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可眼前這初把郎,呂律可沒看出他有絲毫新手的意思,之前那兇悍模樣,可不是新手能輕易做到的……抬槍指着人!
還不說實話,趙團青剛剛纔說過,三個多月前黑嘴就死在他們三手下了。
剛剛他自己也說,這是第三次進山抬棒槌,這一轉眼,又說自己是初把郎。
前言不搭後語,只是爲了求生,就能亂說。
這三人,年紀相仿,很有可能就是互相攛掇着共同弄出來的惡念,採不到棒槌,就想着劫掠,找那麼蹩腳的一個藉口……
只是,他們沒想到,遇到的是上次追攆了他們幾座山的老獵手。
陳秀清這時候居然也挺硬氣,要是換做一般人少,不夠硬氣的烏力楞,說不定還真被他們給拿下了。
“你們還有幾個人?”
呂律眯眼看着青年,問道。
“就……就我們三個!”青年驚恐地說。
“只有三個?”
“是!原本有七個,另外四個看着沒希望,早幾天前先約着一起走了。”
“走了啊!”
呂律微微搖搖頭,已經不想知道他們是哪裏人,也不想再跟他們亂精神。
他瞟了昏迷的那兩人一眼,目光重新落到這青年的的身上:“我現在想聽你再說一遍,這棒槌是你爺爺守了多年的……說!”
呂律最後一個字怒吼而出,嚇得這青年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見呂律定定地看着自己,這青年只得弱弱地說道:“這棒槌是我爺爺守了多年的!”
“很好……”
呂律起身站了起來,半自動抵着他那條還好的腿,在青年驚悸的目光注視下,再次開了一槍。
又一聲慘叫在山谷中迴盪。
接下來,呂律也不想多問了。
直接朝着那兩個雙腿被擊中昏迷的人走了過去,給他們四條腿上都又補了一槍,強烈的疼痛,刺激得兩人猛然坐起來,又立馬昏迷過去。
做完這一切,呂律順帶將三人身上挎着的從車上搜出來的東西取下來,看到裏面都是些皮毛,被他提了回來:“收拾一下東西,這地方髒了,咱們換個地方做飯!”
他說着走到陳秀清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不錯!”
陳秀清撓撓頭,將封包子重新放回獵囊內,交給呂律,眼睛卻忍不住看向躺在地上,沒動靜的三人。
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呂律那麼兇悍的一面。
“我宰了這三個雜碎!”
趙團青說着就抬起槍,準備動手。
“趙老爹,就這麼讓他們死了,太便宜他們了,他們出不了這山,就即使出去了,也就是個廢人!”
呂律壓下趙團青的槍管。
趙團青愣了下,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清子,別愣着了,去將狗解開,把馬牽來!”
“哦!”
陳秀清應了一聲,跑着去解開拴狗的繩索,然後跑去牽馬。
之前之所以將它們拴着,呂律純粹是擔心大爪子沒打成,往這邊跑。
要知道,那佈滿石砬子的山溝跟這裏是一條,萬一往這邊跑,全都炸毛亂跑,可不容易找回來。
現在,他卻有些後悔將元寶他們拴住,不然的話,就那三個人,怕是沒那麼容易闖進來。
東西快速收拾好,幾人趕着車子,朝着打虎的方向走。
第280章 憨得可愛
只是一根四品葉的棒槌,就能引人一路跟來。
從採挖野山參的地方到趙團青他們的烏力楞駐紮的地方,再到今天這裏,這是很遠的一段路程。
這是幾個很有耐性的傢伙!
但就是這樣動了劫掠邪念的三個人,在一棵沒真正見過樣子的所謂“六品葉”的棒槌面前,不敢輕易下狠手?
除了說明野山參的珍貴外,別的能說明啥?
呂律可不覺得,這是那三人遲遲不下手的原因。
他曾到京城的大會堂吉林展廳專門看過八零年代那棵產自撫松的野山參王,鮮活的時候重量達505克,幹品也還有285克,摺合舊稱九兩一錢二分。
他也聽過後世在大興安嶺中挖出的重達六百克的新參王。
野山參,不僅僅是長白山產,呂律自己所在的小興安嶺有,完達山、老毛子的遠東地區都有,一直不曾被提及的大興安嶺,也有。
七兩爲參,八兩爲寶。
達到這等重量的野山參,必然是最頂級最稀有的六品葉,那最起碼也是百多年的產物。
毫不誇張地說,得到一棵六品葉山參,哪怕是在這年頭,也能輕鬆成爲萬元戶。
品相越好,越值錢!
這應該只是三人沒有亂來的一小部分原因,怕真的傷了棒槌。
對,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真的殺人了,那麼他們必然成爲被追殺的人。
不死不休那種!
在這莽莽荒野裏,沒有人敢說他們比鄂倫春人更瞭解這些地方。
估計,他們也沒這樣的自信能跑脫。
殺了條狗,就能被人攆上幾座山,北山野人的名號,那不是鬧着玩的。
這應該也是一部分原因。
呂律搜過他們的身,也看過那條雙管獵槍,發現他們就只有槍裏的一發獨豆的時候,呂律懷疑,這纔是他們遲遲不敢開槍的真正原因了。
一發獨豆,打了就沒了!
他們也沒啥主心骨,就是幾個互相攛掇的的笨俣眩蝗灰膊粫夷欠N可笑的藉口,而且一看情況不妙,拋下同伴就跑的烏合之校蝗坏脑挘苯泳蛠碛驳牧耍豢赡芊艦跄瓤叭グ崛耸帧�
只是,陳秀清沒有被嚇住,輕易交出棒槌。
這些都只是呂律的猜測,至於具體他們是怎麼想,都已經這樣了,呂律也懶得多想,自己這些人都好好的就行。
但是,敢用槍指着人就不可饒恕,敢對自己這些人有邪念也該嘗苦果。
呂律不覺得自己做得過分。
“清子,今天是不是被我們給嚇到了?”
注意到陳秀清看自己的神色有異常,呂律出聲問道。
不要跟人打架,這是絕大多數人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環境影響下,早已經被深深刻在骨子裏的概念,更別說殺人了。
陳秀清也不例外,他沒想到,在屯裏一直很柔和,跟個老好人似的呂律,到了這深山老林裏,會有這麼狠辣的一面,感覺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被用槍指着的感覺怎麼樣?”呂律笑着問道。
“害怕,比我被熊瞎子撓到的時候更害怕!”
陳秀清想了想說道:“我以爲我隨時會死。”
“你直接把棒槌給他們不就完事兒了。”
呂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爲什麼不給?”
“我……我一直想着這是律哥你交給我的事情,我必須守住,我想着律哥你就在附近,一定能很快趕回來!”陳秀清很遲疑了一下,低着頭說道。
這樣的回答,讓呂律心裏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陳秀清心裏,已經重要到了這種程度。
還真是憨得可愛啊!
或許他不太懂得變通,但絕對可靠。
“下次若是再碰到這種情況,直接給他們……給了他們,他們也得有本事拿得走纔行。命纔是最重要的。”呂律提點道:“希望不會有下次。”
今天這事兒,太懸了。
“知道了律哥……我今天是不是太慫了,這麼點小事兒,都做不好?”陳秀清慚愧地說。
呂律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陳秀清,好一會兒後,他走到陳秀清面前,將這個壯實的大舅哥重重地抱了下,鬆開後,讚道:“不,你今天做得很好,很爺們!”
雖然方法不當,但就衝那份心,就值得誇。
趙團青也早已經停下馬車,衝着陳秀清豎起大拇指:“是個爺們!”
“你也別多想。你只要明白,咱們命只有一條,是最珍貴的東西。今天這些人,能爲一棵四品葉棒槌,跟了我們那麼遠,絕對不是什麼好人,這用槍指着人的事兒,那是要命的,這樣的人,怎麼對他們,都不爲過。
因爲,咱們不狠,很有可能沒命的就是我們自己。
這些人,跟屯子周邊的那些人不一樣,自然也不能用一樣的態度對待。
而且,這是在深山,是最危險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人,往往比野獸更危險,放他們離開了,咱們就得小心提防着,萬一被報復呢?”
呂律語重心長地說道。
趙團青也看着陳秀清笑道:“小呂說得沒錯,我在這山裏生活大半輩子了,見過的屍骨不少,他們很多,並不是野獸所殺。有些人,到了這山裏,真不能當人看。”
陳秀清深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不要覺得我狠,不狠的話,在這深山裏,太容易丟掉性命了,還是死了都沒人知道那種!”
呂律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另外,你該養成一個習慣,進了山裏,槍得隨時放在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就像今天,若是你帶着槍,他們還敢這麼肆無忌憚。”
“我記住了,律哥!”陳秀清認真地點點頭。
“這事兒,回去後,別跟任何人說起,自己心裏清楚就行,哪怕是秀玉也不行。”
呂律笑道:“回去後,把這棒槌賣了,你可以換半自動了。”
聽到這話,陳秀清一下子就變得高興起來:“這次,律哥你領我去買,可不能再讓那傢伙給騙了。”
“行!“呂律忍不住笑了起來。
馬車再次走動起來,沒走多遠,看到趙永柯急匆匆地從山溝裏跑出來,看到已然又變得有說有笑的三人,有些發愣:“我剛纔聽到好幾聲槍響……你們都沒事兒吧?那些人呢?”
“被打斷腿扔那邊了!”
趙團青很隨意地說道。
這個經常獨自一人遊走在大荒各處,常年和野獸打交道,也見過不少人和事兒的老獵人,骨子裏深藏着的東西,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咋不直接弄死?”趙永柯更是直接。
趙團青瞪了他一眼“叫啥叫……活不了!孩子呢?”
“我剛剛把兩個孩子從藏身的地方找出來,送到烏娜堪那裏,她們就在大爪子那裏等着,有大爪子在,很安全。”
聽到事情已經解決,見人也無恙,趙永柯明顯鬆了口氣。
陳秀清被這麼一提醒,似是才突然想到了那頭大爪子的存在:“那大爪子,已經被你們打了?”
“打了!”趙團青笑呵呵地說道。
“可惜了,今天這種機會,別說參與,連看都沒看到!”
陳秀清遺憾地嘆了口氣,接着又問道:“是你們誰打的?”
“我打了頭槍,擦了點腦袋上的皮毛!”
趙團青搖搖頭,苦笑道:“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老了……”
“我第二個開槍,那槍打空了!”
趙永柯倒是不以爲意,說得直截了當:“還是呂兄弟槍法好,一槍直接打額頭上。”
“是律哥你打死的啊……這就厲害了,洄龍屯的炮手,還沒一個打過大爪子的。”陳秀清興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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