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笑笑,指了指身旁的獵囊:“裏面有藥,自己上點……這還是走的比較平的大路,要是走的山路,你會更難受。”
“那你咋跟沒事人一樣?”陳秀清看着呂律的狀態,很是不解。
“你的馬能跟我的馬比嗎?再說了,你沒看到我第一次馴馬的時候弄成啥樣了?我這雙腿,全是老繭了。接下來來最起碼還有兩天的路,你好好練練,起了老繭,習慣了就好。”
呂律笑道:“這點苦都受不了的話,還想去長白山放山。那裏更遠,有近一千公里。”
“啊……一千公里!”
陳秀清被嚇了一跳。
“怎麼……你怕了?”呂律看了陳秀清一眼,意味深長。
“我一定可以的,只是破一層皮而已,又不是會死人!”
陳秀清剛剛還止不住抖動的雙腿,一下子繃直,咬牙硬撐着走到呂律旁邊,從獵囊裏翻找出二百二,坐在草地上自己給自己上藥。
看着他這樣子,呂律微微點點頭。
陳秀清雖然人不夠靈泛,但這股子韌性也挺好。
或許他成不了特別好的趕山人,但帶在身邊,總有不少他能做的事情。
趕山的時候,總有不少分工,陳秀清這股子耐性和韌性,再加上舍得出力,倒也有屬於他的位置。
“上好藥以後,燒個火,弄點喫的,順便照看好馬和狗,我到附近轉轉。”
呂律看了眼五條張着嘴巴伸着舌頭呼呼呼喘着的獵狗,轉身朝林子裏走去。
元寶立馬站起來跟着小跑過去,被呂律使了回去。
呂律小心順着草甸子所在山溝往山裏一邊緩步深入,一邊側耳傾聽着周邊的動靜。
不多時,就在林子裏找到了野雞。
對付這東西,不需要用槍,彈弓足以。
無論是打到腦袋還是脖子,以他彈弓的威力,都足以致命……
陳秀玉也在用彈弓,瞄着樹上的灰狗子。
呂律和陳秀清走了以後,沒多久,蒲桂英、周翠芬、王燕和趙美玲都接連到了草甸子。
這是昨天兩人到秀山屯走動的時候,就已經跟她們提過的事情,一起進山採蘑菇。
每個人身上都揹着揹簍,碰面後,陳秀玉跟王大龍等人招呼一聲,幾人約着一起進山。
這附近山裏的那隻猞猁被呂律打掉以後,周邊的小動物慢慢從各處彙集過來。
之前很少看見小動物的林子裏,漸漸變得熱鬧。
和其她幾個女人相比,陳秀玉不僅是撿蘑菇的好手,還多了用彈弓的技能。
在發現這隻被幾人驚得在枝頭亂跳的灰狗子,陳秀玉第一時間放下揹簍,將呂律做給她,一直隨身帶着的彈弓取了出來。
另外幾人見狀,也非常配合地停下各自的動作,目光在陳秀玉和那隻在枝頭上跑跑跳跳的灰狗子間遊移,都想看看陳秀玉究竟能不能打中。
陳秀玉左手握着弓架,右手捏着放了泥丸的彈兜,目光灼灼地看着枝頭上的灰狗子,小心地走動着,跟出去一段距離後,那灰狗子終於停了下來,蹲在枝頭,一動不動地看着陳秀玉這邊。
機會來了!
陳秀玉輕緩地抬起雙手,慢慢地拉緊弓皮。
“啪……”
弓皮回彈發出一聲輕響,彈兜內的彈丸激射而出,精準命中枝頭灰狗子的腦袋。
灰狗子吱地叫了一聲,從枝頭跌落下來。
陳秀玉心頭一喜,朝着灰狗子掉落的灌木叢跑了過去,比她更興奮的,還有另外幾人。
“秀玉,你可真厲害!”
蒲桂英小跑着迎了上來,驚奇地看着陳秀玉手頭提着的灰狗子,伸手拎着灰狗子的耳朵翻看。
“玉姐,你這啥時候練出來的?咋那麼準了?”
王燕也跟着湊了過來,羨慕地看着陳秀玉。
“這還用說,肯定是跟大兄弟學的啊。那大兄弟打獵那麼厲害……”
趙美玲也笑着說道,她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平日裏,沒少聽王大龍回去說陳秀玉和呂律的事兒。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嫁給了呂律大兄弟,日練夜練,咱們秀玉也能打獵了,是不是啊秀玉……晚上的時候,你們是咋練的啊?”
膀大腰圓的周翠芬,一句話就將話題給帶偏了。
陳秀玉被說得一陣臉紅,嗔道:“別瞎說,一個個地,有這時間瞎白話,還不如多找找,看能不能多撿點好蘑菇,下午的時候,還得送往區上呢。”
不僅僅是陳秀玉臉紅,未經人事的王燕和蒲桂英兩人,也聽得面紅而赤。
這樣的話,她們也就玩伴間偶爾調侃下,當着別人的面可不敢亂說,偏偏聽到這種話,心裏又直癢癢。
“喲喲喲,都結婚了,還臉紅,往炕上一趟,那腿一開,不也跟個弓叉似地,秀玉,你是不是就這麼練會的啊!”
周翠芬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能輕易收拾自家男人的女人,那話也是相當敢講。
一句話,聽得就連一旁的趙美玲都被嚇了一跳,趕緊一拽周翠芬:“這當着孩子面呢,別瞎說!”
周翠芬猛地愣了下,看了看王燕和蒲桂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對對對,不該亂說……撿蘑菇,撿蘑菇……”
“這話說回來,秀玉啊,你們結婚也有一段時間了,啥時候要孩子啊?”
趙美玲很巧地轉到了一個她也想知道的問題:“我跟你說啊秀玉,家裏的雞蛋,我可是一直都在攢着的。”
“喲,說起這個事兒,我也要攢着!”被趙美玲提醒,周翠芬也開始在考慮這件事情。
而陳秀玉則微微皺了下眉頭,她自己心頭也在犯嘀咕。
這些日子,可沒少做。
雖然馬金蘭沒在這事情上跟她說過,可段大娘還有昨天拉着她在炕上嘮嗑的吳大娘,沒少跟她提。
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陳秀清找來乾柴碎枝,攏了火,將小米粥熬下來冷着,正烤着饅頭的時候,呂律就提着兩隻野雞和一隻跳貓子返回。
野雞拔了尾羽,跳貓子剝了皮,呂律用隨身帶着的鈍刀鏟了油皮,然後在皮毛裏塞了些乾草撐緊實,就放在一旁晾着,剩下的肉,只取了兩隻兔腿烤着,剩下的全餵給元寶它們。
喫飽喝足,在下午日頭不那麼火熱的時候,兩人再次上馬動身,這一走,就一直到了黃昏,才又拐進山裏,找了有水源的草地休息。
兩人很快將帳篷搭建起來,一樣是陳秀清忙着攏火做飯,呂律則提了槍在林子中打溜。
沒想到,轉了臨近天黑了,啥也沒碰到,呂律只能悻悻地帶着自己撿到的一些蘑菇返回。
今天晚上,只能是小米粥配饅頭,喝點蘑菇湯了,至於元寶它們,也只能跟着將就。
讓呂律沒想到的是,一路在林木間轉悠沒看到啥野物,返回的時候,卻突然從旁邊灌木叢中驚出一隻小獸。
小獸的速度極快,跳躍能力也是超強,別看着不大,卻能輕鬆從兩米多高的灌木。
呂律都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見它跑到了松林間的石砬子(山上比較大的山石)上,回頭朝呂律這邊看着,然後再次縱躍從石砬子上跳下,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但也正是它那短暫的停留,呂律看清楚那是一隻前肢短小,後肢長,蹄小耳大的小獸。
看到這小獸的時候,呂律微微一愣,他腦海中,那小獸嘴巴上向下伸出的兩顆白白的殭屍牙記憶猶新。
“沒想到,還能在這種地方,碰到這樣的寶貝!”
呂律心頭狂喜。
第267章 森林香妃
這是一隻香獐,而且是一隻雄性的香獐。
香獐,東北大地上也不多見的麝類小獸,那對殭屍牙就是雄性辨識的標誌,是它們求偶打鬥較量的利器,長達十釐米,像是獠牙。
不過,這樣的牙齒對食肉動物而言,那就沒啥威脅了。
呂律所看到的這隻,渾身呈暗褐色,脖子到腋下的位置有兩道比較寬的白色紋路。
他一下子就認出,這正是鼎鼎大名有着森林香妃的林麝。
對,雄性香獐,被冠予香妃之名,因爲雄性產麝香啊。
是幾種產麝香的麝類動物中體型最小的,重量不足十公斤。
別看香獐小,身手那是相當敏捷,甚至能直接跳到樹上採食樹葉。
奇特的蹄殼構造,能讓它們在樹枝上行走自如,也是逃避獵物追捕的法門之一。
林麝產麝香,而且是產麝香的動物中麝香產量最高、質量最好的一種。
另外在大荒裏產麝香的麝類動物,還有一種名叫原麝,在小興安嶺也有少量分佈,呂律到了這山裏,那麼長時間裏,一直不曾見過,和林麝最大的區別就是它一身皮毛呈黑色。
麝香,不僅是高級香料,更是名貴中藥。
身爲曾經的山貨收購商,呂律對這玩意的瞭解不少。
那是一克就能賣到比同等重量黃金價格還高的東西,就憑這一點,就足以引起呂律的重視了,標標準準的軟黃金。
而一頭林麝所能產的麝香,在五十克左右。
幾年下來,那效益相當可觀。
自古以來,人們通常採用的是殺麝取香的法子,在呂律所瞭解的,也正是在八零年代,改革開放,林麝遭到大量獵殺取香,被弄成了保護動物。
不過到了呂律這裏,他是知道能從它們的香囊裏直接活體取香而不傷生命的。
這弄回去養着,就是一筆源源不斷的財富,這可比一槍打掉要強太多。
草甸子裏那麼大片面積,再養上一些林麝,也是相當不錯的。
不然的話,那兩米多高的柵欄,豈不是有些浪費。
這本就是呂律計劃養殖中的一種。
呂律聳着鼻子,探尋着林麝剛纔奔跑時留下的香味,轉着在周圍查看。
他一點都不擔心這隻獐子會跑掉,因爲了解得多,呂律也清楚它的生活習性。
雄性獐子獨居,看似在林子中四處遊蕩,但其實活動範圍非常穩定,而且,每天外出活動的路線也比較固定,最固定的,大概就是它的茅房。
它們總習慣於到同一個地方排便,方圓不超過一平方米。
而且,就即使被驚嚇追攆逃跑,也會大概率回來原來生活的地方。
就這特點,想要逮到它們,不要太簡單。
事實上,在呂律看來,狍子和香獐,在這一點上,都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都習慣於在自己熟悉的生活環境下生活。
呂律細細在周圍轉着,一圈圈地擴大搜尋範圍,花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就在剛纔香獐停留過的石砬子十多米外的另一個石砬子背後,看到了香獐留下跟羊糞很像但要小得多的糞便顆粒。
“看來,等找到師父,返回的時候,就衝這隻香獐,還得從這裏來。”
呂律微微笑着,自語道:“得找機會,再去多抓幾只回來。”
仔細觀察地形,確定記住這位置後,呂律才轉身回到草甸子。
還隔着臨時營地老遠,元寶等五條狗早早地跑了過來,圍着呂律上躥下跳。
“沒辦法了,今天啥也沒打到,你們幾個今天晚上就別想着喫肉了,勉強湊合一下吧!”
呂律彎腰,在幾個狗頭上各自揉了一把,領着它們一路返回。
到了帳篷邊,看到外面的柴火上架着的吊鍋裏,小米粥已經熬好,陳秀清還弄了七八個饅頭用棍子穿着,斜插在火邊烤着。
呂律掀開帳篷看了眼,發現帳篷裏已經弄來些枝葉鋪墊好,上面又摟了一些松針鋪在上面,陳秀清正垮着褲子成馬步狀半蹲着,湊在點燃的明子旁邊,用藥水擦着自己紅腫的大腿。
這小子,忙得倒是挺快,連晚上睡覺的地兒,都已經鋪好了。
“咋樣啊?還受得了不?”呂律瞟了眼他磨得紅腫的腿,問道。
陳秀清抬頭衝着呂律勉強一笑:“沒問題,今晚一過,明天早上一起來,照樣活蹦亂跳……律哥,有沒有打到啥?”
“啥都沒打到!今晚只能將就了!”
居於陳秀清那張嘴,呂律沒有將發現香獐的事情跟他說,別到時候蹦出一句“現在不捉,會不會被啥給喫了”的話。
“粥已經煮好,饅頭也烤得差不多了,律哥,你先喫,我擦好藥就來!”
對於沒有打到獵物,陳秀清並沒覺得有啥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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