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等人也在喫了飯以後,從食堂借了刀子,幫忙剝皮。
忙活了差不多兩小時,十一匹狼的皮毛被全部扒了下來,狼油也被盡數取出。
雷蒙他們,一人分了一張狼皮,其餘的,盡數歸呂律所有。
這樣的分配,按照規矩來說,幾人也已經佔了不小便宜,都是一筆很豐厚的收穫,至於狼肉,除了餵飽元寶它們的,剩下的,他們四人一人取了一些,剩下的全送到了食堂裏邊。
雷蒙聽陳秀玉說薛淑琴去上工了,他直接就沒回家,跟着呂律一起去草坯房,一邊聊天,一邊幫忙鏟油皮。
花了不少時間,總算將剩下的七張狼皮的油脂鏟完,陳秀玉也早早將那些狼油提煉出來,找了罐頭瓶子裝好。
累了那麼長時間,晚上也懶得做飯了。
在薛淑琴放工後,呂律乾脆出錢請食堂大廚好好地做了三桌子菜,叫上雷蒙一家子,同去打狼的三人,江繼紅兩口子,還有幾個呂律在副業隊當知青時給過他幫助,比較處得來的職工,一起喫了頓飯。
當天晚上,呂律和陳秀玉送還了食堂的大鐵鍋,雷蒙家裏的油燈、手電筒,還有那些碗筷,順便,呂律還帶過去了那張小狼皮和一張大的狼皮,讓他們給兩孩子做個褥子啥的。
第二天早上,兩口子早早地起牀,將這些日子打到的水狗子皮、肝,狼皮狼油和青根貂皮,以及帳篷和被褥收拾,裝了三麻袋。好在只是些皮毛,有的又已經晾了三四天,倒也沒多重,綁馬背上馱着,騎人還是沒啥問題。
天還未亮,兩人牽着馬,領着六條狗,踏上回家的路。
剛上了分場主路走了沒多遠,呂律就看到在前邊路邊抽着煙的模糊人影。
“就知道你們肯定會走得很早!”雷蒙笑着迎了上來。
同來的還有他的媳婦兒薛淑琴。
“早點走天氣涼爽,能多趕一段路!”
這個點,雷蒙兩口子出來相送,呂律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蒙哥,還是別送了,你們今天還要上工,回去再休息會兒。”
“這一走,又不知道啥時候能再見到了,送送吧!”
“有機會,我還會再來。當然,我更希望,那個時候,跟我一起來的,還有你!”
“再說吧,混不走了肯定去找你。”
“好!”
話說到這裏,突然間一下子沉默了下來,都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走着。
真正的情分,往往不需要太多言語。
雷蒙兩口子一直陪着呂律走出場部區,這才停下腳步,雷蒙說到:“就送到這裏了,再送就是耽擱你們行程了。”
呂律回頭看着雷蒙:“蒙哥,遇到啥需要幫忙的,一定記得知會一聲……走了!”
兩口子一起翻身上馬,騎着快跑起來。
遠遠地聽到雷蒙在後面大叫:“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呂律也高聲回應一聲。
這一走,一直到太陽從東邊山頂升起來,呂律勒住繮繩,讓追風停下,他也跟着跳了下來,牽着走,讓跟在後邊已經跑得不停喘着的幾條狗,稍稍緩一下。
陳秀玉也跟着從大蔥身上跳下來,緊走幾步,跟呂律並肩而行。
“律哥,明年你還準備來這裏打水狗子和青根貂嗎?”
短短几天,打那麼多皮毛,陳秀玉覺得,這錢賺的也太容易了些,甚至都開始在盤算,明年能不能繼續跟來。
“確實想每年都來一次,不過得看情況!”
這才三天的時間,兩口子只是轉了燕窩島大部分溼地比較好走的地方,都屬於邊緣地帶,更深處根本就未曾觸及,更別說核心地帶了。還有,完達山深處也沒轉過,裏面可是也有着不少很有價值的皮毛獸的,熊,鹿、貂都有,還有大爪子、狼和豹子,當然,最值錢的棒槌也少不了。
呂律現在的情形和條件,草甸子裏梅花鹿、獐子、飛龍這些動物的養殖,只是有了引子而已,都還沒來得及建造養殖場開始真正的養殖,大雁養殖這一塊,也只能暫時放一放,得一點點來。不然的話,他真的很想明年春天就來,到了大雁繁殖的春季,只要有本事兒帶走,一天撿上千個大雁蛋都沒問題,直接來捉剛孵化的小雁,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缺的,依然是錢和時機。
呂律在等,等周邊林場那些採伐過後的荒山和林地可以承包的時機,就是開始興辦養殖的時候。
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攢錢,儘可能地攢錢,早早地做着籌備。
“明年也領着我來行不行?”陳秀玉滿臉期盼地問。
“看看,出來過一次,想打獵的心思又動了是不是?”
呂律瞪了她一眼:“家裏總不能讓你哥一直守着吧。”
陳秀玉聞言,只能嘟起嘴巴。
呂律現在覺得,越來越有必要要個孩子了。
有了孩子拴着,陳秀玉那活泛的小心思,大概纔會真正收斂。
可是,耕地的次數不少,種子沒少撒,咋就一點反應都沒呢?
“律哥,耕地的機器你還沒問呢!”陳秀玉又想起一個問題來。
“問了!”呂律笑了笑:“有是有,但我想明年看看情況再說。”
其實,呂律並沒有問這個問題,而是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明年,也就是八三年,不少農場的生產隊開始號召實行聯產承包責任制,鼓勵舉辦家庭農場,這就是個機會。
想要搞養殖,糧食絕對是基礎。
他生出了搞個家庭農場的想法。
雖然說,這時候的農場,涉及國家、集體和個人三者之間的利益關係,但還是很有搞頭,種上千畝地,收穫滿足國家的、集體的,剩下都是個人的,用這些剩下的糧食,再來供應養殖,事情就能順暢起來。
至於人手,秀山屯、洄龍屯那麼多人呢,找到靠譜實在的,幫忙管理就行,而機器,可以從農場領用。
這是明年春天的事情,呂律現在要做的,就是賺錢。
這個冬季,得好好哂闷饋怼�
回去的路,還是選擇從SYS到湯原,再到南岔這條最近的路。
沒有完全照着公路走,騎馬而行,能抄近路當然是抄近路,能少走一段是一段。
兩人現在只一心想着儘快趕回秀山屯。
裝在袋子裏的皮毛,即使在每天中午放牧馬匹休息的時候,都放到草地上曬一曬,但依然避免不了被捂得開始發臭這一事實。
這讓兩人騎着馬走的時候,都不得不找點東西將鼻子堵起來。
第三天落腳的時候,呂律有意避開老金大車店。
住大車店那種感覺,還不如在村屯附近的野地找個地方搭帳篷來得舒坦。
何況,金志泉和那調戲女掌櫃的漢子,始終給呂律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
“我還會找上門的,上輩子的仇,這輩子來討,應該不過分吧!”
這一晚,呂律變得異常謹慎,一整夜的時間,哪怕有元寶它們守着,呂律依舊沒有閤眼。
也不知道爲啥,他右眼皮一直在跳。
呂律甚至摘了小片樹葉沾了口水貼着,都壓不住。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呂律心裏始終有很不好的預感。
好在,一夜的時間安然度過。
第二天兩人早早地上路,趕往南岔區,一路平穩。只要到了南岔,明天就能到家裏喫晚飯了。
然而,在中午結束休息,準備再次動身的時候,元寶卻在這個時候叫了起來。
第389章 他應該會更有興趣!
聽到元寶發出叫聲,呂律立馬伸手拿槍,這都已經成了本能。
在草地上等了一會兒,遠遠能看到山道上有兩人趕着馬車,一路吆喝着趕來。
只是兩車老闆子!
呂律心裏稍稍放鬆了一些。
可當看清楚趕着馬車的兩人後,呂律又有些不淡定了。
這兩人,一個是大車店裏邊調戲女掌櫃的那漢子,另一人居然就是秀山屯的車老闆子江顯昌。
江顯昌這貨有一段時間沒見了,看他走路有些微瘸的樣子,上次被釘子紮腳,應該影響不小。
如果只是看到江顯昌一人,呂律不覺得有啥奇怪,可現在居然是跟那漢子在一起。
這種時候,呂律想不多想都不可能。
兩人趕着的都是膠輪馬車,一輛馬車用三匹馬,一匹力大好使的拉轅,另外兩匹在前拉幫套,也有用騾子的,原因是騾子力氣大。這是很常見的配置。
當然了,也有用牛拉車的。
在後世,都認爲養牛比養馬有價值,但實際上,在這年頭來說,牛的腳程不如馬,而且用牛拉車,當車子起步時,如果碰到拉重載需要用到雙牛,牛牛同步的觀念不如馬兒強,沒那麼好馭使。
別小看了這車老闆子。
土地未到戶喫大鍋飯的時候,日常往地裏拉肥料,三夏、三秋時往社場拉莊稼,往糧庫送公糧,甚至結婚,也用馬車。
趕車的車把式,都是身強力壯、懂馬性,能駕馭車馬的青壯。
分田到戶後,之前歸於生產隊的牛馬,都處理給了隊上的人,誰有錢,誰買。
在生產隊的時候就幹車把式的,那每年的工分都是給得最高的,也就數他們最有錢,能將這些牛馬盤下,當起了車老闆子。
農忙時種地,農閒的時候趕着馬車,幫人拉建房的石料、沙土、木料,有的是活幹。
現在秋季,馬上入冬了,兩個在給人拉的是煤炭。等入了冬,又可以到林場伐木,是賺錢的好工具。
這種情況,一直差不多持續到了九十年代,才逐漸被越來越興盛的拖拉機和汽車取代,當然了,不少車老闆子也在這些年積攢了不少錢,很多人成爲最早用上拖拉機和汽車拉貨的人。
呂律和陳秀玉兩人都對江顯昌沒啥好的感觀,對於那調戲女掌櫃的漢子,陳秀玉更是覺得厭惡,當然,那女掌櫃咋看也不像是正經人,所以,即使看到兩人,他們也不想開口打招呼,只是相互幫忙着將晾曬的皮毛裝袋,綁馬背上馱着,準備上路。
可是,他們倆不打招呼,那漢子打招呼啊。
在路上遠遠地看到兩人,他就先叫開了:“那不是在老金大車店碰過面的爺們嗎,上來抽菸!”
呂律抬頭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叫上陳秀玉,各自騎上馬,一撇繮繩上了山路才說道:“謝了,不會抽菸!”
“都是爺們,咋能不抽菸呢……喲,你們這馱的都是些啥,味兒太重了!”那漢子皺了下眉頭,伸手捂住鼻子。
呂律懶得鳥他:“我們趕路,走了!”
他說完,騎着馬奔跑起來。
陳秀玉也驅馬追趕。
這些日子,她在騎馬這事兒上,已經變得嫺熟。
兩人領着狗很快消失在山道拐彎處。
“還真是個漂亮人兒,看着都比大車店的英子得勁,還有那兩匹馬,也都是好馬啊!”那漢子眼巴巴地看着山道上,轉而問江顯昌:“你說他們袋子裏裝的是啥?這往旁邊一過,都一大股味兒,沖鼻。”
“還能是啥,肯定是皮毛!”
江顯昌想都沒想就說出來:“這是我們屯裏來的盲流子,人家是打獵的好手。”
“盲流子……還是你們屯的啊!”
那漢子愣了一下,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得來全不費功夫!”
頓了一下,他接着問道:“這人你熟不?”
“你看看我這腳,現在弄得一瘸一拐的,還不就是他攛掇着屯裏的治保主任乾的好事兒,讓我一個多月下不了地,要不是去醫院花了不少錢處理,我這腳差點就廢了。媽的……”
“慫!這樣都不削他!”
“老高,不是我不想削他,是惹不起啊!”
江顯昌自然而然地將自己腳被釘子扎這事兒,算到了呂律頭上。
也只有呂律的腳在他們家門前大路上被扎過,雖說扔進他院子裏的釘子是張韶峯乾的,可呂律不也幫着撿拾了不少釘子。那事情就很明瞭了,分明是呂律想報復才叫着張韶峯來這麼一出的。
可惜,有張韶峯罩着,他也不敢拿呂律咋樣。
而且,這些日子,呂律風頭正勁,這又是獵虎,又是殺豬王的,關鍵是,還把屯子裏不少人唤j得挺好。
雖然心中怨氣滿滿,他卻也不敢在屯裏表露出太多,割稻子的時候,朱春梅一家被揍得大氣都不敢啃一聲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現在不是在秀山屯,而是在外面,跟個外人說說,他還是敢的。
“惹不起?不過就是個盲流而已,怕啥!”那漢子一臉不屑地說。
江顯昌將呂律在屯裏做過的那些事情說了一遍,才又說道:“還有前些日子仇殺死掉的林場場長的兒子,人家比我有能耐吧,照樣被放狗咬,差點沒被咬死,不也屁事兒沒有,我拿什麼跟人鬥?”
那漢子聽完也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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