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看上去,猙獰而又恐怖。
呂律這一刻,心裏涼到了極點,只有一個念頭,跑。
咔……咔……
可偏偏這個時候,耳邊傳來接連的清脆撞擊聲響。
梁康波還在打,只可惜,他槍裏的子彈沒了,空有撞擊聲而已。
大概就就是因爲這聲響,大炮卵子沒有選擇攻擊呂律,而是直奔梁康波撅挑而去。
“小心!”
呂律大叫一聲猛然一把推向意識到自己要被挑忙着轉身跑的梁康波。
梁康波呂律猛力的一把推開,而呂律面對的卻是沒有挑到梁康波,隨即腦袋一甩,朝着自己斜撅而來的尖利獠牙。
完全沒有躲避的可能,呂律只覺得自己大腿傳來一陣劇痛,緊跟着,腰帶一緊。
是那根他當知青時就買來的,皮帶扣上有着星形和八一字樣的軍用皮帶被獠牙掛住,他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大炮卵子幾下拖拽搖晃,在皮帶扣崩斷的時候整個人被甩飛出去兩米多遠,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在,半自動還緊緊抓在他手裏。
那大炮卵子可不想就此放過呂律,立馬低着腦袋,朝着呂律狂衝過來。
驚駭地看着這大炮卵子,呂律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然翻身站了起來,朝着前方斜坡就跑。
保命的事兒,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有灌木叢,能跳過去,直接跳,跳不過去,立馬換個方向朝着灌木叢間的縫隙不要命地鑽。
萬幸,被挑的那一下,火辣辣的大腿還能用。
這是呂律從趙團青那裏學來的經驗,遇到被野豬追,絕對不要想着往上坡跑,只能往下坡。
事實上,這也是本能。
人兩條腿往下跑,跟動物四條腿往下跑相比,還是很有優勢的。
就像兔子往下坡跑,因爲本就前腿短,後腿長而容易翻滾一樣,大炮卵子前後腳差不多長,也因爲有坡,而成了長短腿。
那麼大的體型,那麼大的重量,往下坡奔跑,所承受的力量負荷可不小。
這大炮卵子看着兇悍,但奈何呂律更靈巧些,一時間竟追不上,反倒摔了一跤,翻滾了一個骨碌才站穩,繼續朝着呂律追。
被呂律推到一邊,避過大炮卵子挑屁股的梁康波爬起來跑出去幾步,見大炮卵子沒有追自己,一回頭就看到被大炮卵子挑飛,緊跟着被追攆着往左邊斜坡裏狂躥的呂律,心頭大驚。
他連忙提着槍跟着衝了出去,跑了兩步,想起自己槍中沒有子彈,趕緊取出一聯壓上,緊跟着狂追下去。
“兄弟,你可不能有事兒啊!”
他心中疾呼。
梁康波很清楚,就在剛剛,他已經又欠了呂律一份天大的恩情。
若是沒有那一推,自己可能已經被挑了。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好無損。
呂律聽着後邊嘩啦嘩啦的樹木枝葉搖晃聲,大炮卵子狂奔時發出的吭哧聲,還有緊追在後面找着大炮卵子下口撈,卻沒絲毫建樹的元寶發出的吠叫聲。
呂律不敢回頭,只能跑。
哪怕現在他和大炮卵子之間,因爲大炮卵子那一摔而拉開了十多米,他也不敢回頭。
可再往前跑,他就不得不停下來了。
在呂律前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土崖,倒也不高,兩米多點的樣子,這點高度,呂律敢跳,可是下邊,是連片的樹莓啊。
樹莓藤條上長滿倒刺,這一跳進去,呂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掙脫出來。
這要是大炮卵子也跟着縱下來,或是剎不住腳翻滾下來,對呂律而言,都絕對不是好事兒。
嗯……翻滾下去?
一個念頭在呂律腦海中閃過,就站在土崖邊上,呂律轉身看向依舊朝着自己狂衝而來的大炮卵子,雙腿微曲,做好閃避的準備。
在這坡上,他不覺得大炮卵子這龐大的身軀能一下子剎得住腳。
若是它有那能耐剎得住,呂律只能說自己命是真不好了。
數米的距離,眨眼的功夫即到。
見到呂律突然站定,並轉過身來,像是被挑釁了一般,大炮卵子變得越發兇狠。
就在它從坡上狂衝下來,猛然撅向呂律的時候,呂律雙腿陡然發力,朝着左邊橫裏縱撲出去。
如預料中一樣,只顧着撅呂律的大炮卵子,不但撅空了,到邊上的腳也完全剎不住,頓時一跟頭栽落下去。
那是一片樹莓啊!
饒是這差不多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一頭扎進去,也被一下子兜住,並沒有翻滾出多遠。
試圖跟大炮卵子糾纏,但更爲靈敏的元寶,在土崖邊剎住腳,跟大炮卵子分開。
這個絕佳的機會,呂律怎會放過。
翻身站起來,抬起槍就朝着在樹莓蓬中掙扎幾下站起身來,似乎摔得有些迷糊,使勁甩着腦袋的大炮卵子的腦袋就接連扣動扳機。
哪怕第二槍的時候,大炮卵子慘叫着栽倒,呂律也沒有停下來,直到接連扣了三下扳機都沒有子彈射出,看着還在不斷踢蹬着四條腿的大炮卵子,呂律快速從面前的子彈袋中取出一聯子彈,壓在腔內,繼續射擊。
槍裏的子彈射完,大炮卵子也沒了動靜,呂律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氣。
身體的虛弱感一下子擴散開來,這次的感覺,比當初他用鏡面大斧劈死熊霸那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後邊林木間傳來嘩啦聲,梁康波狂奔下來,到了呂律旁邊,看着臉色蒼白,大口喘着氣的呂律,再看看下邊,腦袋都已經被崩得一團血肉模糊的大炮卵子,喘着氣急切地問道:“兄弟,你怎麼樣?”
呂律沒有說話,眼睛還在死死地盯着大炮卵子。
下一秒,梁康波看到了呂律被血液染紅大片的右邊褲腿。
他連忙取出侵刀,幾下割開呂律褲子,看着呂律大腿上長長的一道血肉翻卷的傷口,也是頭皮發麻。
他趕忙將自己身上揹着的獵囊取下來,從裏面拿出些煙面,正準備敷上去,卻被呂律止住:“我獵囊裏有藥,有繃帶!以後上山,你也帶點吧,難免碰到這樣的事情,也花不了多少錢,比煙面好。”
見呂律蒼白着臉衝自己勉強一笑,梁康波稍稍鬆了口氣,他點頭應了一聲:“好!”然後快速將呂律的獵囊取出來,翻找出繃帶、二百二和止血藥粉。
褲子都已經割開了,梁康波乾脆用刀割得更大些,見血一直不停地順着呂律大腿往下流,一滴接一滴,他拿着藥瓶,準備用棉球給呂律擦傷口的手都忍不住發抖。
“沒事兒,你看我能跑能跳就知道沒傷到筋骨,只是點皮肉傷而已,邭夂芎茫矝]多深,只是看着害怕點而已!”
呂律衝着他笑了笑:“還是我來吧!”
“我來!”梁康波平復下心緒,抓多一些棉球,將傷口的血液快速沾染掉,又用藥水擦洗後,撒上藥粉,用繃帶在呂律大腿上一圈圈纏着:“你明明可以跑,你管我幹啥……我寧願被挑的是我。”
“我哪有想那麼多啊,誰叫我管你叫聲大哥,不能白叫!”呂律深深吸了口氣。
聽到這話,梁康波一下愣住,抬頭看了呂律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我這是越欠越多,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那就別還唄,我又不要你還。實在想還,下輩子再說吧,這輩子當兄弟,多好!”
“好!”梁康波忽然笑了起來。
第335章 又“膽小”幾分
呂律腿上的傷包紮好,梁康波長長吁了口氣,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元寶在下邊樹莓縫隙中,好不容易鑽到那大炮卵子旁邊,發現大炮卵子已經徹底沒動靜後,衝着坐在土崖上的呂律嗚嗚哼了一聲,才又從原路跑了回來,在呂律旁邊趴下,伸着舌頭喘着氣。
呂律伸手揉了揉元寶的腦袋,又看看下邊的那頭橫躺着,體型長達兩米三四,高最起碼也得有一米四的大炮卵子:“這大炮卵子,怕是在深山裏,大爪子見了,也得遠遠地避開。”
他今天算是真正明白了“一豬二熊三老虎”這句老話的意思,當真是一點都不虛。
就這樣的龐然大物,大爪子一口咬下去,怕是都很難致命,相反,大爪子若是被挑上一下,就以這獠牙的鋒利,也會相當要命。
大炮卵子身上冒血的地方,有七八處,有舊的也有新的。
有打到肩頭,有射中腹部,有擦到後腿的……
以半自動的威力,居然都沒致命。
當然了,兩人見大炮卵子衝上來,被林木遮擋着。那是隔着灌木叢估摸着打,哪裏灌木晃動,就打的哪裏,準頭上根本就不好把握。
呂律還有意控制着子彈,梁康波那是直接殺紅了眼,一心想着將槍裏的子彈全都給打進這大炮卵子的身體,爲自家的死掉的那些狗報仇,哪怕大炮卵子衝到面前,子彈都打沒了還在摳扳機。
這若是在開闊地帶,哪怕是林木稀疏點,以兩人的水準,也不至於出那麼大的兇險。
“比大爪子大了不少……這山裏咋會出這樣的大傢伙!”
看着大炮卵子那不比牛小的身板,梁康波也是心有餘悸。
“走……下去看看!”呂律雙手杵着膝蓋,站了起來。
“你這腳……”梁康波有些擔心。
呂律笑笑:“沒事兒!”
他瘸拐着朝一邊走,往左邊七八米的地方饒下這土崖。
梁康波用侵刀砍了根長木棍,趕到呂律前面,一路往兩邊拍打,將那些樹莓藤條間轟出條路來。
到了大炮卵子面前,看着那巨大的腦袋,兩人都忍不住吸着冷氣。
大炮卵子腦袋上佈滿褶皺,肉頭相當厚實,甚至能看到子彈射入其中,並沒有深入多少,就被肉和骨頭卡住。
這龐大的個頭,那就不是三五年能長成的。
野豬年限越長,骨頭越堅實,豬皮越粗糙、柔韌,再加上長年累月掛甲和磨出的繭子,哪怕是體內的肌肉也是越來越粗糙。
腦袋長得很大,但腦容量就那麼點。
不大的腦子被層層嚴實地包裹着。
原本被認爲相當致命的腦袋,也有了超強的防護。
不射中腦幹,很難做到一槍斃命。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子彈的初速度七百多米,在一百米距離上,能打穿六毫米鋼板,一百五十毫米厚的的磚牆,三百毫米厚的土層和四百毫米的木板。
如此強大的威力,將一般的野豬直接打穿,都沒啥問題。
可在這樣的大炮卵子面前,似乎有些不夠看。
外表是厚實的甲,裏面是堅韌的皮層,再是厚厚的血肉,和裏面堅硬的骨骼,大炮卵子這身體,可謂是剛柔並濟。
就像能穿透六毫米鋼板的子彈,未必能穿透一牀打溼的棉被一樣,其中道理複雜,情況各異。
那麼些子彈打不死這大炮卵子,呂律也覺得沒啥好奇怪的了。
他拔出腰間的獵刀,使勁朝着大炮卵子的身上扎,又劃拉了幾下,結果就是留下幾個白點和一些微乎其微的劃痕。
即使老洋炮威力大,對付一般野豬,老輩獵人依然告誡後輩說打不動,呂律現在完全確定這話一點不假。
別說老洋炮的圓形鉛彈,就即使是五六半的7.62毫米尖彈,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也得止步。
野生之物,恐怖如斯,決不能小覷。
有了這經歷,呂律不得不讓自己又“膽小”幾分。
這大炮卵子之所以死掉,還是呂律那一通射擊,終於有子彈破開骨肉,射入腦子,才徹底絕了性命。
梁康波也在用手頭的侵刀在大炮卵子身上扎,越扎越是心寒:“希望這輩子,別再碰到這樣的大炮卵子。”
呂律笑了下,深深吸了口氣:“是啊,希望別再碰到……梁大哥,時間不早了,麻煩你到青山屯那邊,跟峯哥知會一聲,告訴他們大炮卵子已經被殺了,另外,叫上峯哥,幫忙把我的追風也牽來,這大炮卵子讓青山屯的人處理,咱們還有那頭熊瞎子要帶回去呢。”
“那你呢?”梁康波又看了一眼呂律受傷的右腳。
“我在這等你們……放心,有元寶在,我自己也會小心,不會有事兒的。”呂律微微一笑。
“那好,我馬上就去!”
梁康波說完,略微辨認方向,快步鑽進林子離開。
在梁康波走後,呂律也沒閒着,繼續用獵刀在大炮卵子身上戳、劃拉,尋找着大炮卵子的弱點。
掛甲的地方已經不用試了,呂律在沒掛甲的肚皮上也捅了幾下,劃拉了幾下,那些地方的皮肉綿得不得了,以手中這把鄂倫春獵刀的鋒利,居然在割的時候,還得使勁來回劃拉,不然都割不動。
最後,呂律繞到大炮卵子後邊看了下,看着那一大團卵泡上厚厚的老繭,呂律算是明白了,爲啥元寶咬上去毫無建樹。
感情連這相當敏感的地方,都已經在平日的搓癢摩擦中長繭掛甲了。
研究半天,呂律看着大炮卵子的後門和卵泡位置,若有所思。
梁康波一路小跑,這片山野,他沒少走動,知道哪裏有小道,也清楚從什麼地方走最直,花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回到青山屯對面田地邊緣的窩棚。
張韶峯在窩棚邊來回走動,不時焦急地看着上邊的林木。
呂律和梁康波已經進去不少時間了,一直沒有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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