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49章

作者:指尖灵

一路所過,看到了不少用草坯子建造的已經荒廢的茅草屋子,這些都是當時知青們住的地方,人走屋空,沒人照管打理,有的草坯子牆體都已經倒塌了,露出了裏面夯實草坯子起着拉連和框架作用的木杆。

周圍的土地倒是都種的滿滿當當,大都是些玉米、面瓜和蔬菜。

“大荒裏地廣人稀,周圍盡是等待開發利用的肥沃荒地,天時地利,給我們當時造就了種自留地的好機會,於是,知青們、職工們,紛紛各顯神通,競相稼穡,都種了許多玉米、土豆、蘿蔔、面瓜等東西。

到了秋天,家家戶戶都有了很不錯的收穫,金黃色的玉米掛滿屋檐下,把一座座茅草屋子裝扮得溢彩流金。

有的人家還在門前栽上一排排電線杆子似的樹樁,在差不多肩膀高的地方,三面釘上大鐵釘子,然後將苞米一對對地繫上軟葉子,從三個方向往鐵釘上掛,可以掛起兩米多高。

於是,一排排掛滿玉米的金黃色柱子林立,煒煒煌煌,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煞是好看。”

呂律看着一路的破敗屋子,一邊走一邊說着自己記憶中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美好景象。

“你以前也種?”陳秀玉眨巴着大眼睛問道。

“種啊,不過,只是開始的兩年種,後來在副業隊認識了趙老爹以後,我就沒怎麼打理了,也就簡單種了些不需要怎麼管的面瓜,至於其它的,我學會一些打獵技巧後,就靠進山裏下套,或是跟雷蒙借槍,去荒野裏去打獵,用肉跟他們換。”

呂律笑道:“比起蔬菜,大夥更難喫上肉,都知道荒野裏野物很多,但要抓到,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用肉跟他們換菜,一個個高興得不得了。”

“明明就是懶!”

陳秀玉撇撇嘴,輕易把握住呂律的脈搏:“你喜歡喫麪瓜?”

別的啥也不種,就種面瓜,陳秀玉可不覺得只是不需要怎麼管那麼簡單。

“嗯吶!”

呂律也沒想到,陳秀玉會猜到這一點。

“那咱們明年種點!”陳秀玉想了想,做出個決定。

在呂律看來,北大荒的面瓜,堪稱一絕,圓圓的,深青色,足球、椰子大小,沉甸甸的,很瓷實的感覺。

這玩意兒,剁成塊,無論是熬粥還是清蒸都可以,又甜又面,勝過地瓜番薯,堪稱一道美食。

可奇怪的是,離開大荒,在別的地兒,就幾乎見不到。

很快,呂律到了以前住過的茅草屋子。

屋子還算完好,只是長時間沒有打理,門板有些歪斜,頂上的茅草長時間沒有換過,已經有些腐朽,甚至有的地方長出了新的雜草,在風中搖曳着。

他推開們看了下,裏面地面潮溼,角落裏甚至長了不能喫的蘑菇。

土炕、土竈和用來放置東西的木架子也還在。

就是桌子和板凳之類已經被人搬走,顯得空蕩蕩的。

還有炕上以前用烏拉草粗糙編織的席子也不見了。

這些東西,別的職工家裏大都不缺,應該是農場中來務工的外來人給收拾走的。

這些來務工的人,大都被安置在這些空閒的茅草屋裏,呂律一路過來就看到好幾間有人住着的。

將馬匹在屋後的屋子旁的木樁上拴好,呂律開始着手打理:“咱們這幾天,就住這裏了。”

陳秀玉也跟着過來,幫忙收拾。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屋內看上去舒服了很多。

“你弄點柴火把竈火攏着,屋子裏潮氣重了些,得好好烤烤!副業隊的食堂裏這個時候應該要開飯了,我去打點回來一起喫,喫完飯以後,咱們休息一會兒,我帶你去放馬,打狍子。”

“好!”

副業隊不少人被調走,去幫忙搶收糧食,但畢竟,副業隊裏邊還有那麼多雜事兒要做,也留下半數人手,食堂還是得咿D起來。

呂律先去了副業隊的小商店,買了兩個大號的搪瓷口缸和兩把調羹,打了井水清洗後,去了食堂裏邊。

裏面正值開飯的時候,做菜的師傅沒變,突然見到呂律,還有些驚訝,呂律原本要花錢買飯菜的,被老師傅直接給擋了回去,兩大口缸接進去,打了些飯,挑着好菜,滿滿地裝了兩大口缸。

呂律感激地道謝後,端着口缸離開。

主要目的是來探望雷蒙,儘管這裏還有不少熟識的人,呂律也不想去驚動他們,給他們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只是考慮,自己也有必要打點野味,送到食堂裏。

每次趙團青過來副業隊的時候,都會這麼做,不想平白佔人便宜,不管怎麼說,現在他不再是農場的人了,只是個外人而已。

回到茅草屋子的時候,陳秀玉已經將竈火燒着,從別的人家借了把鐮刀過來,割了一捆烏拉草回來,鋪在炕上。

竈火的管道連通土炕,溫度提升,能看到上面的嫋嫋蒸汽。

見呂律回來,她連忙迎了出來。

“今天邭獠诲e,有紅燒肉、炒土豆和蘑菇!”

呂律給她遞過一個飯缸,兩口子就蹲在茅草屋子前,喫得津津有味。

食堂裏的作料配備,比呂律那裏還要多得多,食堂裏的師傅,在做飯菜方面,也極有水準,味道不比呂律在家裏做的差,當然了,油水方面沒得比。

滿滿一飯缸的飯菜,就即使是陳秀玉,都喫了個底朝天,更別說呂律了。

很難得地,呂律看到喫好飯後,起身拿着飯缸去清洗的陳秀玉又揉起了肚子,喫得有點撐了。

兩人休息了大半個小時,呂律領着陳秀玉,牽着馬,揹着獵囊,帶上元寶它們,朝着森林邊緣走。

此地背靠完達山,前面是大片溼地。

沃野千里的黑土地芬芳,綿延萬里的完達山脈雄奇壯美。

一邊是林海浩瀚的原始森林,莽莽蒼蒼。

一邊是集天地靈氣的天然溼地和無邊無際的萬畝良田,其間禽鳥翱翔,噰喳喳。

陳秀玉驚訝於林中隨處可見的蘑菇、猴頭、松子、五味子、山葡萄等充沛的山野土特產。也驚訝於沉甸甸的稻穗、日漸金黃的苞米、火紅的高粱和裏面成羣的牛羊。

“我現在才真正知道,咱們那山裏……唉!”

一路上,所看到的一切,讓她驚訝得合不攏嘴巴。

“咱們那山裏怎麼了?”呂律笑着問道。

“律哥,你說這世上,咋會有這麼美好的地方,我都有種來了就不想回去的感覺。”陳秀玉笑着說道:“你說你當時回到大荒,咋不選擇來這個你更熟悉的地方?這裏可比秀山屯好太多了。”

“還不是因爲你!”

呂律很想來上這麼一句,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我要是不去秀山屯,又怎麼遇見你?對我來說,各有各的好。我只是想換一種活法而已。我若是回到農場,估計就只能每天干着本職工作,守着每個月三十八塊錢過日子,可到了山裏,那就是不一樣的精彩生活了,關鍵是自由。”

呂律上前領路,很快選了一片草地,讓它們在這裏喫草,他自己則領着元寶和陳秀玉進了山裏。

在這裏生活了八年之久,呂律也沒少進山打獵、下套。完達山深處他不清楚具體情況,可副業隊周邊有些啥,他就很清楚了。

領着陳秀玉進山,呂律很快找到了炮羣路過留下的痕跡,沒過多長時間,元寶的兇聲就傳來了。

朝着元寶所指引的方向尋了過去,呂律很快就找到了在山谷中游蕩的一羣狍子。

這袍子羣只有六隻,呂律也不打算多打。

他叫上陳秀玉,悄摸着靠近後,一人瞄準一隻,直接開槍。

槍聲響起,兩隻狍子應聲倒地。

其餘四隻,屁股上白毛一下子炸開,沒有立刻跑,反而朝着呂律這邊看來。

趁着這個機會,呂律再次開了一槍,又放到一隻。

元寶它們第一時間衝了出去,這纔將剩餘的三隻驚得在山谷的灌木叢中縱跳飛躍,一直被元寶它們攆出很遠。

現在還不是冬季,在這樣的地形中,獵狗根本跑不過狍子,偏偏它們只要拋下元寶它們一段距離,覺得稍微安全了,就停下來往回看,引得元寶它們不停地追。

呂律只能開槍,將元寶它們召回。

陳秀玉幫忙拉扯着狍子的皮毛,呂律取了獵刀,快速進行剝皮處理。

忙活了差不多一小時,三隻狍子的皮被剝下,下水餵了狗。

一隻狍子去了下水,不過二十公斤左右,呂律砍了木棒,挑着兩隻,陳秀玉用袋子裝了一隻扛着,返回追風它們喫草的地方,時間還挺早。

東西就放在草地邊緣,喫得飽飽的六條狗也懶得動,就趴在旁邊守着,這幾天下來,它們沒少長距離奔跑,也實在夠受。

呂律直接在草地上躺着,烤着太陽,陳秀玉則閒不住地在草地邊的小河裏轉悠,沒多長時間,她悄摸着跑了回來:“律哥,下邊河裏有段冒出水的樹樁上有個小東西。”

“是啥啊?”

“我也叫不上名來,沒見過!”

“走,去看看!”

呂律跟着陳秀玉,順着河岸走了兩百來米,就遠遠看到河面上探出的一段樹樁上,靜靜地趴着個小東西:“水狗子!你這邭庖彩菦]誰了,就這麼隨便轉轉,都能看到水狗子,那皮毛和肝挺值錢。”

“打嗎?”陳秀玉小聲地問。

“都說值錢了,那肯定打呀!”呂律笑道:“我來,這東西要打就打腦袋,不然壞了皮毛就不值錢了!”

呂律說着抬起槍,略微瞄準後,扣動扳機。

那水狗子應聲掉到河裏邊,在平緩的河面上慢慢地朝着下游漂去。緊跟着跑過來的元寶和幾條狗崽,看着河面上還在不斷抽搐的水狗子,當即跑到近處,跟着元寶撲通撲通地跳進河裏,被最先游到的元寶將水狗子叼了出來。

“咱們見過雷蒙後,接下來花上幾天時間,就在這地方打水狗子,還有青根貂!”

呂律可沒忘記,這片溼地和嘉蔭那邊的溼地,都是盛產水狗子和青根貂的地方,都是好皮毛,既然來了,怎能錯過?

第379章 一落千丈的日子

閒着沒事兒,兩人乾脆順着兩岸一路小心搜尋下去,打水狗子和青根貂,對兩人來說,幾乎沒有什麼難度。

只要看見了,就是一槍的事兒。

打水狗子用的是半自動,畢竟是在水裏,用彈弓的話,力量不足。

不過,打青根貂用彈弓就沒啥問題,只要打中腦袋,不死也昏。

幾條狗崽下水,立馬就能叼上來。

元寶和它的三條狗崽都喫過水狗子和青根貂的肉,它們記住了這味兒,在路過橋邊的時候,被呂律分成了兩羣。

元寶領着青狼和黑嘴這兩個欠缺經驗的狗崽跟着呂律,白龍、黑虎和花豹則跟着陳秀玉。

白龍和元寶都是抬頭香,能通過空氣中傳來的氣味就能發現獵物,這些藏在河流兩岸草叢中或是洞穴裏的水狗子和青根貂,很難逃過它們的追尋,除非被驚動藏在水中溜了。

順着河流兩岸,找尋了三四千米的距離,收穫不錯,呂律打了兩隻水狗子和三隻青根貂,陳秀玉那邊也一樣弄到一隻。

有一隻水狗子,就是被元寶生生從河岸的斜坡下的洞穴中給扒拉出來的,惶急火燎地竄進河水中,直接潛在水底。

清澈的河水,甚至能看到底。

那水狗子潛入水中,站在岸上仔細看也能看到,硬生生讓呂律在河岸邊等了十多分鐘,才浮到水面換氣。

就這憋氣的能力,呂律都不得不佩服。

甚至陳秀玉在對岸看着,都特別擔心水狗子在河裏會不會被淹死。

直到它浮出水面,等待它的就是呂律的一槍爆頭和元寶的叼回。

期間也看到兩隻小的水狗子,呂律沒有打,放棄了。

大荒裏的水狗子,一般春季交配,夏季產崽,一隻水獺,一窩就能產一到五隻幼崽,這大片的溼地中,簡直就是它們的天堂。

一般水獺幼崽在長到三個月左右,就開始獨立生存,這些小的水狗子,應該就是夏季所產,體型並不大,通常得長到明年夏季的時候,差不多才有成年水獺的大小。

現在打,有些浪費了,關鍵是皮毛質量不行,還是得等到成年。

三四千米的距離就搞到三隻水狗子和四隻青根貂,這只是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得到的,呂律相信,在這裏呆上三五天,將周邊熟悉的水域轉上一遍,應該能好好賺上一筆錢。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各自提着收穫,返回橋邊匯合,然後一起朝着追風和大蔥喫草的地方走去。

將打到的三隻狍子綁馬背上馱着,兩人一起回了副業隊的草坯房。

呂律先去將兩隻狍子的肉送去食堂,這可把食堂的大廚給樂壞了。

早先來到這邊地方的時候,知青、復轉軍人不少,人多的時候,想方設法地打狍子,甚至有狍子被追攆得一頭扎進職工家裏邊被逮到的。

開始的時候,還真能棒打狍子,可到了後來,就不太容易見到了。

也就是前些年,趙團青上完達山的時候,到副業隊暫時落腳,大夥能時不時地嚐嚐狍子和野豬肉。

知青回城後,農場中人手緊缺,一年到頭忙得沒完沒了,也沒啥人有空去打獵,下套的話又純粹是碰邭猓荒甑筋^,能喫上狍子肉的次數並不多。

呂律一到副業隊,這纔沒多大功夫就一次性送來七八十斤的狍子肉,怎能不高興。

大廚當即跟食堂的一干人打了招呼,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其他單位的人聞風而動,還喫個屁。

對此,呂律只是笑笑。

他找大廚借了口鐵鍋,要了些作料,帶着回到草坯房,架上鐵鍋後,讓陳秀玉攏火,開始煮狍子的手把肉。

狍子肉的喫法很多,但大夥都缺肉食,還是直接抓着啃來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