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那身上的棉腋潜槐翘楹弦粚樱傁矚g用袖子擦鼻涕,然後隨手往衣襟上抹,很是邋遢。
長大了也蔫壞蔫壞的,平時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的,沒少在屯裏幹偷摸的事兒,曾被人逮到暴打過幾次,可死性不改,聲名一下子傳開了,屯裏人對他向來是愛搭不理外加小心提防的。
於是,他將手伸到了別的屯……
不是啥善茬啊!
這貨趁自己不在,跑到自己的地窨子來,肯定是有所圖。
此時,呂律作爲外來者,跟秀山屯裏的人又不沾親帶故,還是一個人在這山裏頭獨居,是最好的下手對象。
可是,呂律覺得奇怪的是,自己這地窨子裏,除了那幾樣工具、肉食和幾張灰狗子皮外,也沒啥值得偷拿的啊。
等等,自己剛殺了熊瞎子!
呂律突然想到了那枚熊膽,那玩意兒值錢。
轉手一賣,所得的錢夠他喫香喝辣一陣子。
熊肉送到秀玉家裏,沒少分給周邊的人,有熊肉,必然有熊膽,事情肯定傳開了。
殺熊的人肯定是得熊膽的……被惦記很正常。
這傢伙肯定不知道熊膽已經被呂律送到秀玉家了。
這貨就是衝着熊膽來的,呂律很快篤定。
只是,馮德柱沒想到,元寶彪悍,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家,小心看護。
想必他也知道,元寶曾經的威名,不敢輕易造次,這才慌忙退走。
“看來,得給秀玉提個醒,讓他們家小心提防,還有,這傢伙不是已經在打元寶的主意了,得找個機會好好收拾他一下,讓他絕了對自己這裏的邪念。可不能讓這樣的人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來。”
呂律心裏暗想。
回到地窨子裏,呂律先用大鐵鍋熬了花椒水,倒在盆子裏涼着。
在區上,他特意買了其它幾樣大料,今晚準備將熊掌給烀上。
熊掌貴爲八珍,這東西,做起來卻不簡單,肉頭豐腴,但騷味也極重,不用點大料去腥,做出來後,可喫不痛快。
說白了,熊掌就是塊大肥肉。
這年頭物資緊缺,不容易搞到那麼多調料進行解腥去味,有得喫就算不錯了,沒啥好挑的,不然,很多人喫過一次,怕是不會想着第二次。
做熊掌,沒點水準,很多時候熊掌弄出來的味道,甚至還不如雞鴨。
用黃泥裹着熊掌放在火中燒透,將毛拔乾淨,又在水中泡了那麼長時間,腥味已經被去除了不少,再加上各種大料,呂律相信,憑自己的手藝,能弄出點很享受的美味。
畢竟,上輩子也是喫過見過的。
留了一部熊肉分給元寶,其它的全被他放在鍋中烀着。
藉着這個當口,呂律在花椒水中摻了不少醋,擡出去給元寶細細地清洗了一遍。
感染比較嚴重的地方,又挖了些板油出來給它抹上。
元寶身上溼淋淋的,生怕它冷,呂律還特地給它生了火烤着。
不過,三條狗崽子估計是有些受不了元寶身上的花椒喂和醋味,哼哼唧唧地想要喫奶,卻下不了口。
呂律可不打算放過它們。
疥瘡會傳染,它們三個小東西也得洗。
洗狗崽子那就簡單了,直接放盆裏泡着,三下五除二輕鬆搞定。
這下氣味統一了,一個個縮到元寶懷裏,喫飽喝足後,緊挨着睡得香甜。
呂律回了地窨子,在土竈中加柴火,整整烀了一個多小時,熊掌肉才被烀得爛熟,筷子一戳,輕輕沒入肉裏,挑起來後,顫顫巍巍的,看上去非常的Q彈爽滑,嫋嫋熱氣升騰,香氣四溢。
他將熊掌放在用來做砧板的墩子上,先撕了一塊放口中嚐了下,身上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多人第一次喫熊掌的時候,都忍不住打個激靈,有種油要從毛孔裏冒出來的感覺。
經過他這番加工,味道還是非常不賴的,最起碼腥臊味已經很淡了。
美美地喫了一餐,早早入睡。
第二天,呂律繼續帶上斧頭彈弓,在林子裏轉悠。
大鼻涕來過,擔心真的會對元寶不利,他不想走太遠,加之元寶身上的疥癬還要接連清洗幾天,還有傍晚的時候,王德民要過來給元寶掛針水,所以,呂律也就在地窨子兩邊的山上轉悠,提着把彈弓小打小鬧。
在發現兔子活動的草地或是有野雞刨食的地方,也隨手下幾個簡單的套子。
他現在,也只能小打小鬧。
要人手沒人手,要武器沒武器,獵狗還是崽子,想獵捕中大型獸類,也只能想想。
想方設法攢錢搞基本裝備,纔是正途。
就在昨天去區上,他在供銷社和各土雜店了轉了一圈,發現之前還掛在牆壁上顯眼位置的各種獵槍,一下子都沒了。
一問才知道,獵槍已經被明令禁止公開售賣。
禁止公開售賣,不是徹底禁槍,距離徹底禁槍的時間還有還有好幾個年頭。
他倒是不急,就他所瞭解的,興安嶺周邊的店裏買不到槍和彈藥,很多人跑到NMG阿里河ELC自治旗去買,哪裏一直賣到八零年代末期才被禁止。
而且,弄到槍的途徑還有很多。
在這片黑土地上,從北邊地下過來的槍械,歷史遺留的槍械,還有人自制的槍械,多不勝數。
最不濟,想法子在秀山屯落下戶來,當個民兵,還能弄到56半使使。
這年頭,只怕你不願意,不然當個民兵,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第21章 財不可外露
臨近傍晚的時候,王德民如約而至。
打了六隻灰狗子,挖了點野菜的呂律,正在地窨子前用鈍刀鏟着灰狗子皮毛上的油皮。
昨天王德民剛給元寶掛過針水,它今天倒是沒再衝着王德民齜牙。
很順利地掛上針水,呂律將起身就將要走的王德民給攔下。
“大爺,今天你說什麼也不能走,無論如何也得嚐嚐我烀的熊掌。”
呂律將王德民拉住:“在哪喫不是喫,說不定,我烀出的熊掌,味道更好些。”
“是嗎?”
聽了這話,王德民也來了興趣,跟着呂律進了地窨子。
他環顧四周,發現地窨子裏收拾得很規整。
柴垛子整齊地在土竈邊碼着,地面也專門夯實壓平過,掃得乾乾淨淨。
牀上的被子,被折得整整齊齊,像個豆腐塊。
牀頭架起的簡單小桌子上,洗漱用品也放得規規矩矩,就連常用的工具,也都在原木護着的牆壁上擦得乾乾淨淨地掛着。
不足十平米的地窨子裏,竟是絲毫不顯擁擠雜亂。
“這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年輕人啊。”
王德民暗想着,心裏對呂律的評價又拔高了不少。
山上的地窨子不少,他到過的也有很多,那叫一個雜亂,甚至屯裏很多人家,哪怕有女人操持,也是一片狼藉。
安排王德民坐下,給他用木碗倒了開水,呂律開始忙碌蒸自己的高粱米飯和熱菜。
“大爺,昨天我這裏來了個人,我在山上遠遠看到,似乎是想進我這裏翻找東西,不過被元寶給攔住了,我隱約聽到他放話說要弄死元寶!”
呂律藉機將大鼻涕到這裏的情況,用聊天的方式跟王德民說。
這事兒得讓人知道,悶聲對付,有些事兒味道就變了,得有個幫忙出聲的。
“是個啥樣的人?”王德民問道。
呂律將大鼻涕馮德柱的樣貌仔細的描述了一番。
“是那狗雜種啊!他叫馮德柱,外號大鼻涕,平時蔫壞蔫壞的,就喜歡偷偷摸摸,臉皮又厚,有一次他媳婦兒生病了,他去我那裏開藥,臨走的時候,還把我晾在外邊狗頭帽給順走,害得我一陣好找。”
提起馮德柱,王德民也是一陣牙癢癢:“別看他名裏有個德字,可沒啥德行。我看到那帽子的時候,已經在他娃腦袋上戴着了,又是一個屯裏的,也就不忍心討要。
唉……他那家裏,窮得叮噹響,自己又不上進,婆娘娃子,也是跟着遭罪。這人,你得小心些,尤其是貴重點的東西,可不能讓他見着。”
呂律笑了笑:“我尋思着,我這裏也沒啥值錢的東西,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不對啊,你不是剛殺了頭熊瞎子嗎?十有八九是衝着熊膽來的。”
王德民很順道地說出了呂律所想。
看來,也不是他一個人這麼認爲。
呂律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熊膽我已經送去給陳秀清了,那熊被他打了三槍,已經是重傷,我不過就是撿了便宜補了一槍而已,那熊膽,他纔是首功,理應給他,何況,他還受了那麼重的傷。”
“爺們仁義啊!”
王德民衝着呂律豎起了大拇指。
“我在想,既然大鼻涕會打熊膽的主意,會不會在知道熊膽在陳兄弟家中以後,也打他們家的主意?”呂律擔心地說。
“很有可能。”王德民沉吟一下,點頭說道。
“喲……那得麻煩大爺,回到屯裏的時候,專門去陳兄弟家裏,跟他提醒一下,可別着了別人的道。”
呂律這是真擔心。
財不可外漏,在哪兒都是這麼個理兒,尤其是在這年頭,刀槍不禁,人員四處流動。
一旦被人知道,就容易被惦記。
他可不想自己媳婦家裏因此蒙受損失。
原本他是想借機登門說一下的,可又覺得自己這樣貿然上門,怕被誤會是自己去催着分熊膽。於是,想着借王德民之口傳達一下了。
“好,回去後,我專門跑一趟,也順便看看清子的傷。”王德民一口應下。
“謝了大爺!”
感覺出呂律對陳秀玉一家的照顧,連帶着王德民也跟着熱心了很多。
呂律將熊掌熱好,澆上湯汁,生醃的小根蒜,加上涼拌的婆婆丁,再來一碗加了不少板油和小根蒜燒成的湯,另外還特意炸了兩隻灰狗子。
五樣東西,佔據了簡陋的小桌子的大半位置。
看上去很平常也很普通,可等王德民喫過後,眼睛就亮了。
尤其是熊掌,那是平時很難喫到的味兒。
在秀山屯裏,他平時沒少擺弄中藥材,總喜歡燉點小藥膳,也算是個挺會做菜的人了,可直到喫了呂律這一桌子菜,直呼自己以前喫的是啥。
熊掌沒啥腥氣,偏偏肥而不膩,喫到嘴裏,那是滿滿的享受。
小根蒜和婆婆丁常喫,倒還算正常,可是,那炸出來的灰狗子,麻辣加上特有的松子香,越嚼越過癮,還有就是那一碗湯了,許是豬板油夠多的原因,喝一口,又燙又香,讓人欲罷不能。
“爺們啊,在你這裏喫過一頓飯,回去後對着家裏的哪些,我怕是幾天沒啥胃口了。”
喫飽喝足,直到肚子裝不下,王德民才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中碗筷。
呂律笑道:“那大爺常來就是。”
王德民伸出指頭點了點呂律,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也該走了,再不走天該黑了,還要去清子家一趟呢。”
偶爾來喫上一頓還行,經常來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王德民心裏有數。
這年頭,各家條件都不好,所以,哪怕是串門,見對方家裏要準備做飯了,都會識趣地告辭,儘可能不在別人家裏頭喫飯,教育孩子的時候,也通常會告訴孩子:“看別人家裏頭要做飯了就趕緊回來,可不行在別人家裏頭傻乎乎地混喫混喝,都難!”
“我送送你!”呂律也不再挽留。
天若是黑了,路確實不好走,還危險。
在飯桌上,他看出王德民還比較喜歡煙燻出的灰狗子肉,順便取了五隻帶上。
這玩意兒,別說大人了,小孩都愛喫,烤得金黃,撒上鹽面,就是極美味的東西。
一直將王德民送到大路上,呂律將五隻灰狗子塞給王德民:“大爺,陳兄弟家的事兒就麻煩你了。”
“放心,一定會把你的話帶到。話說回來,他們家的秀玉,今天中午的時候還特意上門問你的住處,這可是個好姑娘,聰明能幹,可惜,就是她爸走得早了些,這丫頭喫了不少苦頭。”
王德民沒有拒絕,很高興地提着五隻灰狗子,走了幾步後,又回頭拋下這麼一句話,然後擺擺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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