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平時打獵,用的是霰彈,遇到大型獵物時也能使用大口徑的獨頭彈加小霰彈的特殊子彈。火力相當強勁,足夠一槍轟掉半個棕熊頭。
只是,後坐力比一般槍械要大得多,力氣小的人很難正常使用。
呂律不認識兩人,印象中在秀山屯就沒見過。
他側身讓到一旁,兩人牽着狗來到近前,沒有立即走過,而是停了下來。
“爺們,打獵呢?”牽着狗的男子笑呵呵地掃視着呂律,最終,目光落到呂律手中拿着的彈弓:“彈弓……你這彈弓做得挺別緻啊,叉子不錯,能打準,能打死嗎?”
呂律製作的這把彈弓,這些日子,一直隨身攜帶,使用的次數多了,表層已經包漿,火琉璃好看的色澤和紋路顯現出來,確實挺好看。
這要是放在後世,在弓友羣裏,那絕對是能顯擺的好東西。
不過,呂律聽着這話,感受到的是滿滿的鄙夷。
在這不禁槍的年頭,自己這彈弓確實上不了檯面,在大部分人眼中,那就是小孩的玩具。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那把雙管獵槍上。
這槍弄得非常漂亮,裝飾有很精美的花紋,嶄新,不是普通民用槍,應該是從國外流入,在後世,絕對是藏品級的存在。
在這年頭,這槍的價格很高,擁有者往往是很愛出風頭的人,這人不是普通人家。
呂律二十多歲的身體,卻是有着幾十年生活經驗的人,心思沉穩,對於這樣的話語,很無所謂。
各過各的日子,各有各的招,有槍不代表就能,彈弓也能有大用。
他淡淡一笑:“我到秀山屯找人,順道隨便轉轉。”
“有沒有什麼收穫?”牽狗那人笑盈盈地問道。
“就一把破彈弓,能幹啥,這有啥好問的?難道還能打熊打野豬,別浪費時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今天非得幹個大貨,讓那羣癟犢子見識見識,趕緊走。
平時老是吹你的狗有多厲害,今天要是連個像樣點的獵物都找不到,我揍死你小子!”扛槍的男子脾氣很衝,都不正眼看呂律一眼,催促着同伴上路。
牽狗的男子看同伴瞪着自己,討好地笑笑:“馬上走,馬上走。翔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他也不再理會呂律,牽着狗匆匆上前。
看着兩人順着山道往高處林子裏走,呂律看了看兩人,直搖頭。
那三條狗,呂律瞟了一眼,以他的標準來看,也就是領頭的青狗還有點樣子,至於其餘兩條,也就是塊頭大點而已。
還有,扛槍那人,槍嶄新,都不知道熟不熟悉性能。
一個爲了顯擺,一個爲了迎合,就這樣的搭檔,怎麼看,呂律都覺得有些不靠譜,呂律甚至懷疑,他們究竟打沒打過狗圍。
他懶得管這閒事兒,順着小道,快速朝山下的秀山屯走去。
隱約中,他聽到牽狗那人說道:“翔哥,我本來還想攛掇他一下,讓他跟着咱們去打獵,引個路啥的,咱們對這片地兒不是很熟悉,有他會方便很多,找到獵物了,也正好讓他見識見識翔哥你的威風……”
第44章 嘿,長的挺水靈!
呂律順着小道進了屯子,遠遠看到屯口幾十米外的拐彎處停放着一輛汽車,是林場用來拉木楞的。
屯裏大路只是普通土路,並不寬敞,車子往路上一停,就沒剩下多少了。
此時,正有一人趕着馬,拖着幾根木頭被擋在那裏過不來。
呂律細細一看,發現是前幾天來找王德民看腳時打過照面的周方敬,他想了想,折返回去。
“周哥,幹啥呢?”呂律遠遠地打着招呼。
“家裏倉棚有幾根木頭壞了,我尋思着天陰下雨,幹不了啥,就到山上砍幾根木頭回來換一下,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帶冒煙,放屁帶拐彎的損色,把車直接停道上了。平日裏屯裏就沒見人開汽車來過,來就來吧,也不找個寬敞點的地方停着……”
周方敬抱怨道:“剛纔進屯裏問了下,就沒人知道是誰的。”
呂律看看車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剛纔在後山碰到的兩人,他笑了笑:“我剛從屯子後山下來,碰到兩人帶狗進山打獵,估計是他們的,看着也不像是屯裏人,這一時半會兒,怕是也回不來。”
他看了看周方敬拖來的木頭,也不多,就四根,一個人抬,夠受,兩個人的話,倒也沒啥大問題,於是說道:“你先把馬牽過來,我跟你合力將木頭給搬過來。”
“唉……也只能這樣了。”周方敬點點頭,目光落到呂律腳上,有些不放心地問道:“爺們,這木頭可不輕,你腳好了?”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沒事兒!”呂律笑道。
周方敬這才笑着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他將木頭卸下,牽着馬匹繞到車子前面,在路邊一棵小樹上拴好,這才折返回來,在呂律幫忙下,將四根木頭一根根地抬到車子前面。
周方敬長長舒了口氣,看向呂律:“謝了爺們,跟我一起到家裏坐坐。”
“就不用麻煩了。”呂律擺擺手:“我也還有點小事兒。”
“啥事啊?我能不能幫忙?”周方敬問道。
“昨天在我山裏打了頭熊霸,那熊肉我一個人要不了,扔山裏又可惜,來看看王大爺有沒有空,想請他幫忙拉回來給屯裏人分分。”呂律隨口說道。
“熊霸!”
周方敬一聽,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衝着呂律豎起大拇指:“能一個人乾死熊霸,爺們好本事。也別去找王大爺了,這事兒我來,也正好找你討點熊肉嚐嚐。”
“什麼討不討的,周哥想喫,我給你送屋裏去都行,上次我來看腳,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專門去找了趟王大爺。可是,你這不是忙着嘛,怕耽擱你!”呂律看了看地上的木頭說道。
“這有啥,我看這天得有段時間纔會晴,我有的是時間擺弄。”周方敬很是痛快地說:“我把木頭拖到院裏一放,轉身就可以走,再說了,王大爺可不在家,老早就去區上了,我早上進山的時候還遇着。”
這麼不趕巧!
呂律轉念一想,也不能老是去麻煩王德民,周方敬這人給他的感覺還不錯,不妨處處看。他當即笑道:“那就麻煩周哥了。”
兩人手腳麻利地將馬繫上,拖着木頭進屯,然後拐進下邊的周方敬家院裏。
聽到外面響動,屋裏一個女人迎了出來:“掌櫃的回來了!”
東北女人稱呼自家男人,有好幾種叫法,最通俗貼切的是孩子他爸,也有叫當家的、掌櫃的,上了年紀的,還有叫老伴、老頭子的,挺雜。
聽這叫法,呂律就知道,這女人是周方敬的媳婦兒。
只是這聲音……有些嗲。
呂律不由多瞟了兩眼。
嘿,長得挺水靈!
那身材樣貌,在這秀山屯裏,算得上拔尖,尤其是皮膚,也是水嫩水嫩的,穿着打扮,更是水滑,一身衣物,價格可不低。
給呂律的感覺,不像是山裏人,氣質上就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不正經。
更讓呂律犯嘀咕的是,前世好歹也時常往來秀山屯,卻沒有這女人的絲毫印象,按道理,那麼水靈的一個人,哪怕碰面一次,也很容易被記住。
對美好事物充滿嚮往,這向來是人的天性。
關鍵是,在呂律的記憶中,周方敬的媳婦兒,也不是這樣的啊。
難道……在自己入贅陳秀玉家之前,周方敬換過媳婦兒?
嗯……很有可能!
畢竟,相比起前世,自己這是提前五年來到了秀山屯。
五年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前世往來東北和海城做生意,回到秀山屯後,晚上跟陳秀玉躺牀上嘮嗑,除了家裏的事和他生意上的事兒,也沒少嘮屯裏各家各戶翻鍋倒竈的事情,都是些私底下的話,卻從未聽陳秀玉說過這方面的事情。
而且,周方敬只是個伐木工,冬季幾個月,每個月也就能弄到二三十塊錢而已,他不擅長打獵,平時也就種種地,閒暇時到農場打打臨工或是到山裏弄點簡單山貨。
就這女人的一身行頭,就得花上他不喫不喝幾個月的所得。
怕是不那麼容易養得起。
畢竟是他人媳婦兒,再怎麼稀奇,也不能盯着看,這樣會顯得很不尊重。
所以,呂律只是瞟了兩眼,就將目光挪開了。
前世活了那麼些年,海城怎麼說也有魔都之稱,生意場上,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身段樣貌、氣質,比這強的大把。
何況,這女人也只是在這年頭算是不錯而已。
陳秀玉但凡家庭條件好點,打扮起來,她又算得了啥?
“呸……怎麼能拿她跟秀玉去比?”
呂律心頭暗想着,馬上將腦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拋掉。
“喲,來客人了,大兄弟,屋裏喝水!”
這女人笑盈盈地衝着呂律說道。
“爺們,要不先到家裏喝點水再去?”周方敬也問。
呂律搖頭:“周哥、嫂子,就不進去坐了,待會兒還想進山轉轉,我這已經算是認過門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行吧!”周方敬也不勉強,回頭衝着女人說道:“媳婦兒,你就在家等着吧,呂兄弟在山裏打了頭熊,我去幫忙給拉一下,回來再給你做飯。”
“打到熊了,大兄弟好能耐啊!”女人驚訝地說。
“呂兄弟確實厲害,打到的可不是普通的熊,而是一頭熊霸。”周方敬也跟着可勁地誇。
女人更驚訝了,快走幾步來到周方敬旁邊,用她有些做作的嗲聲問呂律:“能給大兄弟討個熊掌嗎?”
呂律微微一笑:“沒問題!”
“那謝謝大兄弟了。”女人高興地說道。
“嫂子客氣了……周哥,咱們弄了趕緊走吧。”呂律心裏覺得有些彆扭,還有些尷尬,趕忙催促周方敬上路。
第45章 好喫不過餃子
周方敬將馬車推了出來,手腳麻利地給馬套上,趕着車子就準備走。
“周哥,我看你家裏有馱鞍,把馱鞍也帶上吧,我那裏只有條小道通大路上,用馬馱一下的話,更省時省力。”呂律及時說道。
上次請王德民幫忙拉熊肉,兩人可是來回往山上跑了兩趟,花了不少力氣。
這一次,路程更遠一些,車子進不去,用馬馱卻是沒問題。
他可不想再出這種憨力氣。
“好勒!”
周方敬快步回去,將馬棚裏放着的馱鞍取了過來,放車上,然後趕着車子上路。
出屯的大路只有一條,東西貫通,屯口有汽車阻擋,不能走,卻也有能勉強供馬車走的岔道,得從屯後的林子裏繞一下。
呂律跟在馬車後面,往地窨子方向走。
一邊走,一邊跟周方敬簡單地聊着。
和大多數人一樣,周方敬也很好奇呂律的來歷,所聊的話題,大都集中在這些方面。
呂律也不隱瞞,將自己在北大荒當知青以及回城後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至於跑到這山裏當盲流,他只說自己不想去麻煩熟人,又喜歡這山裏,就來了。
呂律也趁機以一種很隨意的語氣問周方敬:“周哥,我看你對嫂子挺好啊,還想着趕回來給她做飯……這來回恐怕得耽擱不少時間。”
周方敬笑笑:“沒事兒,其實你嫂子也會做,我也就是隨口說說。這過日子嘛,男人嘴甜點,總會少些吵吵鬧鬧,日子會過得更順心一些。”
“這倒也是,還是周哥會過日子,我可得學着點。”呂律笑道。
這個堪稱內秀的回答,讓呂律有些意外。
男人都好面子,東北男人也不例外。
別看他們平日裏事情辦得亮堂利落,遇事也一副不服就乾的彪悍樣子,明面上對着自家媳婦吆五喝六地一副大老爺們樣,可私底下,卻偏偏對自家媳婦兒服服帖帖。
關鍵是,媳婦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給自家男人面子,相當配合。
這是一種很有意思的相處模式。
夫唱婦隨,婦唱夫應,兩者之間在明面上和私底下輕鬆轉換,如烈酒窖藏一般,夫妻感情隨着時間變得醇厚濃烈。
不過,像周方敬這樣,當着外人的面這樣直言的,不多見。
“你嫂子這人吧,是大戶人家出身,嬌貴了些,但是,那麼漂亮的人,明明很容易就能嫁個好人家,卻偏偏願意跟我這樣的山裏人過日子,那就是我的福分了,可不得對人好點。”
一提到媳婦兒,周方敬臉上就堆滿了笑。
大戶人家?
呂律微微愣了下,笑道:“周哥好福氣……嫂子哪裏人?”
周方敬也愣了一下,才說道“外地的。”
呂律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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