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58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笑笑,指了指身旁的獵囊:“裏面有藥,自己上點……這還是走的比較平的大路,要是走的山路,你會更難受。”

“那你咋跟沒事人一樣?”陳秀清看着呂律的狀態,很是不解。

“你的馬能跟我的馬比嗎?再說了,你沒看到我第一次馴馬的時候弄成啥樣了?我這雙腿,全是老繭了。接下來來最起碼還有兩天的路,你好好練練,起了老繭,習慣了就好。”

呂律笑道:“這點苦都受不了的話,還想去長白山放山。那裏更遠,有近一千公里。”

“啊……一千公里!”

陳秀清被嚇了一跳。

“怎麼……你怕了?”呂律看了陳秀清一眼,意味深長。

“我一定可以的,只是破一層皮而已,又不是會死人!”

陳秀清剛剛還止不住抖動的雙腿,一下子繃直,咬牙硬撐着走到呂律旁邊,從獵囊裏翻找出二百二,坐在草地上自己給自己上藥。

看着他這樣子,呂律微微點點頭。

陳秀清雖然人不夠靈泛,但這股子韌性也挺好。

或許他成不了特別好的趕山人,但帶在身邊,總有不少他能做的事情。

趕山的時候,總有不少分工,陳秀清這股子耐性和韌性,再加上舍得出力,倒也有屬於他的位置。

“上好藥以後,燒個火,弄點喫的,順便照看好馬和狗,我到附近轉轉。”

呂律看了眼五條張着嘴巴伸着舌頭呼呼呼喘着的獵狗,轉身朝林子裏走去。

元寶立馬站起來跟着小跑過去,被呂律使了回去。

呂律小心順着草甸子所在山溝往山裏一邊緩步深入,一邊側耳傾聽着周邊的動靜。

不多時,就在林子裏找到了野雞。

對付這東西,不需要用槍,彈弓足以。

無論是打到腦袋還是脖子,以他彈弓的威力,都足以致命……

陳秀玉也在用彈弓,瞄着樹上的灰狗子。

呂律和陳秀清走了以後,沒多久,蒲桂英、周翠芬、王燕和趙美玲都接連到了草甸子。

這是昨天兩人到秀山屯走動的時候,就已經跟她們提過的事情,一起進山採蘑菇。

每個人身上都揹着揹簍,碰面後,陳秀玉跟王大龍等人招呼一聲,幾人約着一起進山。

這附近山裏的那隻猞猁被呂律打掉以後,周邊的小動物慢慢從各處彙集過來。

之前很少看見小動物的林子裏,漸漸變得熱鬧。

和其她幾個女人相比,陳秀玉不僅是撿蘑菇的好手,還多了用彈弓的技能。

在發現這隻被幾人驚得在枝頭亂跳的灰狗子,陳秀玉第一時間放下揹簍,將呂律做給她,一直隨身帶着的彈弓取了出來。

另外幾人見狀,也非常配合地停下各自的動作,目光在陳秀玉和那隻在枝頭上跑跑跳跳的灰狗子間遊移,都想看看陳秀玉究竟能不能打中。

陳秀玉左手握着弓架,右手捏着放了泥丸的彈兜,目光灼灼地看着枝頭上的灰狗子,小心地走動着,跟出去一段距離後,那灰狗子終於停了下來,蹲在枝頭,一動不動地看着陳秀玉這邊。

機會來了!

陳秀玉輕緩地抬起雙手,慢慢地拉緊弓皮。

“啪……”

弓皮回彈發出一聲輕響,彈兜內的彈丸激射而出,精準命中枝頭灰狗子的腦袋。

灰狗子吱地叫了一聲,從枝頭跌落下來。

陳秀玉心頭一喜,朝着灰狗子掉落的灌木叢跑了過去,比她更興奮的,還有另外幾人。

“秀玉,你可真厲害!”

蒲桂英小跑着迎了上來,驚奇地看着陳秀玉手頭提着的灰狗子,伸手拎着灰狗子的耳朵翻看。

“玉姐,你這啥時候練出來的?咋那麼準了?”

王燕也跟着湊了過來,羨慕地看着陳秀玉。

“這還用說,肯定是跟大兄弟學的啊。那大兄弟打獵那麼厲害……”

趙美玲也笑着說道,她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平日裏,沒少聽王大龍回去說陳秀玉和呂律的事兒。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嫁給了呂律大兄弟,日練夜練,咱們秀玉也能打獵了,是不是啊秀玉……晚上的時候,你們是咋練的啊?”

膀大腰圓的周翠芬,一句話就將話題給帶偏了。

陳秀玉被說得一陣臉紅,嗔道:“別瞎說,一個個地,有這時間瞎白話,還不如多找找,看能不能多撿點好蘑菇,下午的時候,還得送往區上呢。”

不僅僅是陳秀玉臉紅,未經人事的王燕和蒲桂英兩人,也聽得面紅而赤。

這樣的話,她們也就玩伴間偶爾調侃下,當着別人的面可不敢亂說,偏偏聽到這種話,心裏又直癢癢。

“喲喲喲,都結婚了,還臉紅,往炕上一趟,那腿一開,不也跟個弓叉似地,秀玉,你是不是就這麼練會的啊!”

周翠芬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能輕易收拾自家男人的女人,那話也是相當敢講。

一句話,聽得就連一旁的趙美玲都被嚇了一跳,趕緊一拽周翠芬:“這當着孩子面呢,別瞎說!”

周翠芬猛地愣了下,看了看王燕和蒲桂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對對對,不該亂說……撿蘑菇,撿蘑菇……”

“這話說回來,秀玉啊,你們結婚也有一段時間了,啥時候要孩子啊?”

趙美玲很巧地轉到了一個她也想知道的問題:“我跟你說啊秀玉,家裏的雞蛋,我可是一直都在攢着的。”

“喲,說起這個事兒,我也要攢着!”被趙美玲提醒,周翠芬也開始在考慮這件事情。

而陳秀玉則微微皺了下眉頭,她自己心頭也在犯嘀咕。

這些日子,可沒少做。

雖然馬金蘭沒在這事情上跟她說過,可段大娘還有昨天拉着她在炕上嘮嗑的吳大娘,沒少跟她提。

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陳秀清找來乾柴碎枝,攏了火,將小米粥熬下來冷着,正烤着饅頭的時候,呂律就提着兩隻野雞和一隻跳貓子返回。

野雞拔了尾羽,跳貓子剝了皮,呂律用隨身帶着的鈍刀鏟了油皮,然後在皮毛裏塞了些乾草撐緊實,就放在一旁晾着,剩下的肉,只取了兩隻兔腿烤着,剩下的全餵給元寶它們。

喫飽喝足,在下午日頭不那麼火熱的時候,兩人再次上馬動身,這一走,就一直到了黃昏,才又拐進山裏,找了有水源的草地休息。

兩人很快將帳篷搭建起來,一樣是陳秀清忙着攏火做飯,呂律則提了槍在林子中打溜。

沒想到,轉了臨近天黑了,啥也沒碰到,呂律只能悻悻地帶着自己撿到的一些蘑菇返回。

今天晚上,只能是小米粥配饅頭,喝點蘑菇湯了,至於元寶它們,也只能跟着將就。

讓呂律沒想到的是,一路在林木間轉悠沒看到啥野物,返回的時候,卻突然從旁邊灌木叢中驚出一隻小獸。

小獸的速度極快,跳躍能力也是超強,別看着不大,卻能輕鬆從兩米多高的灌木。

呂律都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見它跑到了松林間的石砬子(山上比較大的山石)上,回頭朝呂律這邊看着,然後再次縱躍從石砬子上跳下,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但也正是它那短暫的停留,呂律看清楚那是一隻前肢短小,後肢長,蹄小耳大的小獸。

看到這小獸的時候,呂律微微一愣,他腦海中,那小獸嘴巴上向下伸出的兩顆白白的殭屍牙記憶猶新。

“沒想到,還能在這種地方,碰到這樣的寶貝!”

呂律心頭狂喜。

第267章 森林香妃

這是一隻香獐,而且是一隻雄性的香獐。

香獐,東北大地上也不多見的麝類小獸,那對殭屍牙就是雄性辨識的標誌,是它們求偶打鬥較量的利器,長達十釐米,像是獠牙。

不過,這樣的牙齒對食肉動物而言,那就沒啥威脅了。

呂律所看到的這隻,渾身呈暗褐色,脖子到腋下的位置有兩道比較寬的白色紋路。

他一下子就認出,這正是鼎鼎大名有着森林香妃的林麝。

對,雄性香獐,被冠予香妃之名,因爲雄性產麝香啊。

是幾種產麝香的麝類動物中體型最小的,重量不足十公斤。

別看香獐小,身手那是相當敏捷,甚至能直接跳到樹上採食樹葉。

奇特的蹄殼構造,能讓它們在樹枝上行走自如,也是逃避獵物追捕的法門之一。

林麝產麝香,而且是產麝香的動物中麝香產量最高、質量最好的一種。

另外在大荒裏產麝香的麝類動物,還有一種名叫原麝,在小興安嶺也有少量分佈,呂律到了這山裏,那麼長時間裏,一直不曾見過,和林麝最大的區別就是它一身皮毛呈黑色。

麝香,不僅是高級香料,更是名貴中藥。

身爲曾經的山貨收購商,呂律對這玩意的瞭解不少。

那是一克就能賣到比同等重量黃金價格還高的東西,就憑這一點,就足以引起呂律的重視了,標標準準的軟黃金。

而一頭林麝所能產的麝香,在五十克左右。

幾年下來,那效益相當可觀。

自古以來,人們通常採用的是殺麝取香的法子,在呂律所瞭解的,也正是在八零年代,改革開放,林麝遭到大量獵殺取香,被弄成了保護動物。

不過到了呂律這裏,他是知道能從它們的香囊裏直接活體取香而不傷生命的。

這弄回去養着,就是一筆源源不斷的財富,這可比一槍打掉要強太多。

草甸子裏那麼大片面積,再養上一些林麝,也是相當不錯的。

不然的話,那兩米多高的柵欄,豈不是有些浪費。

這本就是呂律計劃養殖中的一種。

呂律聳着鼻子,探尋着林麝剛纔奔跑時留下的香味,轉着在周圍查看。

他一點都不擔心這隻獐子會跑掉,因爲了解得多,呂律也清楚它的生活習性。

雄性獐子獨居,看似在林子中四處遊蕩,但其實活動範圍非常穩定,而且,每天外出活動的路線也比較固定,最固定的,大概就是它的茅房。

它們總習慣於到同一個地方排便,方圓不超過一平方米。

而且,就即使被驚嚇追攆逃跑,也會大概率回來原來生活的地方。

就這特點,想要逮到它們,不要太簡單。

事實上,在呂律看來,狍子和香獐,在這一點上,都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都習慣於在自己熟悉的生活環境下生活。

呂律細細在周圍轉着,一圈圈地擴大搜尋範圍,花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就在剛纔香獐停留過的石砬子十多米外的另一個石砬子背後,看到了香獐留下跟羊糞很像但要小得多的糞便顆粒。

“看來,等找到師父,返回的時候,就衝這隻香獐,還得從這裏來。”

呂律微微笑着,自語道:“得找機會,再去多抓幾只回來。”

仔細觀察地形,確定記住這位置後,呂律才轉身回到草甸子。

還隔着臨時營地老遠,元寶等五條狗早早地跑了過來,圍着呂律上躥下跳。

“沒辦法了,今天啥也沒打到,你們幾個今天晚上就別想着喫肉了,勉強湊合一下吧!”

呂律彎腰,在幾個狗頭上各自揉了一把,領着它們一路返回。

到了帳篷邊,看到外面的柴火上架着的吊鍋裏,小米粥已經熬好,陳秀清還弄了七八個饅頭用棍子穿着,斜插在火邊烤着。

呂律掀開帳篷看了眼,發現帳篷裏已經弄來些枝葉鋪墊好,上面又摟了一些松針鋪在上面,陳秀清正垮着褲子成馬步狀半蹲着,湊在點燃的明子旁邊,用藥水擦着自己紅腫的大腿。

這小子,忙得倒是挺快,連晚上睡覺的地兒,都已經鋪好了。

“咋樣啊?還受得了不?”呂律瞟了眼他磨得紅腫的腿,問道。

陳秀清抬頭衝着呂律勉強一笑:“沒問題,今晚一過,明天早上一起來,照樣活蹦亂跳……律哥,有沒有打到啥?”

“啥都沒打到!今晚只能將就了!”

居於陳秀清那張嘴,呂律沒有將發現香獐的事情跟他說,別到時候蹦出一句“現在不捉,會不會被啥給喫了”的話。

“粥已經煮好,饅頭也烤得差不多了,律哥,你先喫,我擦好藥就來!”

對於沒有打到獵物,陳秀清並沒覺得有啥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