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它們來了又如何,五杆槍,六條狗,還怕它們剩下的這八匹狼?”
呂律淡淡地笑了笑:“晚上燒一堆火,它們都不敢靠邊!”
狼,怕火!
再聰明,再狡猾,又怎麼玩得過人?
不過,呂律也清楚,若是晚上過來的話,這些狼也不好對付,尤其是紅了眼的狼。
晚上的時候不好視物,不容易打準,單憑元寶和五條狗崽去拼,傷了狗那也是呂律不想看到的,更不能傷到人。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晚上出了別的狀況!
“必須得在天還沒黑的時候解決!”
呂律想了下,覺得風險還是大了些,接着說道:“這次,我不帶狗,也不騎馬,繞後去堵截一次,你們這邊做好準備,聽到槍響,立刻合圍。”
這些狼就在眼皮子底下晃動,只能說是太囂張。
十多匹在一起的時候,呂律都沒怕過,更別說現在只剩下八匹了。
逮住機會把狼王滅殺,這羣狼就是一盤散沙。
“這樣不行!”
雷蒙立馬出聲反對:“你要是被狼圍了,一人一槍,招架不住,會很危險。”
“蒙哥,你得相信我,沒有把握,我也不敢那麼莽撞!”
呂律笑笑:“好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看着呂律信心滿滿的樣子,雷蒙猶豫了好一會兒,再次問道:“你真的確定能行?”
呂律點點頭,接着說道:“幫忙在附近找點艾草……”
“你要幹啥?”
“這些狼太敏銳了,我估計,就即使是我單人,想要靠近,也很容易被它們嗅到氣味提前發現,我必須將自己的氣味遮掩一下。”
用艾草汁液塗抹身上,能有效掩蓋自身氣味,這也是呂律從趙團青那裏學來的技巧,他們在徒手抓捕馴鹿之類的動物時,就經常用到。
幾人聞言,點點頭,朝着周邊散開,尋找着在東北大地上廣泛生長的艾草。
沒多長時間,都弄來不少艾草葉片,找了石塊,砰砰砰地將艾草葉片砸爛,被呂律抓起來,脫得只剩下個褲衩,讓他們幫忙將艾草汁液塗抹在身上。
重新穿上衣服,他在衣服上都塗抹了不少。
做好準備,呂律瞟了眼在遠處林木間不時發出一陣嚎叫,四處走動着的狼羣,然後留下要跟着走的幾條狗,反方向離開。
他得遠遠繞開纔行。
判斷了風向,呂律花了二十多分鐘,繞了一個大圈,終於抵達狼羣后邊。
在緩坡上,遠遠地看到那八匹在草木間躁動不已的狼。
這一次,他放慢腳步,異常輕緩地一點點靠近。
這段路,走得比剛纔兜的圈子還累人。
幾乎每一步都得小心地避開草木,儘可能地不發出聲響,還得隨時注意着幾匹狼的動向,避免被它們看到。
就這麼躲躲藏藏地摸到六十米外,呂律藏身在一棵大紅松背後,稍稍鬆了口氣。
偏着腦袋,他也能看到雷蒙等人,已經各自抱着槍,做好了準備。
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後,呂律將目光看向狼羣,很快找到了那匹朝着自己這邊觀望,似乎已經有所察覺的狼王。
他輕緩地抬起槍,在那狼王朝着雷蒙等人張望的時候,他猛然轉身,果斷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那匹狡猾無比的狼王應聲而倒。
呂律怎會錯過這等好機會,槍口微移,緊跟着扣動扳機,又放翻一匹。
背後突然傳出的槍響,讓狼羣一下子變得驚悸,幾乎本能地就往前跑。
可迎來的是飛撲而出的幾條獵狗,還有雷蒙等四人。
砰砰砰……
幾人手中的槍接連響起。又有兩隻狼被打中,栽倒地在不斷地掙扎。
他們都清楚,不能讓狼羣往林子裏跑,所以,在圍攏過來的時候,也有意地林子上邊偏。
果然,那兩匹準備往林子裏躥的狼見狀,立馬掉頭折返回來,跟着另外兩隻往下邊躥。
呂律哪會錯過這機會,瞅準時機,又開槍放倒一匹。元寶和五條狗崽也在這時候撲到,追攆着僅剩的三匹狼往下邊追去。
眼瞅着沒有開槍機會,呂律也跟着抄前狂奔,進行攔截。
手中的半自動時不時地開上一槍,將準備繞過自己下邊荒草地逃進林子的三匹狼給嚇回去。
沒有狼王的引領,這三匹狼頓時像無頭蒼蠅一樣,左衝右突,落在最後的那匹,頓時被元寶追上,張嘴就朝那匹狼的後腳咬去。
那匹狼頓時被咬得怪叫起來,身子一擰,回頭兇狠無比地朝元寶脖子咬來,可是卻被緊跟着撲到的黑虎先一口給咬在腦袋上,瘋狂似撕扯中,只剩下慘叫了。
黑嘴動作也不慢,發足狂奔,衝向稍前的那隻被呂律槍聲驚得急忙改變奔跑方向的狼,不過,它秉承的還是掏肛。
殊不知,這一招到了狼這裏,就不太好用了。
那狼屁股瘦啊,除了皮就是骨頭,並沒啥肉頭。
雖說這一口也被咬中,但並沒造成太大傷害,反倒被猛然調轉身形的狼一口咬中了左肩位置。
幸好,緊跟着跑到的青狼逼近,朝着狼的脖子咬去,逼得這匹狼不得不鬆開黑嘴。
可它鬆開了,卻依然沒能避開,被青狼一口咬中脖子。
幾條狗崽中,就數青狼的年紀和體型最大,撕扯能力也是數一數二的,被幾下撕扯摔翻在地,緊跟着跑到的白龍,已經一口咬中它的腹部。
至於花豹,則是早已經加入元寶和黑虎。
而呂律現在,看着夾着尾巴竄進荒草地的最後那匹狼,抬起了半自動。
那狼已經跑出百多米遠,只能看到脊背在雜草間時隱時現,他這位置不太有利。
槍裏還剩下三顆子彈,呂律想要打中,也只有這三個機會。
正在瞄準的時候,卻聽一側傳來一聲槍響,那奔逃的最後一匹狼應聲而倒。
呂律回頭看去,發現是雷蒙。
“好槍法!”呂律由衷地讚道。
“那是當然,好歹我也是上過戰場打過老毛子的!”雷蒙哈哈笑道。
這話不假,六九年的珍寶島,雷蒙參加過,殺過敵,腹部還有被彈片劃傷留下的長長傷痕。
呂律是在後面纔來到農場的,沒少聽雷蒙和幾個老兵說過那場戰役的驚心動魄。
他知道雷蒙的槍法很好,曾經還給過他不少指點,但沒想到,百多米外跑動着的狼也能輕鬆做到一槍命中。
這等好槍法,不叫去打獵,太浪費了!
現在這時段,也就西南和安南猴子在焦灼,呂律是知道發展大勢的,接下來沒啥大仗打,就即使打,也輪不到雷蒙他們上了。
當然,現在東北和老毛子的邊境上,也還在相互對峙着,但也只是偶爾一點小摩擦而已。
提着半自動返回,呂律用刺刀將兩隻被狗咬住的狼給解決掉。
將半自動的子彈裝滿,呂律掃視了一下週圍,在旁邊樹樁上坐了下來。
“八匹狼,一下子全部給解決了!”
雷蒙也是長長舒了口氣:“你小子這次可是讓我刮目相看了,槍法好,膽氣也在,跟當知青那會兒相比,完全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這長進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不愧是能獵虎殺豬王的人。”
呂律笑笑:“這人嘛,總是會變的,但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最敬重的那個。”
“這馬屁拍得舒坦啊!”雷蒙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坐着休息,其餘被打死的狼,則被另外三人一一拖了回來。
呂律這才取了獵刀,進行開腸破肚,將幾匹狼的腸肚都扒拉出來餵狗,也防止臭膛。
他不喜歡狼肉,可農場有不少人喜歡,這些肉得帶回去送到食堂。
事情做完,呂律去水塘邊洗手洗臉的時候,雷蒙也跟了過去:“今晚咋辦?”
“馬上天黑了,夜路不好走,等明天一早,咱們再順着大路回去,半天時間就能回到副業隊,明天下午的時候咱們好好嘮嘮,喝上兩杯,後天我得回去了。”
“行!”
“蒙哥,還是那句話,如果你覺得在這裏呆不下去了,就去秀山屯找我,咱們一起打拼。”
“又來攛掇我!”
“還真不是,是真心希望你能來。”
“爲啥啊?你是啥打算?”
呂律到了這裏,不止一次跟他說這些話了,一遍兩遍還能認爲是呂律同情他現在的處境。
可是,這都是第三遍了,他能明顯感覺出,呂律還有別的用意,所以也就直接問了出來。
“趕山這事兒,說來兇險,總要有信得過,敢把性命相互交託的人一起,才能放心,也只有這樣的人在一起,才能真正闖出一番天地來……老話說,人合心馬合鞍嘛。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想組建一個獵隊。大荒裏很多地方,那就不是一個人可以闖的,而正是這些地方,往往潛藏着很多珍貴的東西,值大錢的東西。只有組建同心的獵隊,才能取出來。
你就是我最信賴的人之一。當然,我也還有不少事情想做,單靠我一個人,那也忙不過來,人手上就有不小的侷限。是真沒攛掇你的意思!”
呂律認真地看着雷蒙,真希望他現在就能給一個肯定的答覆。
雷蒙看了看呂律,又偏頭看向遠處,好一會兒後才緩聲說道:“讓我再想想吧,我在農場裏,也還有些人不能辜負,不能一走了之啊!”
呂律點點頭,知道雷蒙也是重情重義的人,也不好過於苛求,於是說道:“等你啥時候決定了,就過來,我組建的獵隊,一定給你留着位置!”
“好!”雷蒙點頭。
第388章 家庭農場
呂律原本想着,對付這羣狼,和雷蒙他們雙面夾擊,狼羣十有八九會認爲自己這邊弱,會直接選擇朝着自己這邊逃竄,甚至攻擊,正好爭取到更多的射殺機會,卻沒想到,狼王一死,這些剩下的狼也只顧着各自逃命。
想當個獵物的機會都沒。
無論如何,事情在那隻吊着的小狼被一槍打死後,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呂律可不會因爲這是個狼崽就輕易放過它。
大荒裏,有傳說狼會感恩的,但聽到的是更多狼羣報復的事情。
報復,一種很複雜的心理,也是一種很複雜的情感。
呂律其實並不認爲狼具備這種複雜的東西,那只是在人獸衝突中的一個縮影而已。
但是,想到狼羣涉水躲避追蹤的情況,呂律又覺得太聰明過分。
無論是不是真的會這樣,寧可信其有吧,它也不想留下這種隱患。
萬一這小狼也喫過人肉呢?
將這些狼搬回伐木點的窩棚,呂律打量着它們,這才注意到,最強壯的狼王,身上有不少傷痕,有一隻眼睛,似乎被什麼東西撓到過,有明顯的爪痕,眼球都是白的,根本就是獨眼狼。
看來,它經歷的不少。
呂律猜測,很有可能是視力有問題,讓它有了更爲敏銳的嗅覺和聽力,所以,總能敏銳地發現自己這些人的行蹤。而經歷的多了,哪怕是野獸,總能積累一些非常有用的生存經驗。
幾條狗,就只有黑嘴被咬了一下,在左邊肩膀的位置,留了兩血洞,好在只是皮毛上的傷,沒有傷到筋骨,呂律給它清洗了傷口,並上了止血藥粉,看它行動無礙的樣子,算是放心下來。
晚上的時候,還是以烤肉簡單填飽肚子,一晚上的時間輪流守夜,安然度過。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用馬馱着打到的這些狼,順着伐木點通往分場的大路往回走。
這一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和小心翼翼,也不需要翻山越嶺,走得就比較快了。
臨近57號窩棚的時候,雷蒙特意去看了放在那裏的狼,周邊的稻子已經被收割,窩棚裏並沒有人住,那狼也還在,被他背了回來,讓馬馱着往回走。
一行人返回副業隊的路上,沿途所過,那些在田地裏作業的農場職工和臨時工,看着幾人馱了那麼多隻狼回來,一個個都驚歎不已。
尤其是到了場部辦公樓前,那王場長下來看過,不敢再多說一句,反而很痛快地將獎勵送了出來,打掉一匹狼十塊錢的獎勵,整個狼羣十五匹狼,全滅了,那就是一百五十塊。
這些錢,呂律沒要,讓雷蒙他們四人分了,一個人接近四十塊,都差不多能頂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
這些狼被直接送到食堂,知道呂律他們回來了,陳秀玉很快從草坯房過來。
在幾個大老爺們去食堂喫飯的時候,她先用呂律的獵刀開始剝皮,那一刀接一刀的麻利手法,看得出來看到的廚房的師父都一陣陣發愣,他們想象不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女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能那麼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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