿出水面,也開始很快並冰凍上一小層。

若不是雷蒙看見,趕忙將他叫回草坯房裏,幫着使勁揉搓活血,併攏火讓他慢慢地烤暖和,他那一雙手,可能衣服還未洗出來,就已經先被凍廢了。

他至今開記得,當時烤着火的時候,雙手熱乎起來後,那種刺癢難耐的感覺。

因此,在喫完飯以後,產油皮的活計也被放在屋內進行。

三人圍着火盆,忙活了一下午,終於將所有皮毛的油皮鏟好。

貂皮、黃皮子、灰狗子、貉子的皮,都是被剝成皮桶的,所以在翻過來鏟完油皮,用竈上燒着的溫水進行清洗後,掛起來晾乾水分,在裏面塞緊乾草撐着就行。

剩下的也就是那張熊皮了,被繃框陰乾着。

“這些皮毛,咱們三人都不是外人,平分了吧!”呂律提議。

“你之前就已經探查過地形,又領着狗,出主力的也是你,換作是我跟清子,很有可能連紫貂的影子都見不到,這平分,怎麼說得過去啊,你讓我們怎麼拿,根本就沒那臉拿。

就按照你們打獵的規矩來,六條狗一條佔一股,你身爲把頭佔一股,再加上一人一股,共分十股,主要是你在佈置陷阱和用彈弓打紫貂,還應多分些。”

雖然不懂打獵,但獵人之間對收穫的分配規矩,張韶峯聽過不少,也清楚該怎麼分。

他也很清楚,這次進山,確實更像是跟着走了一遭,只是做了點雜事兒,別的什麼忙都沒幫上。

陳秀清也點點頭,表示無異議。

呂律卻笑了起來:“要按你這麼說,你們可沒啥東西了,我一個人就包攬了絕大部分,若是我再多養上幾條狗,全都帶進山裏,你們倆可就分不到啥了。聽我的,大家都是兄弟,頂多我跟元寶它們佔兩股。”

“這樣太便宜我們了,我知道你在照顧我們,但沒那必要,出多大力喫多少飯……”張韶峯依舊在推辭。

“峯哥,我打心底,也希望你們能早點過上好些的日子。就按我說的吧,不然的話,我以後可不好領着你們上山打獵。”

呂律將他的話語打斷:“你要再這樣說,就失去了當兄弟的意義了。老話說,有福同享,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喫肉,你們只是跟着喝點湯吧,那也不是我的爲人。”

“要不這樣,你們也別互相推來推去了,律哥你佔三股,我和峯哥一人佔一股!”陳秀清插了一嘴。

“按清子說的辦吧!”

張韶峯想了想,也不再堅持。

呂律想了下點頭道:“行,就按這法子!”

他將那些皮毛當場就做了分割,呂律分了九張貂皮,黃皮子分了一張,貉子皮也歸了呂律,灰狗子皮和跳貓皮,張韶峯沒要,而是要了那張熊皮。

原因是看到陳秀玉穿着熊皮,實在好看,他準備也給自己的媳婦兒吳月佳也弄一件熊皮大衣,剩下的,自然是呂律和陳秀清兩人分了。

即使如此,張韶峯和陳秀清兩人,分到的皮毛那也是價值上千塊錢的東西。

至於那熊膽,得賣了以後再來分錢。

這可把張韶峯高興壞了,按這樣,就一個冬天下來,他也完全能成爲一個萬元戶啊,這是之前,他一直沒想過的事情。

兩人各自從呂律這裏要了口袋,裝着分到的東西和熊掌,回家去了。

呂律暫時沒啥事情要做,早上的時候,陳秀玉就已經將草甸子上的雜事兒做得很好,他本想去睡覺的,後面想了下,乾脆拿來剩下的兩個熊掌,燒了開水燙着拔毛。

這玩意兒騷氣重,在將熊掌上的毛清理乾淨後,得用水泡上一段時間纔行。

他準備明天再宰上一隻小笨雞,配合着大料,將熊掌給燉了,明天做菜喫。

雖然打了幾隻熊瞎子了,但呂律自己卻有好一段時間沒碰過熊掌了。

把熊掌打理出來,呂律現在是真的沒事情了,簡單洗了手腳,鑽臥室裏的炕上睡着。

貓冬嘛,除了喫就是睡,而睡無疑是最好消磨時間的事情,眼睛一閉,不知不覺就能過去不少時間。

殊不知,躺在炕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元寶卻在外面狂吠起來。

本能一下子驚醒,呂律翻身坐起,推開窗戶朝外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