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13章

作者:指尖灵

看上去,猙獰而又恐怖。

呂律這一刻,心裏涼到了極點,只有一個念頭,跑。

咔……咔……

可偏偏這個時候,耳邊傳來接連的清脆撞擊聲響。

梁康波還在打,只可惜,他槍裏的子彈沒了,空有撞擊聲而已。

大概就就是因爲這聲響,大炮卵子沒有選擇攻擊呂律,而是直奔梁康波撅挑而去。

“小心!”

呂律大叫一聲猛然一把推向意識到自己要被挑忙着轉身跑的梁康波。

梁康波呂律猛力的一把推開,而呂律面對的卻是沒有挑到梁康波,隨即腦袋一甩,朝着自己斜撅而來的尖利獠牙。

完全沒有躲避的可能,呂律只覺得自己大腿傳來一陣劇痛,緊跟着,腰帶一緊。

是那根他當知青時就買來的,皮帶扣上有着星形和八一字樣的軍用皮帶被獠牙掛住,他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大炮卵子幾下拖拽搖晃,在皮帶扣崩斷的時候整個人被甩飛出去兩米多遠,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在,半自動還緊緊抓在他手裏。

那大炮卵子可不想就此放過呂律,立馬低着腦袋,朝着呂律狂衝過來。

驚駭地看着這大炮卵子,呂律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然翻身站了起來,朝着前方斜坡就跑。

保命的事兒,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有灌木叢,能跳過去,直接跳,跳不過去,立馬換個方向朝着灌木叢間的縫隙不要命地鑽。

萬幸,被挑的那一下,火辣辣的大腿還能用。

這是呂律從趙團青那裏學來的經驗,遇到被野豬追,絕對不要想着往上坡跑,只能往下坡。

事實上,這也是本能。

人兩條腿往下跑,跟動物四條腿往下跑相比,還是很有優勢的。

就像兔子往下坡跑,因爲本就前腿短,後腿長而容易翻滾一樣,大炮卵子前後腳差不多長,也因爲有坡,而成了長短腿。

那麼大的體型,那麼大的重量,往下坡奔跑,所承受的力量負荷可不小。

這大炮卵子看着兇悍,但奈何呂律更靈巧些,一時間竟追不上,反倒摔了一跤,翻滾了一個骨碌才站穩,繼續朝着呂律追。

被呂律推到一邊,避過大炮卵子挑屁股的梁康波爬起來跑出去幾步,見大炮卵子沒有追自己,一回頭就看到被大炮卵子挑飛,緊跟着被追攆着往左邊斜坡裏狂躥的呂律,心頭大驚。

他連忙提着槍跟着衝了出去,跑了兩步,想起自己槍中沒有子彈,趕緊取出一聯壓上,緊跟着狂追下去。

“兄弟,你可不能有事兒啊!”

他心中疾呼。

梁康波很清楚,就在剛剛,他已經又欠了呂律一份天大的恩情。

若是沒有那一推,自己可能已經被挑了。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好無損。

呂律聽着後邊嘩啦嘩啦的樹木枝葉搖晃聲,大炮卵子狂奔時發出的吭哧聲,還有緊追在後面找着大炮卵子下口撈,卻沒絲毫建樹的元寶發出的吠叫聲。

呂律不敢回頭,只能跑。

哪怕現在他和大炮卵子之間,因爲大炮卵子那一摔而拉開了十多米,他也不敢回頭。

可再往前跑,他就不得不停下來了。

在呂律前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土崖,倒也不高,兩米多點的樣子,這點高度,呂律敢跳,可是下邊,是連片的樹莓啊。

樹莓藤條上長滿倒刺,這一跳進去,呂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掙脫出來。

這要是大炮卵子也跟着縱下來,或是剎不住腳翻滾下來,對呂律而言,都絕對不是好事兒。

嗯……翻滾下去?

一個念頭在呂律腦海中閃過,就站在土崖邊上,呂律轉身看向依舊朝着自己狂衝而來的大炮卵子,雙腿微曲,做好閃避的準備。

在這坡上,他不覺得大炮卵子這龐大的身軀能一下子剎得住腳。

若是它有那能耐剎得住,呂律只能說自己命是真不好了。

數米的距離,眨眼的功夫即到。

見到呂律突然站定,並轉過身來,像是被挑釁了一般,大炮卵子變得越發兇狠。

就在它從坡上狂衝下來,猛然撅向呂律的時候,呂律雙腿陡然發力,朝着左邊橫裏縱撲出去。

如預料中一樣,只顧着撅呂律的大炮卵子,不但撅空了,到邊上的腳也完全剎不住,頓時一跟頭栽落下去。

那是一片樹莓啊!

饒是這差不多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一頭扎進去,也被一下子兜住,並沒有翻滾出多遠。

試圖跟大炮卵子糾纏,但更爲靈敏的元寶,在土崖邊剎住腳,跟大炮卵子分開。

這個絕佳的機會,呂律怎會放過。

翻身站起來,抬起槍就朝着在樹莓蓬中掙扎幾下站起身來,似乎摔得有些迷糊,使勁甩着腦袋的大炮卵子的腦袋就接連扣動扳機。

哪怕第二槍的時候,大炮卵子慘叫着栽倒,呂律也沒有停下來,直到接連扣了三下扳機都沒有子彈射出,看着還在不斷踢蹬着四條腿的大炮卵子,呂律快速從面前的子彈袋中取出一聯子彈,壓在腔內,繼續射擊。

槍裏的子彈射完,大炮卵子也沒了動靜,呂律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氣。

身體的虛弱感一下子擴散開來,這次的感覺,比當初他用鏡面大斧劈死熊霸那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後邊林木間傳來嘩啦聲,梁康波狂奔下來,到了呂律旁邊,看着臉色蒼白,大口喘着氣的呂律,再看看下邊,腦袋都已經被崩得一團血肉模糊的大炮卵子,喘着氣急切地問道:“兄弟,你怎麼樣?”

呂律沒有說話,眼睛還在死死地盯着大炮卵子。

下一秒,梁康波看到了呂律被血液染紅大片的右邊褲腿。

他連忙取出侵刀,幾下割開呂律褲子,看着呂律大腿上長長的一道血肉翻卷的傷口,也是頭皮發麻。

他趕忙將自己身上揹着的獵囊取下來,從裏面拿出些煙面,正準備敷上去,卻被呂律止住:“我獵囊裏有藥,有繃帶!以後上山,你也帶點吧,難免碰到這樣的事情,也花不了多少錢,比煙面好。”

見呂律蒼白着臉衝自己勉強一笑,梁康波稍稍鬆了口氣,他點頭應了一聲:“好!”然後快速將呂律的獵囊取出來,翻找出繃帶、二百二和止血藥粉。

褲子都已經割開了,梁康波乾脆用刀割得更大些,見血一直不停地順着呂律大腿往下流,一滴接一滴,他拿着藥瓶,準備用棉球給呂律擦傷口的手都忍不住發抖。

“沒事兒,你看我能跑能跳就知道沒傷到筋骨,只是點皮肉傷而已,邭夂芎茫矝]多深,只是看着害怕點而已!”

呂律衝着他笑了笑:“還是我來吧!”

“我來!”梁康波平復下心緒,抓多一些棉球,將傷口的血液快速沾染掉,又用藥水擦洗後,撒上藥粉,用繃帶在呂律大腿上一圈圈纏着:“你明明可以跑,你管我幹啥……我寧願被挑的是我。”

“我哪有想那麼多啊,誰叫我管你叫聲大哥,不能白叫!”呂律深深吸了口氣。

聽到這話,梁康波一下愣住,抬頭看了呂律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我這是越欠越多,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那就別還唄,我又不要你還。實在想還,下輩子再說吧,這輩子當兄弟,多好!”

“好!”梁康波忽然笑了起來。

第335章 又“膽小”幾分

呂律腿上的傷包紮好,梁康波長長吁了口氣,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元寶在下邊樹莓縫隙中,好不容易鑽到那大炮卵子旁邊,發現大炮卵子已經徹底沒動靜後,衝着坐在土崖上的呂律嗚嗚哼了一聲,才又從原路跑了回來,在呂律旁邊趴下,伸着舌頭喘着氣。

呂律伸手揉了揉元寶的腦袋,又看看下邊的那頭橫躺着,體型長達兩米三四,高最起碼也得有一米四的大炮卵子:“這大炮卵子,怕是在深山裏,大爪子見了,也得遠遠地避開。”

他今天算是真正明白了“一豬二熊三老虎”這句老話的意思,當真是一點都不虛。

就這樣的龐然大物,大爪子一口咬下去,怕是都很難致命,相反,大爪子若是被挑上一下,就以這獠牙的鋒利,也會相當要命。

大炮卵子身上冒血的地方,有七八處,有舊的也有新的。

有打到肩頭,有射中腹部,有擦到後腿的……

以半自動的威力,居然都沒致命。

當然了,兩人見大炮卵子衝上來,被林木遮擋着。那是隔着灌木叢估摸着打,哪裏灌木晃動,就打的哪裏,準頭上根本就不好把握。

呂律還有意控制着子彈,梁康波那是直接殺紅了眼,一心想着將槍裏的子彈全都給打進這大炮卵子的身體,爲自家的死掉的那些狗報仇,哪怕大炮卵子衝到面前,子彈都打沒了還在摳扳機。

這若是在開闊地帶,哪怕是林木稀疏點,以兩人的水準,也不至於出那麼大的兇險。

“比大爪子大了不少……這山裏咋會出這樣的大傢伙!”

看着大炮卵子那不比牛小的身板,梁康波也是心有餘悸。

“走……下去看看!”呂律雙手杵着膝蓋,站了起來。

“你這腳……”梁康波有些擔心。

呂律笑笑:“沒事兒!”

他瘸拐着朝一邊走,往左邊七八米的地方饒下這土崖。

梁康波用侵刀砍了根長木棍,趕到呂律前面,一路往兩邊拍打,將那些樹莓藤條間轟出條路來。

到了大炮卵子面前,看着那巨大的腦袋,兩人都忍不住吸着冷氣。

大炮卵子腦袋上佈滿褶皺,肉頭相當厚實,甚至能看到子彈射入其中,並沒有深入多少,就被肉和骨頭卡住。

這龐大的個頭,那就不是三五年能長成的。

野豬年限越長,骨頭越堅實,豬皮越粗糙、柔韌,再加上長年累月掛甲和磨出的繭子,哪怕是體內的肌肉也是越來越粗糙。

腦袋長得很大,但腦容量就那麼點。

不大的腦子被層層嚴實地包裹着。

原本被認爲相當致命的腦袋,也有了超強的防護。

不射中腦幹,很難做到一槍斃命。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子彈的初速度七百多米,在一百米距離上,能打穿六毫米鋼板,一百五十毫米厚的的磚牆,三百毫米厚的土層和四百毫米的木板。

如此強大的威力,將一般的野豬直接打穿,都沒啥問題。

可在這樣的大炮卵子面前,似乎有些不夠看。

外表是厚實的甲,裏面是堅韌的皮層,再是厚厚的血肉,和裏面堅硬的骨骼,大炮卵子這身體,可謂是剛柔並濟。

就像能穿透六毫米鋼板的子彈,未必能穿透一牀打溼的棉被一樣,其中道理複雜,情況各異。

那麼些子彈打不死這大炮卵子,呂律也覺得沒啥好奇怪的了。

他拔出腰間的獵刀,使勁朝着大炮卵子的身上扎,又劃拉了幾下,結果就是留下幾個白點和一些微乎其微的劃痕。

即使老洋炮威力大,對付一般野豬,老輩獵人依然告誡後輩說打不動,呂律現在完全確定這話一點不假。

別說老洋炮的圓形鉛彈,就即使是五六半的7.62毫米尖彈,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也得止步。

野生之物,恐怖如斯,決不能小覷。

有了這經歷,呂律不得不讓自己又“膽小”幾分。

這大炮卵子之所以死掉,還是呂律那一通射擊,終於有子彈破開骨肉,射入腦子,才徹底絕了性命。

梁康波也在用手頭的侵刀在大炮卵子身上扎,越扎越是心寒:“希望這輩子,別再碰到這樣的大炮卵子。”

呂律笑了下,深深吸了口氣:“是啊,希望別再碰到……梁大哥,時間不早了,麻煩你到青山屯那邊,跟峯哥知會一聲,告訴他們大炮卵子已經被殺了,另外,叫上峯哥,幫忙把我的追風也牽來,這大炮卵子讓青山屯的人處理,咱們還有那頭熊瞎子要帶回去呢。”

“那你呢?”梁康波又看了一眼呂律受傷的右腳。

“我在這等你們……放心,有元寶在,我自己也會小心,不會有事兒的。”呂律微微一笑。

“那好,我馬上就去!”

梁康波說完,略微辨認方向,快步鑽進林子離開。

在梁康波走後,呂律也沒閒着,繼續用獵刀在大炮卵子身上戳、劃拉,尋找着大炮卵子的弱點。

掛甲的地方已經不用試了,呂律在沒掛甲的肚皮上也捅了幾下,劃拉了幾下,那些地方的皮肉綿得不得了,以手中這把鄂倫春獵刀的鋒利,居然在割的時候,還得使勁來回劃拉,不然都割不動。

最後,呂律繞到大炮卵子後邊看了下,看着那一大團卵泡上厚厚的老繭,呂律算是明白了,爲啥元寶咬上去毫無建樹。

感情連這相當敏感的地方,都已經在平日的搓癢摩擦中長繭掛甲了。

研究半天,呂律看着大炮卵子的後門和卵泡位置,若有所思。

梁康波一路小跑,這片山野,他沒少走動,知道哪裏有小道,也清楚從什麼地方走最直,花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回到青山屯對面田地邊緣的窩棚。

張韶峯在窩棚邊來回走動,不時焦急地看着上邊的林木。

呂律和梁康波已經進去不少時間了,一直沒有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