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聽到有這麼一隻大炮卵子保護豬羣,呂律神色就有些凝重了。
這樣的大炮卵子,那就相當厲害了,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關鍵是那一対獠牙,當真是跟刀子差不多。
這要是被挑到一下,那傷害可就大了。
狗不硬,圈住都難,更別說定住。
他看着元寶娘四個還有青狼,真對上了,元寶應付起來問題不大,可四條狗崽,那就難說了,捱上一下,後果難料。
看到呂律有些犯難,陳秀清知道呂律擔心狗崽受傷,勸說道:“律哥,要不就算了,等狗崽再大些再練?”
呂律沒有立刻回答,皺着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看向自己手中的半自動,咬牙說道:“練!有可能元寶它們一過去,那炮卵子就跑掉了,就即使沒跑,咱們手中還有槍,找機會打。越是艱難危險的磨練,效果越好。”
他說完,不待陳秀清多說什麼,直接衝着元寶娘四個發出了進攻的命令:“吜吜……”
元寶領頭一衝,呂律也提着槍跟着狂奔起來。
距離兩三四百米,對於獵狗來說,甚至用不了多長時間。
緊跟着狂奔的呂律和陳秀清,就得花一分多鐘甚至更多時間了,因爲被驚嚇的野豬羣會選擇第一時間跑,又有追逐,距離還會拉遠。
大概是因爲喫到了野豬肉的原因,這一次,青狼居然沒有停下,而是跟着元寶娘四個衝了出去。
沒多長時間,呂律和陳秀清就聽到了黃毛豬崽的叫聲。
這聲音跟大炮卵子和母豬的決然不同,最起碼要稚嫩得多。
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呂律判斷出應該是一隻黃毛被逮住了,只是,很快那黃毛的叫聲一下子沒了,轉而換成了元寶娘四個的狂吠。
呂律心頭不由一緊,以更快的速度往吠叫聲傳來的方向衝。
兩分鐘後,呂律看到了前方的情況。
一頭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正在朝着元寶娘四個悶頭不斷地衝撞,逼得四條狗不斷往一旁躥跳。
青狼隔得更遠些,也在吠叫。
呂律初步估計,元寶它們第一時間逮住的還是一隻黃毛,只是,黃毛的慘叫將大炮卵子給招引回來,逼得它們不得不放開,繼而選擇圍攻威脅最大,衝着它們追攆的大炮卵子。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定不住啊!
呂律趕忙叫住陳秀清,這要是靠近,大炮卵子首選的攻擊對象必然是人,元寶它們圈不住,而槍又沒能打致命的話,那人就危險了。
最讓呂律頭疼的是,想象中是一回事兒,真正來做又是另外一碼事兒。
野豬不斷的衝撞,幾條狗也跟着移動,這戰場隨時在變,左衝右突的,加之有林木阻礙,想要打中野豬都成問題,更別說打準了。
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呂律和陳秀清現在能做的,就是趕緊尋找射殺的機會將事情結束。
時間拖得越長,越容易出狀況。
呂律立馬端槍上臉,一邊瞅着位置跟着變換,一邊去儘可能地進行瞄準。
可看着看着,他神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元寶娘四個,在對上這大炮卵子的時候,用的法子,明顯跟它們之前圍攻猞猁的法子差不多。
面對猞猁那等靈巧的野物,它們尚且能勉力困住,更別說大炮卵子了。
大炮卵子力量更大,殺傷力不小外,但在靈巧程度上,明顯就比猞猁差了不少,更容易躲避。
力量再大,殺傷力再強,也得撞上、咬到或是挑到纔行,可在躲避上,元寶娘四個明顯更爲擅長。
除了一開始有些凌亂,險象環生讓呂律冒出陣陣冷汗,漸漸地變得有模有樣。
不管大炮卵子朝着誰衝撞,飛挑,總有其中一個趁機找着機會去往後邊撈。
只要大炮卵子一掉頭,立馬跳往一邊避開,泡着環在周圍,狂吠着尋找機會。
這分明是在不斷完善着小團隊之間的配合,還越來越嫺熟,攻擊中充滿着試探,對機會的把握,也越來越精準。
漸漸地,大炮卵子被圈在一個範圍內,雖然看上去依舊在四處衝撞追擊,但更像是來回跑。
呂律看到這種情況,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繼續尋找着機會。
元寶娘四個配合得很好,暫時問題不大,可裏邊還有個也跟在戰圈之外躍躍欲試,從未參與過圍獵的新手——青狼。
它可完全不懂這種配合,萬一衝上去朝着大炮卵子亂咬,或是被大炮卵子盯上,那就危險了。
只是,呂律越是擔心什麼,事情似乎就越往那個方向發展。
狗其實是灰狼的一個亞種,哪怕被馴化了,也保留着被人爲隱藏,但不得不承認依然還存在的等級劃分。
就像是成羣的流浪狗一樣,會誕生出一個最強者,一干流浪狗會以強者爲尊。
狗幫又何嘗不是,雖然在餵食御使等方面的干預下分出了頭狗、幫狗的分工,狗羣被誘導着聽頭狗指令,但這樣的劃分,對於元寶娘四個就連拴都沒怎麼栓過,本就是有着血緣關係的狗幫來說,唯一的成年狗元寶就是這幾條狗中的王者,哪怕它是條母狗。
青狼被領回來第二天被元寶直接咬着脖子摔翻在地不敢動,接納後屁顛屁顛跟着元寶娘四個的樣子就足以說明這問題了。
受元寶娘四個不斷狂吠的引領,開始還遊離在外的青狼,也在不斷朝着戰圈靠近。
如果說隨着元寶娘四個衝過來,它遠遠避讓在一旁不靠近,時不時叫上一聲算是助威的話,現在分明是已經是準備參與其中了。
這種小羣體之間的感染力非同一般。
四條狗崽忠於元寶,而元寶忠於呂律,現在是元寶發令的時候,青狼也會選擇服從。
果然,在它加入戰圈,毫無章法地衝着大炮卵子狂吠,並試圖上前撕咬的時候,還是吸引了大炮卵子的注意。
在將襲後的黑虎嚇退,而青狼又靠得最近的時候,大炮卵子立馬衝着青狼就狂衝過來。
它可沒有像元寶娘四個那樣立馬跳往一旁保持一定距離環繞遊移的躲避技巧。
眼看着大炮卵子朝着自己狂衝過來,青狼掉頭跑,而不是往側邊快跑避讓,引導着大炮卵子不得不拐彎減速掉頭,於是突然爆發的大炮卵子在它掉頭的時候,眨眼間就到了後邊,腦袋一低,猛地上挑,青狼立馬被掀中屁股往前翻了個跟頭。
大炮卵子接連數次衝撞追擊落空,現在終於逮到一個,哪會放過,再次衝着翻滾在地,悲鳴着還未來得及翻身站起的青狼衝挑過去。
看到這一幕,呂律心裏一涼,暗道:廢了!
第257章 不可求
以這大炮卵子的兇悍,青狼要是被再撅到、咬到或是被踩踏到,下場絕對很慘。
青狼雖然只是第一次上山,纔開始拖,但也是呂律花了心思弄來的狗,怎能讓它就這麼廢掉?
情急之下,沒辦法瞄準的呂律,指頭扣動扳機,朝天就是一槍。
“砰……”
一聲槍響在林間爆發。
被槍聲一驚,大炮卵子猛地剎住腳,朝着呂律這邊看來。
很意外地,一愣之後,它沒有朝着呂律這邊發動攻擊,而是一下子掉頭就跑。
這一掉頭,頓時將聽到槍聲,更賣力地朝着大炮卵子屁股襲來的元寶娘四個,驚得紛紛跳向一旁,陣腳大亂。
好在都及時避開,沒有被傷到。
元寶豈會就此罷休,猛然發力再次追上去,張嘴一口含住它後腿間大半卵泡,往後就拽,腦袋跟着狂甩幾下進行撕扯,加上大炮卵子前衝拖拽的力道……就咬得相當結實了。
這樣的疼痛,直接就讓它忍不住僵直。
就像人胯下被踢了一腳後,那一瞬間,腦袋都是發懵的,本能地就是一把捂住,短時間內啥也做不了,只剩下疼了。
大炮卵子沒法捂,卻也在元寶這一咬下殺豬般地慘叫一聲,蹲坐下來,整個身體都在抖。
在它蹲坐下來的時候,元寶及時撒口,防止被壓。
緊跟着趕到的三隻狗崽則分往大炮卵子兩側,屁股撈不着,肚子也行啊。
讓呂律沒想到的是,青狼居然在翻身站起後,也跟着圍了上去。
看上去,被挑的那一下,似乎問題不大。
肚子上又被撈了兩下,短暫發懵的大炮卵子反應過來,腦袋往兩側猛甩,將咬着它肚皮撕扯的白龍、花豹逼退,起身又跑。
然後,接下來的一幕,讓呂律就忍不住嘴角一陣抽搐了。
加入戰團的青狼,似乎已經意識到被野豬撅的危險,也跟着元寶娘四個,儘可能地避免正面面對大炮卵子,也是尋着被元寶娘四個撈過幾口冒血的菊門、卵炮子招呼。
在看到青狼瞅準機會在大炮卵子卵泡上咬上一口的時候,呂律暗歎一聲:“第一次,又沒了!”
別人想要一隻襲後的獵狗而不可得,可是到了呂律這裏,想培養一隻掛耳的獵狗都不行,全成一心想着繞後招呼野物屁股的獵狗了。
就離譜!
大炮卵子被元寶咬上那一口,估計都有心理陰影了,只要屁股一被碰到,就立馬蹲坐下來。
幾條狗環在兩側,兇猛地找着機會撕扯。
就這樣的蹲坐,對於呂律來說,射擊也就變得簡單,抬槍瞄準野豬腦袋就是一槍。
這頭三百來斤的野豬,隨着槍聲一響,栽倒在地,腿腳不斷踢蹬抽搐了一會兒,再沒有動靜。
他長長嘆了口氣,跟陳秀清一起走到大炮卵子旁邊。
元寶娘四個在大炮卵子不動後就到一旁站着喘氣去了,只有青狼,還在死咬着大炮卵子的卵泡撕扯,不肯鬆口。
“這狗還挺記仇!”陳秀清看着青狼,笑道。
“是有些記仇!”
青狼給呂律的感覺也是這樣。
狗在受到傷害後,會有兩個極端,一種是畏縮懼怕,另一種就是記仇。
就像是一條狗,你打它一次,徹底將它打怕,出了心理陰影,那麼,下次它再見到你的時候,它本能地遠遠避開,或是縮旮旯裏藏着,哪怕你只是朝着它做個動作,它都會感覺像是真被打了一樣,瑟瑟發抖,哀鳴。
上輩子,青狗變慫狗就是這麼回事兒,被車老闆子給打的。
但也有一種,越是被打得慘,就越記仇,下次再見到打它的或是傷到過它的,它想方設法來咬,並且會越來越兇,這就是記仇了。
看着青狼咬着炮卵子不放,不停兇叫撕扯的樣子,剛纔被大炮卵子撅的那一下,應該是被它記心裏了,死了都不放過。
青狼的上輩子和現在,走的是兩個決然不同極端啊!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啊!”
呂律也不去管青狼,任憑它撕咬,只是心裏有些無奈。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青狼第一次上山,至少不慫。
一直咬了兩分多鐘,青狼才安靜下來,走到一旁趴着,滿口血呼啦的,翹着腿彎轉腦袋朝着自己胯下舔。
呂律湊過去,發現它兩腿臨近屁股的地方,被挑了一個血槽,倒也不深,不算嚴重。
他趕忙從隨身的獵囊裏取了藥粉撒在它傷口上,幫忙止血。
放血和開腸破肚的髒事,自然由陳秀清提着侵刀處理。
“律哥,這大炮卵子是不是有病啊?”
趁着大炮卵子溫熱,給它捅了一刀放着血的陳秀清一邊開始破肚,一邊說道。
給青狼上好藥的呂律回頭看向大炮卵子,也發現了它的異狀:“確實有些問題。”
這大炮卵子禿毛,軀體枯瘦,給人一種病懨懨的感覺。
呂律繞前看了下,還發現這大炮卵子眼睛血紅,跟正常所見的野豬確實不一樣。
但是,呂律具體也說不上是什麼原因。
陳秀清很快將大炮卵子的腸肚扒拉掉,一攏肝臟也很快摘出。
呂律將豬心割餵給元寶,其餘的分給四條狗崽,只是,在割豬肝的時候,割破的膽囊囊管裏,他忽然看到了一些豆子大小被筋膜包裹着的顆粒。
稍微愣了下,呂律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豬砂!
豬砂也叫豬寶或是豬辰砂。
上輩子收山貨的時候,他見有人送這玩意兒來賣,要的價格還挺嚇人,據說是一種名貴緊缺的中藥材。
它的藥用功效類似於牛黃。
但呂律也知道,中藥有三寶:牛黃、狗寶和馬寶。
牛黃的藥用價值較高,狗寶也有定驚、止咳的功效,馬寶比較少用,所謂的豬砂並沒有在列,說白了就是豬體內的結石。所謂豬寶價值連城的說法,並沒有啥依據。
但呂律還是用手捏了捏膽囊管和膽囊,發現膽囊裏還有個不小的硬物。
他當即將大炮卵子的膽囊摘下,挑破後,從裏面取了個被筋膜包裹着的肉球出來,順便將膽囊管的那些小的顆粒也摘下,放獵囊裏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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