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41章

作者:指尖灵

上輩子經常在外邊跑,反倒是呆在家裏的時候少,呂律也曾問過陳秀玉差不多的問題:“你就不怕我在外邊瞎搞?比如,養個女人啥的。”

呂律記得很清楚,陳秀玉當時的回答,也就是這麼一句:我相信你。

這是一種非常聰明的做法,也是將自己全身心的交託。

呂律細細品味着,忽然覺得,陳秀清在自己面前的表現,大概也是這樣的情況,他不對自己的妹妹設防,也不對呂律設防,表現得更自然隨意,這恰恰是一種非常難得的信任。

兩人聊了一會兒,早早地回地窨子睡下。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呂律一下子驚醒,穿了衣服,鑽出地窨子後,直往草甸子裏邊走。

走了一段,遠遠地看到草甸子中轉悠的鹿羣,數了一下,十二隻都在。

他不由長長鬆了口氣,昨天晚上,那隻猞猁沒有光顧。

陳秀清來得比王大龍他們還更早一些,他今天將自己的單管獵槍也帶來了,一副興沖沖的樣子,一見到呂律就問:“律哥,咱們今天進山嗎?”

完全沒有昨天被呂律噴過的樣子。

“清子,我昨天晚上喫飯的時候,又說了重話了。”呂律有些愧疚地說。

陳秀清愣了下,忽然笑了起來:“律哥,好賴我還是分得清的,巴不得你以後多教訓一下我呢。”

得,呂律覺得自己確實多想了。

既然陳秀清能想通,那就是好事兒,呂律笑着說道:“今天是要進山,不過,得先弄些苔袒貋碓偃ァ!�

“嗯吶!”

兩人喫過早點,看昨天呂律的情況確實挺好,陳秀玉終於不再阻止呂律跟着進山幹活了。

在王大龍一干人來上工的時候,三人也趕着馬車順着外邊的路,繞道進山。

三人剛趕着馬車上到大路上,就看到張韶峯騎着自行車順着大路衝來。

“峯哥,你這是又要到區上去?”呂律笑着問道。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張韶峯到了近前,將車子剎住,一抬腳,從車上跳下來。

“找我?啥事啊?”呂律連忙問道。

“先是替人託個口信,放蜂的兩口子昨天下午就走了,東西全都留了下來,託我轉告給你,他們養着的蜂包括帶來的帳篷等東西,全都留給你了。”

呂律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明白那兩口子咋一下就把東西全給自己了,那些東西可值不少錢,是他們兩口子的家當。

“咋回事啊這是?”

“你昨天不是救了人家媳婦嘛,他們說了,當是報答你,也省得你想着去別的地方找人買蜂。我還想問問你,昨天咋回事兒呢?”

“他們沒跟你說?”

“沒有,留下個口信就走了。”

呂律想了想,將張韶峯拉到一旁,將昨天在後山遇到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張韶峯聽得連連點頭:“那就不奇怪了……還有個事兒,得讓你跟我去看看。”

第245章 替死驢

“清子,你跟秀玉先去,我跟峯哥走一趟!”

呂律見張韶峯一臉凝重,回頭跟陳秀玉和陳秀清交代一聲,在張韶峯提着自行車調轉頭來的時候,乾脆直接跨到後邊貨架上坐着。

張韶峯迴頭看着呂律,臉立馬就垮下來:“兄弟,這麼大的坡,你覺得我馱得動你?”

“馱不動那就推唄,咋推不是推!”呂律笑道:“我是傷員。”

“傷個屁,昨天都能在山上轉的人,你跟我說你是傷員!”

張韶峯抬腳就朝呂律屁股踢了過去。

呂律趕忙跳到一旁。

看着兩人說鬧,在一旁的陳秀玉和陳秀清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張韶峯怎麼說也是屯裏的治保主任,兄妹倆從沒見人跟張韶峯這樣鬧過,這兩人的關係,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很好了。

這是好事兒。

“我覺得,你該把你的槍和狗都帶上。”

張韶峯微微皺了下眉頭:“屯裏有隻毛驢子被咬死了,不知道是啥野物,但是能咬死那百來斤毛驢子的,肯定不小。別的倒也不怕,關鍵是怕傷到人,尤其是小孩子,那要是碰到,可不得了。”

呂律皺着眉頭想了想:“該不會是那隻猞猁乾的吧?”

百來斤的毛驢子還小,猞猁完全有能力獵殺。

“猞猁?”張韶峯怔了一下。

“昨天我草甸子裏來了只猞猁,想要逮我養着的哪些鹿,被趕跑了,昨天我們在山上轉,就是在找它,沒找着……清子,你們今天別進山了,跟我回去拿槍!”

呂律說完,轉身就往自己的草甸子走,陳秀清也立馬興奮地調轉馬車,兄妹倆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地窨子,呂律取了槍和子彈袋:“秀玉,你今天就在草甸守着,看着點咱們那些鹿。我和清子想辦法把那猞猁給打了,張韶峯說的沒錯,咬了家畜還好說,萬一要傷到人,事情就嚴重了。至於所需要的青苔,可以讓王大龍他們安排人手去弄。”

“嗯!”陳秀玉聽話地點點頭。

陳秀清將馬車卸掉,取了他的單管,跟着呂律往地窨子外邊的大路走。

原本猞猁很少出現在村屯附近,像這樣就在屯子周邊山林活動,還敢進屯裏獵殺牲口的情況,呂律以前從未聽說過。

他現在越發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猞猁是非常能扛餓的野物,往往在一個地方能守好幾天,跟虎豹一樣,都是極其擅長隱匿、潛伏,然後暴起獵殺的野物,像這樣主動獵殺,甚至跑到屯子裏的情況,真的是少之又少。

它們本身並沒有固定巢穴,遊走在森林各處,很少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長時間。

而這隻猞猁,最起碼也在這裏逗留兩個月以上的時間,像是定居在這裏一樣,再想到它的體型,比上次逮到的那隻雄性猞猁要稍小一些,呂律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應該是隻母獸,而且,就在這片區域建了巢穴,生了猞猁崽子。

不然的話,不會長時間不挪窩,爲了哺育幼崽,在獵物匱乏的時候,它才選擇冒險進入屯子。

這讓呂律也充滿興趣,猞猁的皮肉自然不用說,得了猞猁崽子,應該也能賺一筆,他可沒忘記從兩個山東大漢那裏得到的京城動物園的聯繫方式。

猞猁崽子絕對是稀罕物,他們應該有興趣購買。

兩人領着元寶娘四個,跟張韶峯匯合,一同前往秀山屯。

半個小時後,三人一起到了秀山屯最靠近後山的那戶人家,迎出來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呂律上輩子就認識。

這人名叫蔣澤偉,是個老跑山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能人,曾是個參幫的把頭,後來在小日子禍害東北大地的時候,一條腿被弄瘸,進不了山了,只能是在家裏種地。

他有一雙兒女,兒子在響水溪林場工作,女兒嫁到了別的屯,現在就老兩口子在家待著。

呂律上輩子入贅秀山屯,開了山貨收購站的時候,在找山參、辨別野山參品相和定價這一塊兒,沒少請教他。

一見到蔣澤偉一瘸一拐從屋裏迎出來的時候,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蔣大爺!”呂律一見到老人的時候就笑着先打了聲招呼。

他沒想到,毛驢子被咬死的是蔣澤偉他們家。

印象中,老頭挺喜歡趕集,只要天氣好,幾乎每次趕集必到,就騎着一頭毛驢子,優哉遊哉地,早出晚歸,是個挺喜歡熱鬧的人。

他家老伴兒沒少因爲這事兒罵他,說他兜裏沒幾個錢,縫集必趕,窮老漢裝富家爺。

屯裏人也沒少用這事兒擠兌他,每到趕集的時候遇到,總是打趣地問他集上是不是有相好的,不然咋跑得那麼勤快。

老頭也不惱,只是笑笑:“去擠擠。”

即使不買啥也要去,就是純粹地去湊熱鬧,當然了,也是爲了到集上,跟他曾經在一起的參幫兄弟碰碰頭,嘮嘮嗑而已。

也正是因爲他這人際關係,也讓呂律從他們手中收到不少好貨。

此時看到老人,呂律不免有些親切的感覺。

心想着,九月就到進山移山參的時候了,呂律惦記着老爺子那套塵封已久的移山參的工具。

聽到呂律叫他,蔣澤偉有些詫異,笑了起來:“爺們,你咋知道我的,都沒碰過面。”

“這咋能不知道,我可是早就知道你是高人了,一直想着來拜訪你一下了,只是沒合適機會。”呂律笑道。

“這些日子,我也沒少聽屯裏人說過你,是個爺們。就是這腿瘸着,好幾次想去分點你打來的哪些肉,都趕不及。”蔣澤偉也開玩笑地說。

“老爺子這話說的,以後想喫啥給我打聲招呼就行了,打到了給你送來。”

呂律正需要這樣的機會,無緣無故直接登門,總是覺得唐突,也會讓人覺得會別有用心。

所以,對屯裏不少人,哪怕是上輩子就知根知底,現在重新認識一遍,呂律採用的也是順其自然的方式。

現在他家的毛驢子被野物咬死,張韶峯把他領到這裏來,就是個跟老爺子結識的好機會。

“這個以後說,還是先幫我看看我的驢,都不知道被啥野物給咬的。”

蔣澤偉老爺子以前沒少在山裏轉悠,都是趕山,但都有自己的側重,並不是啥都精通,判斷不出是啥野物很正常。

就比如蔣澤偉,他們的側重就是山參而不是野物,更何況,參幫進山,往往都是幾個人一起,長時間紮在山裏,到處搜找山參的動靜可不小,有野物也早被驚跑了,沒見過也正常。

在他引領下,呂律看到了那隻被咬死的半大毛驢子,身上的肉被掏食了不少,成了個大窟窿。

呂律蹲在毛驢子旁邊,細細看了下,在毛驢子脖子上看到數處被咬的細小血洞,毛驢子的脖子弄得血呼啦的,血流了一地,看着那孔洞他一下子就確定了:“就是猞猁乾的。”

昨天獵殺呂律的梅花鹿不成,跑到這裏來獵殺毛驢子,這毛驢子成了替死驢了。

頓了一下,呂律接着問道:“大爺,被猞猁喫成這樣,可要不少時間,咬死這毛驢子動靜肯定也不小,應該很容易發覺。”

“昨晚我去屯裏串門了,老伴兒又去了姑娘家,家裏沒人。我回來得晚,到了家裏直接就睡了,今天早上準備去喂草料才發現已經死了。被喫成這樣了,我估計在我昨天晚上去串門的時候,就已經被咬死的了,不然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蔣澤偉嘆了口氣:“這是我剛買來沒多久的,還指望着以後騎着趕集呢。唉……可惜了,花了我五十多塊錢買來的。腿腳不方便,毛驢子矮,好騎,這下又得重新養了。”

蔣澤偉這裏是偏了些,有啥動靜,旁人也不會太過在意,家裏又沒人,那猞猁選擇這樣的地方倒也想的通。

“大爺,這猞猁我昨天就去找過,我一定把它打了給你這毛驢子報仇。要不這樣,你把這毛驢子弄一下,給煮上,聽說毛驢子的肉很好喫,咱們晚上就在你這裏聚一聚。”

呂律笑着說道:“這毛驢子算是我買的,等打到猞猁,把錢給你送來,再去買一頭來養着。”

“這是被野物給咬死的又不是你弄死的,咋能要你的錢。我這裏偏,多長時間沒個人來,行,就按你說的,我把它給打理一下,晚上順便叫上幾個屯裏相熟的老夥計湊這裏來熱鬧熱鬧。”

蔣澤偉很是痛快,說完後,又湊到呂律旁邊:“到時候猞猁要是打到了,給我留點肉就行,這玩意兒,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敢喫我的驢,我也得弄點它的肉嚐嚐。”

“行,那大爺、峯哥,我跟清子到山上去看看。”

呂律打過招呼,領着元寶娘四個,出了蔣大爺的院子。

它們早在進了蔣澤偉的院子,就圍着毛驢子到處聞過,現在一出來,立刻一路朝着後山的林子鑽。

只是,和昨天一樣,繞了一陣後,呂律發現,好幾個地方是昨天出來找這猞猁的時候就走過的。

這是又轉迷糊了。

“清子,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呂律叫住了陳秀清。

陳秀清撓了撓腦袋:“律哥,那你說咋辦!”

“走,先跟我去看看!”

呂律沒有多說,直接拎着陳秀清鑽進林子。

半小時後,兩人再一次來到那小草甸子的水塘邊。

稀軟的黑泥上,呂律再次看到了猞猁的新鮮腳印。

到水塘邊,肯定是爲了喝水……

見到一次兩次,那不奇怪,可這已經是第三次在這水塘邊看到猞猁的新鮮腳印了,那就足以說明,它已經將這裏當成它的水源地了。

“清子,你往回跑一趟,去我地窨子拿幾個鐵夾回來,咱們就在這設鐵夾。”

原本呂律還想着這猞猁缺喫的,準備弄點小動物進行誘捕,在看到這水塘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天氣熱起來,猞猁也少不了喝水,看這水塘邊的痕跡,它來得挺頻繁。

陳秀清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呂律草甸子的方向跑。

而呂律則已然讓元寶在前開路,尾隨在後邊轉悠,不知不覺翻過兩道山脊,元寶忽然發出了嗚嗚的提示聲。

第246章 四狗鬥猞猁

元寶嗚聲一出,呂律本能地以爲元寶發現猞猁了,神情一下子變得謹慎。

爲了找它,可鑽了不少林子,走了不少路了。

他立刻將半自動端了起來,瞟了一眼元寶娘四個的方向,朝着山坡小心摸了過去。

前行了兩百多米,呂律忽然聽到了前方傳來類似於貓咪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