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70章

作者:指尖灵

“我也沒想到,小呂,你的槍法,我記得也只是勉強能用,現在咋這麼厲害了?”

說到槍法,最瞭解呂律水準的趙團青也很驚訝。

“趙老爹,你不知道,律哥前些日子,直接買了一箱子彈,天天往山裏去練,練了快一個月的時間!”

陳秀清說這話的時候,滿是怨念地看着呂律:“都不帶我去,回來的時候問起來,還跟我說槍法只是能用,虧我還覺得我練那些日子也很不錯了,我現在才明白,我練的那是啥玩意兒。”

“這事兒,別到處亂說,名氣大了,可不是啥好事兒!”

呂律笑了笑,偏頭看着趙團青:“趙老爹,當時情況危險……沒有跟你搶的意思。”

“別說了,我懂!你真以爲我就那麼在乎那點虛名?人好好的,比啥都強。”

趙團青還不等呂律說完,就將他的話打斷了:“早跟你說了,我捨不得的還是這片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之所以還想着大爪子,只是不服老而已。

昨天晚上,聽你說了那些話,我可是到半夜才睡着,給我這心裏堵的,那叫一個難受。

今天更是證明了,我真的老了,是不能拖累你們年輕人,以後這山啊,還是你們年輕人的。

喫飯的時候,你們跟我說的,你們養了鹿,還養了猞猁,還有飛龍,是不是真的?”

“那當然是真的!”

陳秀清插嘴道,呂律被質疑,他第一個不願意。

“我還想養更多!”呂律笑道。

趙團青伸手點了點呂律:“你小子……這樣也好,我去幫你守着,那樣,等我老了,走不動了,也還能看到它們。”

對於這些野物,趙團青有着別樣的情感。

“我可是把你請回去當師傅的,打獵上的事情,還得你好好教教我!”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趙團青對呂律而言,那可是真正的大寶貝。

“以後有啥想知道的,你儘管來問。”

趙團青說這話的時候,看向趙永柯:“你以後,好好跟着小呂,別看你更年長,小呂可比你更有見識,也更沉穩,我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心裏想的東西多着呢,跟着他,他也不會虧你。”

趙永柯看了呂律一眼:“以前只是聽說,沒覺得有啥,現在見着真人了,我不服氣都不不行,兄弟,以後有啥需要我的,儘管跟我說,聽你的。”

“不會跟你客氣!”呂律求之不得。

三人走走停停,趕着車子順着緩坡,小心地到了石砬子附近,車子沒法前行,只能停下來。

四匹馬隔着老遠,顯得很不安,六條狗也是嗚嗚叫着不肯靠近。

大爪子就即使死了,散發的氣息,依舊能讓它們懼怕。

追風可以不管它,但元寶它們,很有必要讓它們嚐嚐大爪子肉啊。

烏娜堪看到一干人過來,領着兩孩子,快步迎了過來。

“嫂子,得麻煩你重新做飯了!”接下來還得處理這大爪子,夠幾個人忙活。

趙團青笑道:“今天喫大爪子肉!”

第281章 疼,才刺激!

幾匹馬和幾條狗都被牽到斃命的大爪子旁邊拴着。

它們都需要適應這種對它們來說非常恐怖的氣息。

然後,四個大男人開始各自取了獵刀、侵刀,對着大爪子開腸破肚。

在腹部被豁開的一剎那,一大股子腥燥無比的氣味蔓延開來。

早早避在一旁的趙團青看着呂律、趙永柯和陳秀清三個人哈哈大笑。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股讓人受不了的氣味。

六條狗和四匹馬,更是驚悸不安,元寶它們嗚嗚地叫着,瘋狂地掙着拴在脖子上的繩套,想要遠離,追風它們也是驚跳嘶鳴不斷。

這是真正的血腥味,源自百獸之王。

趙團青取了自己的小菸袋鍋,捲了旱菸,給自己點上。

“我以前打死的那隻大爪子,被公社賣到了縣醫藥公司,賣了五百塊。”

一頭大爪子才賣了五百塊……

呂律微微一愣,又突然反應過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

大爪子除了下水,可謂是渾身是寶。五百塊,聽着似乎很少,不過,那是什麼年頭,而且,就即使賣了,估計趙團青這裏,也分不到多少。那時候的錢,比現在的還要值錢得多得多。

卻聽趙團青接着說道:“我在醫藥公司倉庫,目睹了他們解刨大爪子的全過程。一隻那麼大的野物躺在眼前,滿屋子難聞的臭氣,一個個都受不了,他們用了那啥……想起來了,碘酒,碘酒都澆了好多瓶還是壓不住那難聞的腥臭氣。”

他笑盈盈地說着,看到三個後輩喫癟,有些幸災樂禍。

人愛回憶了,那就是真的老了。

趕山人一輩子在山裏折騰,少不了血勇爆發,蒼老得也更快些,到了趙團青這年紀還有精神在山裏折騰的不多。

呂律也是一樣老是回憶,他也老過。

三人也跟趙團青一樣,退避到一旁,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幸好這是在野外,不是在空間環境密閉的地方,等着這股子腥臭消散一陣子後,情況就好了很多。

陳秀清隨手扯了蒿子,揉搓後將自己的鼻子堵住,然後提了侵刀將大爪子的下水給扒拉出來,他回頭問呂律:“律哥,這些東西餵狗嗎?”

“當然!”

呂律也學着陳秀清的樣子,揉了蒿子堵住鼻孔,雖然鼻腔有點微辣,但確實舒服很多。

他將下水拖了過來,將那棵龐大的心臟摘下,用侵刀切成幾塊,送到元寶它們面前。

經過這段時間的適應,幾條狗安定了很多,但是,當呂律將大爪子的心臟送到它們面前的時候,幾條狗崽還是不肯靠近,元寶好一些,試着湊過來聞一聞,卻沒有下口。

“元寶,喫點,喫了以後就不會怕了!”

呂律將肉塊送得更近些,故意用上面的血水擦了下元寶的嘴巴。

元寶被嚇了一跳,但本能地伸出舌頭舔了舔那些血水後,膽子似乎真的壯大不少,又試探性地湊過來聞聞,在呂律的再三示意下,它叼了一塊,放在地上用爪子按着,開始撕扯。

受元寶影響,幾條半大狗崽也圍了過去,湊着聞了好一陣,也在呂律將肉遞過去的時候,各自叼了一塊喫了起來。

事情一下子就變得順暢。

那些肝臟之類的也被呂律分割,拋餵給它們。

在割刀肝上連着的膽囊時,趙團青提點道:“這膽好好留着,回去後等幹了,讓大人小孩都喫點,能定神。”

呂律依言,將膽囊取下,也用處理熊膽的方法,用烏娜堪燒出的水蘸燙,然後取了細線,將膽管扎住,掛在一旁晾曬着。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了。

幾人配合,將大爪子的皮剝掉,開始剔肉取骨。

呂律看着那粗壯的腿、鋒利的爪、寬大的掌,這些大爪子捕食的武器,是那麼的霸氣而有力。

尤其是看到那根鞭,上面佈滿了鋼針般的肉刺,讓人看着都不寒而慄。

“這玩意兒,咋長這樣,這受得了嗎?”

陳秀清看得目瞪口呆。

呂律笑道:“這你得找母老虎去問問,問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其實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對大爪子而言,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配對方法,叫鎖配。

先進去了,再膨大,然後鎖住,十多分鐘後完成這一過程,再鬆開。

霸道無比。

據說,對於母老虎而言,也確實是個很痛苦的過程。

但是,疼,才刺激啊!

疼,對母老虎而言,就是刺激排卵的一個過程。

這些東西,跟他們說了也沒用,呂律選擇了開玩笑。

趙團青卻是笑道:“這就是百獸之王。”

頓了一下,他接着說道:“我在藥材公司聽專家說,大爪子纔是真正的百獸之王,比起那啥,對,獅子強太多。

大爪子普遍體長兩米以上,最長的接近三米,體重有三百公斤。獅子……獅子好像才一米多,不到兩米,體重也就一百五六十公斤,很少有能到兩百公斤的。

別的不說,這大爪子向來獨來獨往,以一檔十,霸氣無比。獅子那是啥玩意兒?成羣結隊的,跟大爪子就不是一個檔次。這樣的鞭,才配得上它們。這可是好東西啊!”

呂律聽完,笑了笑,在誰是百獸之王這一點上,他自己也是大爪子的忠實擁護者。

趙逸和趙茹兩個小傢伙也湊到旁邊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這龐然大物,他們眼中,有些懼怕,但更多的是好奇,適應了一會兒後,就伸出指頭去戳大爪子的肉,敢去摸大爪子的皮毛。

在趙團青將虎鞭栓了掛在一旁的灌木叢上時,兩個小傢伙,也好奇地湊過去看着這奇怪的玩意兒,被趙團青給攆到一旁,可是不一會兒,就又湊了過來。

“律哥,這麼多肉和骨頭,帶回去以後,咋辦啊?”

陳秀清更在乎的是後續。

“我留點虎骨泡酒,其它的拿去賣了吧,這大爪子被殺了,還是需要到區上,向上邊報備,肯定有藥材公司來接手,不會放了輕易流落在外。”呂律簡單說道。

“啊……我聽說,這些骨頭泡了酒,能喫一輩子!還有這鞭,更不得了!”

陳秀清有些捨不得,這樣的簡單處理,怕是換不來多少錢。

用虎骨泡上一罈酒,光賣酒,都能賣很長時間,虎鞭向來是男人們熱衷的東西,也能值大錢。就連肉,也是有強筋健骨功效的。

呂律當然知道,利用好了能賺不少錢,而且,越是往後越值錢。

但是,呂律也清楚,這東西其實是個燙手的山芋,越是到後面,越燙手,尤其是到了全面禁獵後。

到了那時候,留在自家手裏的虎骨、虎鞭,就連泡出來的酒拿出去賣,也是很“刑”的。

這年頭,殺一頭到處傷人的大爪子,都得上邊允許纔行,想要留下來,就得瞞着,可這樣的東西,一般人喫不起,喫得起的,也大都不是一般人,短時間內換不來多大價值,若是被人知道,碰到“用心”的,那就是平白給自己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留點虎骨泡酒自己以後備用就行,大爪子一出,眼熱的人太多,也留不住,遠不如換筆錢,用來做點其它事情更實在。

呂律也不想自己的家因爲這些東西,弄得雞飛狗跳。

“就像小呂說的,留點骨頭泡點酒得了,皮毛送到收購站賣了,肉在手裏留不住,又不能多喫,送出去賣了,至於其它骨頭和虎鞭,你留不住,也別想着留。”

趙團青笑道:“別給自己惹麻煩。”

他是一個明白人。

“趙老爹,你當年打的那頭大爪子,送到藥材公司後,解刨後是怎麼處理的?”呂律更想聽聽他的過往趣事。

“虎肉虎骨很快就有去處,唯獨那張不知怎麼處理,可不像現在有收購站收購,開始的時候開價30塊,有意想買的看到沒處理過的骯髒腥臭的大爪子皮,都退避三舍,後來價錢降到五塊。

我心想着買回來鞣製出來,冬天用着舒服,就被我買了,一直用着,我老伴去世那年,我把它給陪葬了,我那老伴兒挺怕冷……”

趙團青說着長長呼了口氣,坐在一旁,抽着旱菸,眼睛瞟向遠處,沒有繼續往下說。

三個年輕人手腳麻利,剔肉剔骨,花了近兩小時的時間,算是把事情給弄結束了。

烏娜堪在燉煮的肉也快差不多了,幾人湊在一起喫大爪子的手把肉的時候,可都沒啥好胃口。

這肉真不好喫,粗糙不說,還一股子酸味、腥味,哪怕有野韭菜和野蔥去腥,也蓋不住。

不過,都已經做出來了,也只能勉強喫上一些,衝着那點藥效。

對付得差不多,將所有東西收拾裝車,幾人繼續上路。

臨走的時候,呂律和趙永柯特意回去遠遠地看了眼那三人,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兩人沒去多管,轉身往回走。

接下來事情就順當了,晚上在山裏安然過了一夜。

那麼多東西要處理掉,還有不少事情要忙,所以,第二天早上從山裏出來,也就沒有直接去秀山屯,直接擇路去了區上。

到了區政府,將獵虎的事情報備,趙團青一家子也將自己想要在秀山屯山裏落腳的事情給處理了。

早在解放初就已經開始動員鄂倫春人下山定居,趙團青一家子在這件事情上拉扯了不少時間,終於自願下山,正是工作人員求之不得的事情,這本來就是有不少優惠條件的事情,不但歡迎他們入住,還另外給了建房的資金補助。

事情在通過電話轉接和嘉蔭那邊的烏拉嘎公社聯繫後,很順利地就辦了下來。

至於大爪子的肉、骨頭和虎鞭,直接就被上邊部門跟藥材收購公司接洽後,在呂律要求留下一塊大爪子腿骨後,以三千塊的價格處理,還象徵性地每人給了六十塊的辛苦費。

至於虎皮則交給幾人自行處理。

這不用說,直接送收購站,這個時間點,不是趕集的日子,又臨近中午,收購站也沒啥人,倒沒引起多少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