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09章

作者:指尖灵

這樣的情況,不用呂律動槍,它們也有足夠的能力將三頭不算大的野豬獵殺。

但是,這纔是護秋第一天,呂律需要讓元寶它們保持足夠的精力。

他最先跑到附近,抬槍就將最大的炮卵子一槍擊斃,緊跟着槍口移動,將那頭黃毛母豬滅殺,往側面跑了幾步換了個位置,又開一槍,將那頭腦袋被黑虎身體擋着的黃毛炮卵子也擊斃。

三槍接連響起,一槍一個,場中沒了野豬的慘叫,只有六條狗嗚哩哇啦地衝着三頭野豬發泄着那一股子兇意。

張韶峯在奔跑追趕中,被呂律落下了不少,等他跑到地方,抬槍瞄了瞄,發現自己根本就打無可打。

“你跑得也太快了!”張韶峯嗔怪。

“是你跑得太慢了,從部隊回來,你估計就沒這麼跑過!”呂律看着大口喘着氣的張韶峯笑道。

張韶峯一時間啞口無言。

退伍後,他確實再沒有這麼跑過。

“這也太厲害了,從第一槍開始到現在,前後不超過十分鐘時間,六頭野豬被打,你一個人就打掉五頭,哥們,你厲害啊!”

那民兵兄弟驚訝之餘,又有些尷尬:“那像我,開了一槍,連野豬毛都沒碰到一根,我覺得以前的民兵訓練,我那些靶白打了,虧我還一直認爲自己的槍法還行。”

“第一次,都很正常,應該是太專注了,反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多來兩次,就好了!”呂律不無安慰地說道:“行了,叫人來搬肉,最好用車來拉!”

一下子六頭野豬,大大小小,那也是千多斤的東西。

“好勒!”那民兵兄弟應了一聲,提着半自動就往回跑,去招呼人手。

“小心點!”

呂律在後邊衝着他喊了一句,待他跑遠,直接從隨身獵囊中取了侵刀出來,接連給幾頭野豬放血,然後開腸破肚,避免臭膛。

六頭野豬的下水,呂律只取了豬肚,其它的,緊着元寶它們喫。

“我算是服了,那麼一羣野豬,一下子被你端掉一半,當真跟撿肉似地。”

張韶峯來回看着幾頭野豬,忍不住地誇:“咱們秀山屯,有你們幾個,這大夥住着也就放心了。”

呂律搖搖頭:“你可別掉以輕心,事情纔剛開始呢,等他們三個屯子的野物趕過來,還有得打,那些被驚嚇過的野豬跟咱們所打的這些又有不同。它們剛被追攆驚嚇,兇着呢。”

“怕啥,有你們幾個呢,還有,你看看你這幾條狗,一下子就定住三頭……”

“別,就這三頭被它們定住的野豬,最大的也不過兩百來斤,小的也就才百多斤,碰到大的,紅了眼的,事情可不好說,尤其是三百斤往上的大炮卵子,元寶它們可不容易定住,一旦被挑,很容易重傷。”

呂律可沒忘記,上一次,青狼第一次參戰,五條狗圍獵的炮卵子,被那紅了眼的野豬衝撞得蹦來跳去,險象環生的情形,它們近身都難,可不容易逮到機會上前撈上一口。

最大的好處,六條狗都是襲後,沒有選擇正面槓的,對於元寶它們,在安全上,提高了不少。

黑虎、白龍它們,滿打滿算,也不過差不多就七個月的狗崽,青狼、黑嘴又要大一些,它們的成長還不夠。

現在,呂律是完全絕了培養鉗耳狗的想法了,也許幾條狗崽跟着元寶學會的襲後竅門,纔是最適合它們的。

護秋這事兒,說起來,秀山屯是最喫虧的。

四個屯子,數青山屯和福新屯最靠近區上,中間隔着松嶺這片不小的區域。

野物自然不能往區上攆,只能順着松嶺趕。

洄龍屯出去不遠,就有大路岔往青山屯,位置上註定,也沒法不往秀山屯這邊來。

如果四個屯子合心,組織好人手,護好田地,跟個口袋似的,由洄龍屯和青山屯兜底追攆,一路順着松嶺趕,在越過秀山屯後,從秀山屯屯東和響水溪林場之間,攆進深山就行。

偏偏去年護秋,青山屯和福新屯欺人,他們兩個屯子的人在野豬經過秀山屯的時候,抄前攔一下,弄得野物正對着沒啥獵手,又是三個屯子中最小的,民兵也最少的秀山屯直接就過來。

傷了莊稼不說,還傷了兩人,張韶峯心裏沒氣纔怪。

結果第二年張韶峯直接組織人手提前動手將野物往松嶺青山屯和福新屯那邊攆,又被對方弄成了撿肉,張韶峯更氣。

這種事情說不清道不明,張韶峯只能忍着。

他現在就等着呂律這幾人給他揚眉吐氣呢。

現在呂律這麼做,他也覺得挺好,就守着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反正追攆的結果都是要擦着秀山屯過,由着另外三個屯子折騰,守株待兔,多多打肉就是贏面。

等了一個多小時,回去招呼人手的那民兵兄弟領着三人過來,都牽着馬匹,將這野豬肉用斧頭劈砍分割,讓馬匹馱回屯裏。

呂律和張韶峯也跟着出山,到了田地邊緣,一問得知,趙團青和趙永柯也各有收穫,只是這戰果,就遠遠比不上呂律這裏了。

他們沒有獵狗圈擾獵物,單憑掐蹤尋找,趙團青和陳秀清一人打了一個,趙永柯那裏也打了一個。

一個下午的時間,九隻野豬,也算是大收穫了。

野豬習慣早晚活動,夜間也是相當活躍,晚上必須得巡守着。

一夜無事,第二天三個組再次進山,呂律一槍斃命,打了個大炮卵子,趙永柯和趙團青掐蹤,折騰了不少時間,沒有追蹤到獵物,眼看天晚,不得不返回。

呂律這裏不急,兩天的時間,三組人跑了不小的地界,將周邊清理得差不多,到第三天,繼續朝着松嶺深處進入。

途中的時候,呂律遇到了同樣帶着幾條狗進山的梁康波。

山裏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跟平日進山打獵沒啥區別,平靜得不像話,像是其它三個屯子都沒動手一樣。

梁康波看到是呂律和張韶峯後,領着狗快速靠了過來:“兄弟,你這也是去大青溝?”

大青溝?

那是翻過鬆嶺過去的山谷裏,屬於福新屯和青山屯之間的地段。

“去那邊幹啥,我們這邊人少,一畝三分地都不知道守不守得住,可不想摻和他們……對了,梁大哥,這幾天咋連你們這邊也沒啥動靜,沒組織人手追攆?”

呂律有些奇怪的問。

他都開始懷疑另外三個屯是不是也跟自己這邊,只是派獵手進山圍殺了。

如果真是那樣,自己這邊就得主動出擊,搶肉了。

“攆了,咋沒攆啊,可第一天就出事兒了,攆出頭怕是得有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都不知道啥時候摸到這山裏來的。

我們洄龍屯的徐子畏徐炮,領着五條狗進山跟着轟攆遇到的,有三條狗被開了肚子,當場就死了,徐炮打了一槍,傷到了,但不要命,那大炮卵子一溜煙幹到青山屯那邊,又傷了幾條狗,還挑傷兩人……太兇了。

這大炮卵子陰戳戳的,都不知道會從哪裏冒出來,見人就不要命的追攆,昨天青山屯又有一個民兵被當場開了肚,直接就沒了,有三個被挑傷!這下子,沒人敢輕易進山了。這不,事情彙報上去,區上讓青山屯聯繫幾個屯的獵手圍剿,我們這是過去幫忙。”

梁康波簡單說了事情經過,轉而問張韶峯:“韶峯,青山屯沒派人跟你聯繫?”

“沒有啊!”

張韶峯一臉莫名其妙:“人家怕是看不起我們秀山屯吧!”

“吳明緯那癟犢子咋想的,像呂兄弟這麼厲害的炮手,他不請……這是嫌事兒不夠大?算了,我過去看一眼,情況不對,老子也不陪這老陰偻妗吡耍 �

梁康波說完,牽着狗就走,直到他身影看不到,張韶峯才咧嘴一笑:“吳明緯那癟犢子,活該!”

第330章 揍人

出了那麼大事兒,居然不認真面對,找幾個不懂打獵的民兵去驅趕,在那樣的環境條件下,連獵手都頭疼,更別說不懂打獵的人了,吳明緯這人,真不咋地。

張韶峯聽到那邊出事,心裏是很高興,但他也知道,傷了五個,死了一個,那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事兒了。

人命關天啊!

“雖然吳明緯沒跟我聯繫,但該幫的還得幫!”

他回頭看着呂律:“我是希望福新屯和青山屯兩個治保主任遭報應,可報應在其他人身上,卻是我不想看到的,他們心裏有芥蒂,故意撇開咱們,可咱們不該袖手旁觀。”

張韶峯這樣的心理,呂律懂。

私人恩怨那是私人恩怨,可屯子裏的其他民兵是無辜的,不該牽連,他們也只是聽命令行事罷了。

呂律想了想,說道:“峯哥,你先回去吧,招呼民兵兄弟完全退出林子,守在田地邊就行,我去將我師傅他們給叫回來。

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那不是簡單能對付,何況還是一隻殺紅了眼的,我師傅他們沒帶狗,現在林子裏草深葉茂,萬一那到處流竄的大炮卵子突然從那裏冒出來,可不好招架。

至於青山屯那邊,咱們稍微等一等,他們不是已經聯繫了炮手了嗎,梁康波他們能被人叫上一聲炮手,那就不是簡單的人物,說不定就把事情給解決了,如果晚上還是沒殺掉,我明天過去看看。”

張韶峯聽完,微微點了點頭,領着那民兵兄弟快速離開。

呂律則領着元寶它們,朝着趙團青和趙永柯它們搜尋的地方找了過去。

搜尋的地方本就是幾人商定的,呂律知道他們的大概位置,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呂律就找到了趙團青和趙永柯兩個三人小隊,說明情況後,都知道厲害,快速退出山林。

張韶峯已經安排好守在田地邊的人手,他自己先一步回了屯子,讓屯裏人注意不亂進山,儘可能在家裏待著。

呂律也特意騎着追風回家一趟,跟陳秀玉、烏娜堪和王大龍等人打過招呼,讓他們注意。

誰也說不清楚,那大炮卵子會不會闖入屯子。

在秀山屯和洄龍屯之間也有不小的一片林子,也無法保證那大炮卵子不會闖入。

事情大意不得。

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殺紅了眼,跟瘋了沒啥區別,攻擊力爆表,而且還異常敏感,那是活出經驗的玩意兒了,何況還被人傷過。

事情交代清楚,呂律重新返回秀山屯對面的田地邊,靜靜地等着消息,沒多長時間,張韶峯也騎着馬返回,一回來就罵開了:“吳明緯那老癟犢子,真不是個玩意兒。”

“咋了?”

呂律見張韶峯一臉怒氣,猜到可能是又受了刺激。

“還能是咋的,我剛回到家,區上派的人就跟着到我家了,質問我爲什麼不按照區上指示聯合行動,要單幹!這老癟犢子昨天早上派人給捅上去的。”

張韶峯恨恨地說。

“那你咋說的?”呂律問道。

“我當然直接拍了地圖出來,跟那人說了情況,說我們人手就只有這麼幾個,還跟它指了我這裏的地形,告訴他到時候他們攆過來的野物全都要擦着秀山屯過,是壓力最大的地方,能守得住就算不錯了,參加不了。”

“後來呢?”

“啥後來?沒有後來,事實如此!連來的那工作人員看了都沒話說。”

張韶峯說到這兒,冷冷地說了一句:“他那青山屯治保主任,以後甭想幹了。”

“話說回來,峯哥,吳明緯那老癟犢子,爲啥老跟你過不去啊?”

這種看似沒有緣由的使壞,發生在兩個屯子的治保主任之間,那就不是簡單的算計,護秋可是大事兒,不是兒戲,呂律覺得,這不可能是誰看誰不順眼這麼簡單,總有原因,而且,明知道張韶峯有背景,還敢這麼來……

“還不就是看上了區上武裝部一個空缺,一個老幹部快要退休了,得有人補上去,聽到風聲說要從基層提拔,他應該是動心了。其實那位置,我退伍回來的時候,區上就來問過我願不願意去,我沒答應。他應該是想着我會去跟他爭吧,所以就故意使壞。”

張韶峯有些咬牙切齒:“一次兩次,我可以不當回事兒,這特麼背後打小報告玩陰招,故意惹我,我能饒他?”

“你準備去揍那老癟犢子?”呂律笑問道。

“當然要揍他,當着他屯子裏的人揍他……另外,區上點名了,讓你幫忙,那工作人員下來,其實主要就是爲這事兒,怕再有人員傷亡,事情弄得更大!你可是獵虎,區上的人清楚着呢。

死人和受傷的那幾家,已經將事情捅上去了,特麼的,居然昨天還在想着,把那大炮卵子往我們這邊趕……不弄他等啥時候?”張韶峯鐵青着臉說道。

出現那等兇物,不想方設法獵殺清除禍害,還想着借這機會過來禍害秀山屯……

呂律聽得也是一陣火起:“太特麼不是玩意了!”

趙團青、趙永柯、陳秀清和幾個民兵也在旁邊聽着呢,一個個也直接罵了起來。

“我跟峯哥往秀山屯走一次……趙老爹,趙大哥,還有清子,你們都是獵手,比其他人經驗豐富,我們走了,這片地兒,就靠你們守着了。”

呂律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

“放心去吧!”趙團青點點頭。

呂律將身上的獵囊放下,從裏面取出繩子,打了繩套將幾條狗崽拴住,交給三人牽着,他翻身上馬,叫上張韶峯,單獨領着元寶,進了山林。

碰到那樣兇猛大炮卵子,幾條還不成熟的狗崽,很容易出問題,呂律不準備帶它們過去。

只要帶上元寶,幫忙追蹤就行。

松嶺是片不小的區域,但兩邊經常有人活動,從秀山屯到青山屯,倒也有穿山而過的小道,呂律不打算從洄龍屯那邊繞大半個圈子到青山屯。

從山裏過去的話,以馬匹的速度,能省不少時間。

一路過去,也順便能探查下山形地貌。

這路上輩子呂律也走過,松嶺的松子多,陳秀玉領着人到山裏打過鬆塔,呂律也跟着去過。

現在時隔多年,純粹是重新熟悉熟悉。

兩人速度並沒有多快,元寶緊緊跟在旁邊,一路翻山越嶺,除了驚出些小動物外,別的倒是沒有發現。

花了大半個小時,兩人抵達青山屯靠近松嶺的地段,看到不少民兵,這裏一撮,那裏一撮地在沿途坐着,抽菸的抽菸,嘮嗑的嘮嗑,無所事事一樣。

就在林地邊緣,有一個比較大的窩棚,正在吵吵嚷嚷。

呂律和張韶峯從山裏出來,立馬就看到了蹲在窩棚門口,被幾個女人罵得灰頭土臉的吳明緯。

呂律只見過吳明緯一次,但不妨礙呂律把他給記住。

這個當時在秀山屯屯口出去不遠的大路上,和媒婆朱春梅在一起站大路上說話,當時忙着平息事情,忙着給呂律遞煙,笑眯眯的男人,呂律也沒想到是這麼個陰戳戳的主。

兩人翻身下馬,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