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22章

作者:指尖灵

趙團青白了他一眼:“我這輩子犯的最大錯誤,就是不該去燕窩島,然後認識你這麼個小子……我手頭這鹿哨,就是給你小子做的。”

“給我做的?”呂律微微愣了下,心頭跟着又是一暖。

這是個非常稱職的師傅。

“秋季了,是用鹿哨的時候了。你草甸子那些鹿我看過,別以爲我看不出你啥打算。”趙團青輕輕哼了一聲。

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哪怕這姜是從山裏挖來的,那也是見過世面的老薑。

在大荒裏,其實鹿場並不少。

呂律以前所在燕窩島,副業隊裏邊就有專門的梅花鹿養殖場。

在一段時間內,各地農場、林場,曾鼓勵職工進行副業養殖,不僅僅有養鹿的,還有養羊、養牛、養蛇……甚至還有養蚯蚓的。事情弄得轟轟烈烈,可惜,成功的,堅持下來的,就沒幾個人,再加上前幾年連番衝擊,到最後留下來的更少。

可對於呂律來說,上輩子本就養過的東西,經驗在哪兒放着,現在早早開始,那也是個先機。

頓了一下,他看向趙永柯:“你去拿你那個鹿哨,教小呂先學學怎麼用鹿哨,他要是學不會,這鹿哨做出來,送給他也白搭。”

趙永柯點點頭,衝着呂律笑了笑:“跟我來……”

他先起身出了趙團青的撮羅子,回到自己撮羅子裏邊,取了一個看上有有些年頭,表層有些發黑,只是抓握部位包漿的老舊鹿哨出來,領着呂律往草甸子裏邊走。

這種學習的機會,呂律當然不會錯過,陳秀清也立馬跟了出來。

到草甸子中站定,趙永柯先給呂律做了示範,接連用鹿哨吹出幾個不同的聲音。

呂律聽着這些聲音,不由讚道:“像,真的是太像了!”

作爲曾經養過鹿的人,他自然熟悉鹿鳴的叫聲,只是趙永柯吹出來的聲音,比呂律記憶中的還要複雜得多。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呂律以前養的,都是些馴養出來,從小就不怎麼怕人的梅花鹿,而趙永柯它們接觸的,可是妥妥的野生梅花鹿啊。

在各種反應上,自然大不同道。

“這是鹿在四季和遇到各種情況發出的各種聲音,我們的祖先,以前憑藉一個鹿哨精湛的吹奏技藝,甚至能指揮控制鹿羣動向。”

趙永柯在說這事的時候,顯得很驕傲。

指揮和控制鹿羣……這不僅僅是熟悉模仿鹿鳴的聲音那麼簡單,他們甚至能從鹿鳴的聲音中知道它們的含義了。

聽着有些不可思議,但呂律是相信的,不然,小小一個鹿哨,又怎會列入鄂倫春人的旗珍異寶?那肯定是有其相當獨到的地方。

當對某樣事物瞭解到一定程度,那確實是能溝通的,就像人和狗之間一樣。

這等同於在告訴呂律,鹿哨不僅僅是秋季能用,別的時候只要哂玫卯敚材馨l揮大作用。

畢竟,鄂倫春人一年到頭,都在打鹿。

這門技藝,可得好好掌握。

到山裏獵捕梅花鹿自然不用說,就他草甸子裏的那些鹿,若是能練到用鹿哨來控制,在梅花鹿養殖這一塊,也能發揮很大的作用。

“我能不能全部都學?”呂律滿臉渴望地說。

“那當然可以,我阿瑪都讓我教了,那肯定會全部交給你,他不都說了嗎,讓我以後好好跟你混……我阿瑪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趙永柯衝呂律笑道:“再說了,咱們是兄弟。”

呂律笑着點點頭,既然把人從山裏邊請出來了,認了趙團青這個師傅,該做的他肯定會做,而且會做得很好。

一聲兄弟,也足以說明他對呂律的認可,這還用說啥?

“鹿哨的使用,其實是通過不同口型對氣的控制……”

趙永柯一邊講解,一邊做着示範。

呂律也學得很用心。

剩下的時間,全耗在了學習鹿哨的使用上。

就連半邊屁股越來越大的陳秀清也一直好奇地學着。

他自己也接過鹿哨來試了幾次,可惜,所能吹出來的,只是一些極其古怪的聲音,跟鹿鳴聲就沾不上邊。

呂律也好不了多少,他最大的優勢是聽過的鹿鳴比陳秀清多得多,所以,學習起來,發出的聲音他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鹿鳴,比陳秀清更容易找到感覺而已。

事情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到最後,呂律自己是聽明白了,可嘴巴卻總是不聽話,只是偶爾能勉強弄對那麼一兩次。

還需要不少訓練纔行!

“趙大哥,這鹿哨先借我用幾天,我自己回草甸子好好練練!”

趙團青給他做的鹿哨,看樣子還需要不少時間。呂律只能打趙永柯這鹿哨的主意。

別看只是一件狩獵工具,但鹿哨的製作工藝非常考究。

鹿哨可以用樺樹皮、樺木和松木等材料製作,但在材料在硬度、細度、形狀等方面要求非常嚴格,經過剝皮、烘烤、加工、修飾等多道工序而成,製作出來,外形非常美觀,需要相當精湛的工藝。

可不是簡單就能完成的。

“你拿去就好了,等我阿瑪給你做的鹿哨做好了,再還我就行!”

趙永柯笑道:“都是鹿哨,但是,鹿哨和鹿哨之間,總有細微差別。等新鹿哨到手了,你還得自己好好練練。”

“嗯吶!”

趙永柯這提醒,很是實铡�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趁手的東西,換句話說,只有適合自己的,纔是最趁手的。

“另外,在使用鹿哨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在下風口!”趙永柯強調道。

這一點,趙永柯一說出來,呂律立刻就明白了。

也打了不少時間獵物了,他很清楚風向對打獵的重要。

站在上風口,風會很容易將自己的氣息傳遞出去,被敏銳的獵物早早發現。鹿哨這樣需要吹的東西,自然不在話下。

站上風口一吹,梅花鹿可不容易上鉤。

眼看時間差不多,呂律拿着鹿哨,叫上和烏娜堪在菜地邊有說有講的陳秀玉,跟趙團青打過招呼後,一起返回草甸子。

陳秀清蹭喫了晚飯後,屁股已經腫得騎不了馬了,只能牽着走回秀山屯,而呂律就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坐着,繼續練習吹鹿哨。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呂律放下鹿哨,揉了揉吹鹿哨吹得發麻的嘴巴,帶上油鋸和工具出發。

那樺樹上的天雷蜂和蟄了陳秀清的地雷蜂,都需要處理。

先到了樺樹邊,呂律讓陳秀玉躲到一旁,自己發着油鋸,沒用二十秒的時間,將那棵樺樹放倒。

這並不是那種聽人說着很恐怖,能追着人飛出七里地的七里蜂。

若真是七里蜂,呂律還真不敢這麼莽撞地動它。

因爲那玩意兒,一旦受到驚動,一些蜂直接爬出巢就往下掉,擦着地面就來,還有一些從上往下飛撲,簡直是上下夾攻,雖然七里蜂不算大,但絕對是最狠最難以防備的。

樺樹呼嘯着砸落地面,上面掛着的天雷蜂蜂巢也被砸得稀爛。

裏面的毒蜂嗡地一下就全起來了。

呂律趕忙提着油鋸避讓到一旁。

蜂巢在哪兒,大部分毒蜂就會集中到哪裏,當然,也還有不少在高處樹梢飛舞,那是它們熟悉的地方。

等到蜂羣漸漸安定,呂律伺候了一抱點燃的松針,然後撿了有蜂蛹的巢脾,領着陳秀玉前往那羣地雷蜂所在的位置。

一直等到天黑,呂律如法炮製,導火索一燻,直接開挖,然後撿地雷蜂泡酒,取了蜂脾後,補上一抱點着的松針滅殺剩下的地雷蜂,事情輕鬆解決。

這四羣蜂被解決掉,蜂場中的蜜蜂,終於恢復正常秩序。

天氣一直陰雨綿綿,呂律也沒有外出折騰,就在家裏邊待著,練槍,學鹿哨,也抽空閒逛到趙永柯的草甸子找趙團青嘮嗑,從他們爺倆那裏,努力吸收着他們的積累的狩獵經驗。

他們倆父子很多經驗上的東西,被呂律結合自己上輩子瞭解的信息,和其它獵人那裏聽來的經驗,比對着學習,轉化爲自己的東西,就只差實戰了。

也就在第五天,趙團青給他親手製作的那個很漂亮的有着雕紋的鹿哨終於到手。

第346章 打關節?

新鹿哨是趙團青送過來的,樺樹製作而成,上面細細燙烙着繁複的紋路,其中就有很抽象的鹿形,看上去很古樸的樣子。

還用鹿皮割成細條編織了拇指寬的挎帶綁在上面。

“做這麼好,我怕我都捨不得用!”

呂律拿着這件藝術品一樣的東西,很有種捨不得帶到山上去跟着自己磕磕碰碰的感覺,太漂亮了。

“捨不得用就還回來!”

趙團青伸手來拿。

呂律趕忙跳到一旁:“都到手了,還想着拿回去,老爹,你這可說不過去。”

趙團青瞪了呂律一眼:“再好看的東西,也得用了纔有魂兒,放着那就是個擺設,就是個死物,有啥意思?保管好一點就行了。”

聽着這話,呂律心裏頭微微一動,有不少感觸。

確實,很多東西,用的時間久了會很順手,會很有感情,因爲其中總會摻雜進一些故事。

就像老把頭蔣澤偉送來的那套抬棒槌的工具,保管得那麼細心,傳到呂律手裏邊,又何嘗不是爲了讓它們活起來。

“東西到手了,你不試試!都練了那麼多天了,也該學會了,你小子可不是笨人!”

趙團青笑呵呵地說道:“你草甸子裏就有母鹿,徒手抓到一隻,就算成功了。”

“等我試一下!”

呂律拿着鹿哨,接連吹了十多聲,體會着這新鹿哨和那老鹿哨發聲的些許不同,然後又嘗試着調整,很快就找到了那種感覺。

聽到外面的聲響,在地窨子裏面攏火乾燥蘑菇的陳秀玉也鑽了出來,小跑着湊了過來。

這兩天沒少見呂律搗鼓這東西,很是推崇的樣子,她心裏也好奇着呢。

呂律又試了幾下,心裏有了把握,衝着趙團青笑道:“我去試試!”

他提着鹿哨朝着草甸子裏走進去百來米,略微感受下方向,然後就鑽進林子裏吹了起來。

“嗷嗷……”

呂律藏身在灌木叢後邊,吹響鹿哨。

準確地說,鹿哨並不是用吹的方式發聲,而是用嘴巴含着細頭,往肚子裏吸氣,調整吸進的氣流大小發出嗷嗷或是噢噢聲。

根據發聲的不同,吸引的鹿可以是梅花鹿,也可以是駝鹿或是馬鹿。

聽着簡單,真正控制起來,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呂律主要針對的是梅花鹿,這幾天下來,練習的也是梅花鹿公鹿的發聲。

這些養了好幾個月的母鹿,小鹿已經斷奶,成年的母鹿也到了大自然選定的婚期。

呂律吹吹停停,等了十數分鐘,林木間傳來嘩啦聲響,是鹿羣在靠近。

穩定心態,又吹了一聲後,呂律靜靜地等待着。

那些母鹿踟躕着,一點點靠近。

終於有一隻比較膽大的靠近了一些,進入三米範圍,呂律連呼吸都一下子屏住,希望它能靠得更近些。

在母鹿又靠近灌木叢走了兩三步,朝着灌木叢張望的時候,呂律一下子竄了出去。

母鹿猛地一愣,反應過來準備掉頭跑的時候,被撲過去的呂律一下子逮住後腿。

母鹿驚跳踢蹬,呂律豈會放過,站起身後,緊緊摟住母鹿的脖子。

帶回來在草甸子放養那麼長時間了,那些小鹿學着鹿叫聲,隨時能叫到身邊來,可這些母鹿不行,總是保持着一定距離,呂律這還是第一次碰觸到。

這兩天,呂律在草甸子學習鹿哨,母鹿沒引來,倒是那些小鹿經常靠邊。呂律袋子裏也隨時裝了一些苞米,用來逗弄那些小鹿。

逮到母鹿後,他立馬從袋子裏掏出一把苞米湊在母鹿嘴邊。

開始的時候,母鹿還在使勁掙扎,但沒多久,似乎意識到呂律不會傷害它,加上苞米的誘惑,還是試着喫了起來。

一直喫了兩把苞米,呂律才放開它。

但這次,這隻母鹿並沒有跑多遠就停了下來,回頭看着呂律。

呂律也在看着它,隨後又從口袋裏掏了一些出來,衝着母鹿示意,並拋了拋。

母鹿猶豫着調轉身形,上前走了兩步,就再不肯靠近了。

呂律顛簸着手中的苞米試了幾次無果後,只能將苞米朝它撒了過去,被嚇得又一跳的母鹿在呂律翻身離開後才又折返撿拾起來,其它的母鹿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