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一個個都有些懵。
完全不一樣的腳印,怎會是同一匹狼的?想不明白,哪怕呂律告訴他們,是前腳印和後腳印,他們也覺得這懸殊太大了些,都在問原因。
“狼必須通過前腿支撐頭部、頸部、胸腔和肩部的體重,而後腿只需支撐腹部、臀部和尾巴的後半部分,這就要輕得多。由於這種負重差異,狼的前爪比後爪稍大,留下的腳印,通常更張開更寬。”
呂律解釋道。
事實上,大多數四腳哺乳動物,留下的腳印,大都有這樣的特點。
看到這些腳印,也一度讓懷疑是不是跟錯方向的幾人不再多說什麼,他們現在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元寶它們和呂律的能力。
接下來,幾人就默默地跟在呂律身後,不再多話了。
獵人終究是獵人,不是拿着槍會用槍就能成爲獵人的。
又往前隨着元寶它們追了兩裏地,呂律遠遠地就聽到了遠處一片稍微密一些的林子裏,樹上鳥鳴不斷,也不知道這些鳥是害怕還是高興,看着它們不斷從這棵樹上飛到那棵樹上,很是熱鬧的樣子。
呂律略微想了下出聲止住四人:“在這裏停一下。”
“咋了?”雷蒙有些不解地問。
“老鷹和雕在林子裏喫捕獲的動物,鳥就害怕,怕自己也被捉走喫掉。要是狼來了,鳥兒就是興奮的,因爲等狼走了,它們還能揀點碎肉喫。”
呂律小聲說道:“我剛纔看那些腳印,還很新鮮,那邊林子的鳥飛得又有些不同尋常,初步估計,狼羣現在應該就在那片林子裏。”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自己的槍習慣性地拿起來檢查了一下子彈,哪怕在提着槍出門的時候,他就檢查過一次。
其餘幾人見狀,也將手中的半自動打開看了下。
感應了一下風向,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
自己這邊處於上風方向啊。
以狼的嗅覺和聽覺,說不定已經發現了幾人,但呂律還是準備繞開,去看看有沒機會把距離拉近一些。
他領頭騎着馬拐向林子深處,如果能拉近距離開槍打,那也得是把狼攆往荒草地這種空曠的地方,若是跑進林子深處,可不好追。
幾人一直往林子深處走了好一段,估摸着已經完全避開上風方向,這才變向朝着呂律預估的狼羣所在的林子靠近。
果然,走了沒一會兒,元寶就發出了兇聲。
“狼就在那林子裏。”
呂律小聲說了句,翻身下馬:“不能再騎馬了,儘可能不發出聲響,靠近些打,注意隱藏,不然被發現了,就前功盡棄,得重新追蹤了。”
雷蒙和另三人都微微點了點頭,紛紛跟着下馬,端着槍,小心地往下邊摸去。
漸漸地,透過林木縫隙,勉強能看到幾匹在林間走動的狼,更多時候是在注視着下邊林子邊緣。
幾人又更小心地摸近了一些,距離五六十米的樣子,就不敢往前了。
六條狗也像是知道一樣,走得非常緩慢,就慢慢地跟在呂律旁邊,見呂律停下腳步,也跟着停了下來。
呂律衝着幾人比劃手勢,讓他們各自選好的位置瞄準。
人和狼之間,隔着林木,有不少遮掩,沒有好的位置,根本就沒法開槍。
殊不知,就在幾人還在選擇有利位置的時候,外邊林木邊緣,忽然傳來大雁的驚飛聲和兩三個孩子的追打聲。
幾匹狼就在這時,往林子邊緣陰戳戳地摸了下去。
孩子?
再看看這些狼羣的分佈,呂律心頭就是一緊,這些狼,很有可能就是衝着這些孩子來的。他不作多想,抬槍就朝着自己準星跟着那匹狼開了一槍。
砰地一聲槍響,那匹狼應聲而倒。
已經朝着林子邊緣摸下去的那些狼猛地回頭看了一眼,立刻朝着斜下方奔逃。
其餘幾人都還沒找到瞄準的機會呢。
一槍過後,呂律趕忙一把將在身旁準備追出去的元寶給摟住。
其餘幾條狗崽倒是衝出去了,只是見元寶未動,一個個跑出去一段後,又折返回來。
他不想元寶去追,因爲追不上,還會把狼羣攆得更遠,待會追蹤的時候,會花費更多精力。
“都還沒準備好呢,咋就開槍了。”有一人看着轉眼跑得無影無蹤的幾匹狼,回頭看着呂律,不解地問。
“外邊田地裏有孩子在捉大雁,我看這些狼的架勢,不像是衝着大雁來的,而是衝着那幾個孩子來的,這種時候不能胡亂開槍,子彈還有可能傷到人!”
呂律說了自己的疑慮:“走,下去看看!”
第385章 狡猾
呂律放開元寶,衝着林子裏吹了聲口哨,追風很快小跑着出來。
“那麼聽話!”
看着這情形,雷蒙有些羨慕地說。
“訓練一下,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你們的那些馬也可以!”
呂律淡淡一笑,牽着馬朝被打死的那匹狼走了過去。
雷蒙等人則是往回跑,各自將拴在林子樹幹上的馬匹牽着往下邊走來,他們現在算是明白,呂律爲什麼到了地方,下馬就走,都不去管馬了的原因了。
那麼聽話,又不會亂跑,有啥好管的?
幾人很快牽着馬下到了林子邊緣,看到那匹被打死的已經被呂律放在馬背上的狼,子彈直接貫穿腦袋斃命。
另外那三人中的一個,不禁讚道:“好槍法!”
呂律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繼續順着狼羣逃竄的方向往下邊走。
山林的邊緣連着的,是大片稻田,其間夾雜着幾個水泡子和縱橫交錯的溝渠。
田裏的稻穀已經收割,留下滿地的稻茬。
畢竟是用機器收割的,有些倒伏的,就不容易收割乾淨,地上的稻穗隨處可見。
在地裏邊的,是一個小姑娘和兩個十來歲的少年,田中放着的揹簍,已經裝了不少稻穗。
麥子收割的時候撿拾麥穗,稻子收割的時候撿拾稻穗,等苞米、大豆收割的時候,一樣能撿拾剩下的苞米、大豆。
這年頭的人,惜糧如命,別說這種每天能撿到不少稻穀的田地裏,就即使平時,在任何地方,哪怕只是看到散落幾顆苞米籽,也都會撿的乾乾淨淨。
而就在兩個少年的手中,一人提着只大雁。
大雁是植食性禽類,現在正值遷徙時節,經過的大雁落入田地中,會撿食苞米、稻穀之類的穀物。
通常情況,大雁是有守衛,負責警戒。
但往往這樣的警戒,在看到別的大雁不斷採食的時候,要不了多長時間,也會放鬆警惕,加入採食行列。
在這種時候,只要潛伏在附近,手中有根棒子,慢慢靠近,等距離差不多了,站起來立馬衝過去,揮舞着棒子狂打,輕易就能收穫一兩隻大雁。
因爲大雁起飛的時候,是需要助跑的,沒那麼容易飛起來。
這種把戲,呂律當知青的時候也沒少玩。
可現在,三個少男少女都是滿臉驚恐,那個比較胖的少年,褲襠直接就溼了。
就在剛纔,他們聽到槍響,突然間就有一羣狼從林子中竄了出來。
這些大都是在燕窩島出生的孩子,狼在這種沼澤、平原地帶,比在山裏要常見得多,大都知道狼的兇狠。
可不像剛開始開發的時候,來自各地城市,沒怎麼見過狼的知青們,他們就經常把狼當成狗來對待,被傷到的情況不少,呂律當年也不例外。
三人都被嚇得不輕。
跟着呂律過來的另外三人,就有認得這三孩子的,立馬吼道:“你們三不在學校,咋跑到地裏來了?還跑到那麼偏僻的地方來,就不怕被狼給叼走啊?知不知道就在剛纔,那些狼已經在林子裏守了很長時間了?還不趕緊回去?”
被他這麼一呵斥,三個孩子彷彿才一下子從驚嚇中清醒過來,趕忙回去背了揹簍往回跑。
呂律看了下附近,認出這是57號窩棚附近,他立刻牽着追風去了窩棚邊,將射殺的那匹狼放在窩棚邊,然後騎上馬,領着元寶和雷蒙四人,繼續朝着狼羣逃竄的方向跟。
這一跟,又跟了大半個小時。
有元寶帶領,幾隻頗有靈性的狗崽,也有意壓抑着自己好浪跑的性格,往前跑上一段,就會回頭等着呂律跟上來。
狼羣可能是鐵了心要甩掉呂律他們,昨天晚上被打掉四隻,今天又被打掉一隻,這次逃走後跑得很快,似乎都沒怎麼停留。
一直到了一條小溪流邊,元寶忽然不走了,幾條狗都在周邊這兒嗅嗅,那兒嗅嗅。
元寶、白龍和黑嘴,都昂着腦袋嗅着,努力探查着狼羣離開的方向。
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進一步的動作。
看它們這樣,呂律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元寶它們這是失去目標了。
這還是之前呂律從未碰到過的情況。
呂律下馬,在周邊看了看,從小河邊留下的腳印,他知道狼是下了小河的,可到了對岸,卻啥痕跡都看不到。
難道……這羣狼是順着小河跑的?
都知道藉着水流掩蓋氣味了?
如果真是這樣,這些狼就太聰明瞭。
但是,呂律細細一想,還真有這種可能,不然,不可能讓元寶都聞不到氣味兒。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是逃往上游還是下游?
呂律重新走到小河邊,仔細地看着這寬不過兩米左右,水很湹男『雍拥祝瑒e說,還真被他看出了河底淤泥中留下的一個個小坑,那是還未來得及被水流沖刷淤泥填補的爪印。
他一下子斷定,這是順着小河往下跑了。
觀察不仔細點,就被矇蔽了,狡猾啊!
呂律當即騎上追風,直接順着小河往下游追。元寶它們則順着河邊一直跟着小跑,追了兩三百米遠,已經遠遠地能看到裏面的沼澤地了,馬是萬萬走不了的,就即使是人,也得萬分小心。而且,裏面的蘆葦、野草相當茂盛,狼羣若是進去了,可不容易再找到它們。
又走了一段,左邊忽然有人的聲音傳來:“哎,你們幾個是追那羣狼的嗎?”
幾人紛紛扭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卻沒找着人。
正納悶的時候,忽然看到遠處一棵大樹上一陣窸窣作響,一人從樹上跳了下來,跑過來對幾人說幾隻狼跑過來,嚇得他放着的馬一下子驚跑出老遠,他自己也趕忙爬樹上躲着去了。
聊了幾句才知道,他在樹上看着幾隻狼往沼澤地跑進去一段,又拐向右邊的林子裏去了。
這人是種馬場的職工,呂律也認識,謝過他之後,呂律立刻騎着追風,朝這人指的林子跑了過去。
到了林子邊緣,元寶幾條狗崽,又立馬興奮起來,呼呼呼地跑在前面給呂律帶路。
呂律不由感嘆,這狼羣太會藏了,如果沒有那人指引,他們十有八九認爲狼已經進了沼澤溼地中去了,這趟追蹤,只能以失敗告終,想要再找到,怕是得等它們再次現身。
往林子裏追了三四公里,元寶突然停了下來,對着前邊林子看了看,跑了回來。
“啥情況啊?”雷蒙有些莫名。
元寶跑得好好的,怎麼就停下來了,他擔心前邊是不是出了什麼情況。
“應該是累了,從中午出來,到現在,都跟了幾個小時了,可走了不少路。”
呂律翻身跳下馬來,他看了看已經落到山邊的太陽:“走吧,咱們今天晚上到牧場休息,明天早上繼續找。”
雖說種馬場也屬於副業隊,但在建造的時候,特意選擇了幾處寬敞且適合放牧的地方,大都在農場邊緣地帶,和副業隊本部隔得比較遠。
這個時候回去,順着大路,不繞彎,少下兩三個小時走不回去。
元寶它們已經跑不動了,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往回趕。
選擇放牧場住宿,也省得明天又花那麼長時間趕回來。
幾人也贊同呂律的提議,騎着馬緩步朝着放牧場走。
放牧場裏有四個職工管着,三個老職工和一個新來的技術員,雷蒙都認識,一說明來意,很愉快地將幾人接了進去。
那技術員只是出來跟雷蒙等人打過招呼,就又回自己的房間整理資料去了。
放幾匹馬在草地上喫草,呂律則是提半自動往沼澤地走,有水的地方,就能看到大雁在遊動,放了兩槍,打回兩隻在邊緣喫草葉的大雁,權當是今天晚上的菜了。
在幾人處理那兩隻大雁的時候,呂律到放牧場中,看了看那些在草地上啃草的馬匹,轉了一圈下來,倒也看到一匹不錯的種馬,也是三河馬,回來問了才知道是從內蒙那邊特意引來的種馬。
但比起呂律的追風,還差了些。
追風很快混進馬羣,很快和那匹種馬打鬥起來,嘶鳴不斷,起了不小動靜,那匹種馬很快敗下陣來,不敢靠邊,追風又找到了騎馬的機會。
這一幕看得呂律麪皮止不住地抖動:走了一下午的路,還忙着留種,難道就不累嗎?
牧場中的動靜,引得技術員跑出來,一看到追風騎馬,立刻叫嚷起來:“那是誰的馬,趕緊牽出來,可別亂了品種啊!”
他之前還以爲這些馬是騸了的,沒當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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