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一開始的時候,三條狗崽中,只要其中一條被咬,元寶必然緊隨而上,將其逼得不得不跳開,像是在監護。
也正是這樣,猞猁對元寶娘四個,也就沒了下重口的機會,造成的大都是抓傷。
漸漸地,三條狗崽進攻變得靈活,不再像之前那樣雙腳前伸,壓低身形,一味地突然張口去撈,在猞猁這裏討不到便宜,開始拉開距離,跑動得更爲靈活。
猞猁的爪牙厲害,但後邊大半個身子的攻擊明顯更爲容易,想要掉頭攻擊,必須有個轉身的過程,哪怕它速度再快再靈活,跳轉也需要時間,而往往它跳轉回來的迎着撲咬過去的時候,後邊又立馬成爲其餘三條狗逮住機會發動襲擊的時候。
偶爾衝突出去,卻又總被元寶很快擋回來。
這明顯已經有了配合,都是最有效的襲後。
無論猞猁提防着誰,總有屁股留在後邊,這是最安全的攻擊部位。
一時間,元寶娘四個被猞猁不斷地撲翻在地,但它自己也被折騰得上竄下跳,花費的精力可是元寶娘四個的數倍,這消耗可就大了。
可惜,被遊移在周圍的元寶娘四個圈得死死的。
四五分鐘後,就連一直端着槍儘可能瞄準的呂律,都能感覺出猞猁的速度慢了下來,甚至時不時地蹲坐下來。
似乎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再這樣下去討不了好,猞猁再次衝突出來一次,準備上樹躲避,一下子竄上一棵紅松樹幹兩米多高的位置往上爬的時候。
讓呂律沒想到的是,元寶居然也跟着衝撲上去,縱躍而起,前腳蹬在樹幹上一米多高的位置,後腳緊跟着落到樹幹上,猛地一蹬之下,身體再次躥躍而起,也縱起兩米多高,張口就咬向猞猁的屁股。
它成功地逼得猞猁身子一擰,從樹上躥跳下來。
這……不可思議。
不知道爲啥,呂律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會是一隻賴皮黃狗在林子中躥跳起來捕捉朝着樹杆往上奔逃的灰狗子的情形,還有躥跳起來抓捕撲騰着翅膀飛起來驚逃的野雞的情形。
元寶之前見到樹上的灰狗子,都不蹲守的,是因爲它知道夠不着?
呂律想了下,好像也從沒讓元寶追過灰狗子。
唯一的一次是娘四個圍了只黃皮子逃到樹上,那也沒機會展示。
不管怎麼說,這一跳太驚豔了。
後世那些馴狗達人或是警犬,訓練出來的狗,掌握這技巧的,大概也不過如此。
呂律不知道,元寶在那兩年的野外生存中,經歷過怎樣的殘酷,才逼得它掌握了這樣高難度的技巧。
看着再次被元寶追攆擋回來,三條狗崽緊跟着圍過去,被圈住後蹲着在地上喘氣的猞猁,呂律知道差不多該結束了。
猞猁最勇猛的時刻都扛過了,後續也就沒太大必要。
他一直跟着元寶娘四個和猞猁的戰場移動,現在緊跑幾步靠近些,準星瞄準猞猁腦袋,果斷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腦袋被子彈洞穿的猞猁,應聲而倒。
那一刻,元寶娘四個一擁而上,撈上一口就死死地咬着。
哪怕猞猁的皮毛再值錢,呂律也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就在這短短十多分鐘的時間裏,呂律親自感受並見證了三條狗崽在元寶引領下激發出來的那份血勇和那飛躍性的成長,甚至四條狗都已經有了團隊配合的意識,尤其是元寶教導三條狗崽的努力和驚豔的表現……
就這些東西,豈是一條猞猁的皮毛能比的。
面對猞猁這樣靈巧兇猛的野物,元寶娘四個所承受的危險很大,但危險和成長是成正比的,無論是三條狗崽還是呂律,都收穫不小。
有了這樣的好狗,呂律相信,它們以後會幫助自己,賺得更多。
在元寶娘四個這一戰中激發出的血怒漸涼,紛紛鬆開這隻猞猁的時候,呂律才走了過去,先是檢查了元寶娘四個的傷勢,發現大都是皮外傷,只是被猞猁咬了一口的花豹,脖子上的傷看上去比較嚴重外,別的都問題不大。
他趕忙從獵囊裏取出幾顆土黴素顆粒用石塊磕成細末,撒在花豹的傷口上,用手按着止血。
這是呂律現在能得到的治療外傷最好的藥。
碰到這種傷情,本地的獵人,大都喜歡使用煙面,有不錯的止血效果,但僅限於止血。
呂律清楚,不少動物對煙味很敏感,一片鹽鹼地被扔了菸頭也能導致野物遠離,帶着的煙面雖然沒有經過燃燒,但散發的濃烈氣味肯定也有影響。
上輩子因爲抽菸被肺癌折磨,給家裏雪上加霜,是呂律戒菸的根本原因,在決定成爲趕山人的時候,他也有過這方面的考量,所以纔會在回到大荒遇到雷蒙的時候,沒有接他遞來的煙。
煙很雖然在這山裏對於蛇蟲有很好的驅散作用,但對山裏一些野物來說,身上沾染一股子煙味兒的人,那同樣是很容易被發現並被早早避讓的存在。
既然和王德民相熟,花點小錢就能得到比煙面有更好效果的有消炎作用土黴素,對於呂律來說並不是難事兒,他也就弄了一些隨身帶着。
在給花豹止血後,呂律將猞猁拖過來看看,發現皮毛被傷得並不算嚴重,當即剖開肚子,取了下水對元寶娘四個進行獎喂。
在它們喫完後,他這纔將猞猁甩肩上扛着,朝原路返回。
走了差不多半小時,終於回到那片小草甸子,四下瞅了眼,居然沒看到陳秀清。
“不應該啊!”
呂律在山上轉悠了大半個小時,追獵這猞猁又花了些時間,再加上返回的時間,差不多快兩小時了,這麼久的時間,往自己的地窨子走一個來回,那是綽綽有餘,陳秀清應該早回來纔對。
“清子,清子……”
他高聲喊了幾聲,然後側耳傾聽,隱約聽見遠處林子中有陳秀清的聲音傳出來,知道陳秀清進了林子。
呂律乾脆將猞猁放地上,在草甸子上坐下來等着。
元寶娘四個則紛紛圍到水塘邊,舔着水塘裏的水,弄得啪嗒作響,喝足水後,回到呂律旁邊,安靜地趴下來休息。
剛纔跟猞猁的一番追攆、搏鬥,它們也耗了不小精力。
呂律等了兩三分鐘,看到陳秀清提着他的十六號單管大步跑了出來,遠遠看到呂律,才放慢腳步:“律哥,你剛纔跑哪裏去了?我回來怎麼都找不到你人。”
隨後,他目光就落到了呂律旁邊放着的猞猁屍體上:“律哥,已經被你打了。”
“嗯吶!”
呂律點點頭:“我也沒想到你去拿鐵夾的時候,我在山裏隨着元寶轉了轉,就真的碰到了。元寶它們出了不少力,攆了挺遠。”
“唉,可惜了,沒看着!”
陳秀清遺憾地嘆了口氣,看向趴在呂律旁邊的四條狗,見它們渾身是傷:“律哥,這猞猁是不是挺兇的,元寶娘四個個個都被傷到了。”
“是挺兇,連我後背都被撓了一爪子,以後遇到了,要小心!”
呂律笑了笑,他深知自己之所以被撓,純粹是因爲背了三隻猞猁幼崽,成了猞猁的攻擊目標,也算是自討苦喫。
喫一塹長一智,對於呂律而言,也不是壞事兒。
聽到呂律被傷到,陳秀清趕忙呂律身後去看了一眼,隨即稍稍鬆了口氣:“只是破皮,傷口不深,問題不大。”
“喵喵……”
呂律獵囊裏,接連傳出細小稚嫩的叫聲,是那三隻猞猁幼崽。
突然聽到這聲音,陳秀清被嚇了一跳:“律哥,獵囊裏是啥?”
“猞猁崽子!”
呂律回頭看了陳秀清一眼,笑道:“我準備拿回去當貓養。”
第248章 一定要好好待它們
陳秀清解開呂律揹着的獵囊,揭開小口看了看裏面三隻被呂律揹着顛簸了好一段時間,擠在一起變得有些無精打采的猞猁幼崽,滿臉欣喜地說:“這小東西,小的時候真的跟貓很像,誰想到,能長到二三十公斤那麼大,還那麼兇。”
“小老虎剛出生的時候也沒多大,可等長大了,更要命。”
野性生命很脆弱,也很強大,在大爪子身上有着最直接的體現,剛出生的時候也只有一公斤左右,卻能在成年的時候長成兩百多公斤的龐然大物,成爲威懾一方的霸主。
“律哥,你說這小東西能被養家嗎?”
陳秀清有些好奇的問:“它這麼厲害,要是能養家了跟大笨狗一樣用來打獵,怕是比大笨狗更厲害。”
“是能夠養家了,在古代的時候,還有王公貴族馴養出來當獵貓,據說在攆兔子上是一把好手,不過,這東西野性太強,小的時候還好,大了以後容易傷人,而且獨來獨往的,不容易教會團隊配合,狩獵上,還是大笨狗好。
主要是,這玩意兒可不像一點苞米麪,一些殘羹剩飯都能養活的大笨狗,它們可是隻喫肉的,養不起啊。”
猞猁崽子在小的時候食量下還好說,等長大了,三隻猞猁好幾公斤的肉,那就不容易供養了。
在這年頭,人喫肉還費勁呢。
條件不允許啊!
呂律還知道,在國外,也有人將猞猁當寵物養,繫上項圈,跟遛狗似地,但始終沒沒法像狗一樣親人、主動,要危險得多。
他能確定能將猞猁幼崽馴服,但用來打獵,那是從來沒想過的。
只能說暫時先養着,抽空跟京城動物園聯繫一下,看那邊要不要。
實在不行,就留在草甸子,反正也就一年左右就能長大了。
付出一些肉,換那些在隨後幾年裏越來越昂貴的皮毛,還是很合算的,山上野豬多,多打一些就行。
就怕到時候養出感情來!
“走吧,回去了,也該到喫中午飯的時候了!”
呂律伸手分別揉了揉在旁邊趴着的元寶娘四個,這次回去,得讓它們好好養上幾天。
他一起身,元寶娘四個也立馬跟着站了起來。
陳秀清則提上鐵夾,將猞猁甩肩膀上扛着,隨着呂律往草甸子方向走。
回到地窨子的時候,陳秀玉和王燕兩人已經招呼王大龍等人喫過飯,正在草甸子上休息。
地裏的活計忙得差不多了,王燕今天也到草甸子來幫忙。
經常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和陳秀玉已經很熟悉,呂律和陳秀清到了地窨子後邊山坡上的時候,正看到兩人坐在木墩子上,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聽到腳步聲,陳秀玉抬頭朝呂律看去,欣喜地喊道:“律哥,你們回來了?”
她小跑過去打開柵欄門,見陳秀清扛着的猞猁跟着下來,驚喜地說道:“這麼快就打着了!”
陳秀玉越發覺得呂律有本事了,這又是一張值大錢的猞猁皮毛……
他忽然注意到傷痕累累的元寶娘四個,滿臉的笑意一下子就變得凝重起來,趕忙拉着呂律轉着看,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肩胛骨上的傷:“咋弄成這樣了!”
“沒事兒,就是點皮外傷,清子回來拿鐵夾的時候,我隨便轉了下,沒想到就碰到那隻猞猁了,讓元寶娘四個追着攆了挺遠,最後還是被圈住了。”
“那你是咋傷到的啊!”
看着陳秀玉一臉擔心的樣子,呂律將身上揹着的獵囊放了下來,解開獵囊口,將裏面的猞猁崽子一隻只提了出來:“就因爲它們被我揹着了,護崽的猞猁偷襲了一下。這東西太狡猾了,靠得很近了元寶它們都發現不了。”
王燕一看到三隻猞猁崽子,立刻欣喜的跑了過來:“好可愛,跟小貓崽差不多。”
她蹲下去伸手想要摸一下,手都伸出去了又趕緊縮回來:“律哥,會不會抓人咬人啊?”
“這纔剛學會走,路都還走不太穩,還不會咬人抓人,可以抱着隨便玩。”
這樣的野物,只有不斷在人的碰觸下,適應了纔會漸漸將野性收斂。
也幸好猞猁崽子還小,要是再過一個多月,已經開始跟着母獸外出學狩獵了,那時候就很難馴化了。
聽呂律這麼一說,王燕立刻大着膽子伸手摸了摸,發現猞猁崽子伸着小爪子擋了下,一個勁地往後縮,發現果然沒啥危險後,立刻抓了一隻放左手臂彎摟在懷裏,右手輕輕地順着它腦袋到小尾巴撫摸着。
軟萌可愛的小東西,大都討人喜歡。
又打到一隻猞猁,還抓了三隻猞猁崽子,王大龍等人也好奇,紛紛圍了過來。
“看着跟小貓差不多。”
“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看那眼睛,看着就野……”
“又得一張猞猁皮,再要把這三個養大,那也是一大筆錢啊!”
……
一羣大男人湊在一起,這個抓起來抱抱,那個伸手摸摸,本就已經有些蔫的猞猁崽子,一下子更蔫了。
陳秀玉已經早早地回了地窨子,取出來一瓶二百二,將呂律拉到一旁木墩子上坐下。
二百二,也就是紅藥水,外用消毒劑,也是這年頭的常備藥。
叫這個名字,有一種說法是,這種藥是因爲裏面含2%汞溴紅水溶液;還有個說法是這種藥實驗了220次才成功。
呂律在接觸過這藥的時候,也曾爲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名字疑惑,深究過後,還是覺得後一種說法可能性更大。
史上確實有不少用實驗成功時的次數進行命名的藥品。
在山上討生活,難免跌打損傷,呂律也順便備了一些。
陳秀玉找了棉球,蘸了紅藥水,幫着呂律塗抹傷口:“律哥,你就不能注意點嗎?咋上山一次傷一次?”
陳秀玉責怪的話語中夾雜的卻是滿滿的關切。
感受着後背小心翼翼輕點在傷口上的冰涼,呂律點點頭:“嗯,我會注意,你也別太擔心,只是些小傷。”
在陳秀玉給他擦好傷口後,呂律將藥瓶接了過來,衝着趴在一旁的元寶娘四個招手:“元寶,黑虎、白龍,花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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