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09章

作者:指尖灵

陳秀清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看着咋那麼嚴重?”

衣服被撕破多處,更是不少地方染血,能放心纔怪。

“沒事,都是一些擦傷劃傷,問題不大,等回到屯子,讓王大爺給我掛上一針,再上點消炎藥,要不了幾天就能全好。”

呂律他自己檢查過,活動無礙,都是些小傷口,又沒傷筋動骨,只是看着害怕些而已。

“哪有你這樣馴馬的!”陳秀清搖搖頭:“律哥,我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你咋買這樣一匹脾氣古怪的馬,真是奇怪了,在別人手裏的時候,也不見它這麼暴躁啊。”

“清子,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一匹難得的好馬。”呂律笑笑。

“沒看出來!”

陳秀清撇撇嘴,一臉不信:“怎麼看都沒我這匹馬好,不論是拉車、犁地還是騎,都那麼聽話,還比你這匹黑馬壯。”

呂律頓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清子,你那匹馬跟我這匹可不是一個檔次的,這黑馬可是一匹正宗的三河馬,不論是拉車還是犁地,等它再長得壯實些,都不會比你那匹差。

尤其是跑起來,你那匹絕不是它的對手,這若是上山狩獵,我這馬能追上的獵物,你那匹未必能辦到。我可捨不得讓它來拉車犁地。等我把身上的傷養好,不信的話,到時候咱們比比你就知道了。”

“比就比,我還真不信了。”

明知呂律比他懂馬,也知道呂律所說,肯定不會是假話,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跟呂律比一比。

因爲,他從追風身上,真看不出什麼特別。

既然呂律沒什麼大問題,兩人返回的時候也就趕得快一些,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總算是看到秀山屯了。

從林子裏騎着馬鑽出來的時候,呂律看到陳秀玉還有張韶峯就在屯東等着,一起等着的還有好幾個民兵,都在屯東林邊的草坡上。

“幹啥啊這是?”

看着這陣仗,呂律覺得有些奇怪。

“還能幹啥,你看看你,騎着馬一路穿過屯子,身上啥都沒帶,這一去就去那麼久,萬一馬跑丟了,你人摔傷了或是出事兒了咋辦?”

張韶峯瞪了呂律一眼:“看把秀玉妹子都急成啥樣了,跑到我家找我的時候,都差不多快急哭了,我只能趕緊召集人手,準備進山去找你。”

聽着這話,呂律只覺得心頭一下子暖融融的。

他衝着陳秀玉笑笑,果然看到她眼珠子紅紅的,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爲她做再多,都值得。

“謝謝老妹兒,謝謝各位哥們……”呂律感激地衝着眼前這些人點點頭。

陳秀玉上前幾步,看着渾身是傷的呂律,擔心地問道:“律哥,你這傷得咋樣啊?”

“都是些擦碰小傷,沒事兒,別擔心!”

爲了證明自己問題不大,呂律強忍着疼痛,翻身下馬,裝作若無其事地在陳秀玉面前來回走了幾步。

“行了行了,既然沒事兒了,大夥都散了吧!”

張韶峯讓一干民兵各回各家,這才轉身看着呂律,催促:“弄成這樣還說沒事兒,趕緊去王大爺家看看。”

“老妹兒,清子,都回家去吧。”

呂律牽了追風跟着張韶峯一起往王德民家走。

兄妹倆也默默地跟在身後,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停住腳步,目送着呂律和張韶峯往屯中走去。

直到看不到呂律了,兄妹倆才牽着馬進了院子,抬頭看到馬金蘭正掀開窗子往外邊瞅,看到兄妹倆看來,趕忙將窗子放下。

“妹子,有沒有覺得這段時間,咱媽很古怪?”陳秀清皺着問道。

陳秀玉瞟了一眼馬金蘭剛掀開過的窗子,也是微微皺了下眉頭:“是有些奇怪,這段時間,啥也不說,我們幹什麼,她也一句不問,這要換在以前,早鬧得雞飛狗跳了……都不知道她這段時間在想些啥。”

“你說咱媽會不會是想通了?在你和律哥這事兒上。”

“她要是能想通,就不會那樣對律哥了。”

“萬一聽了別人的勸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媽一向把自己人的話當耳旁風,別人的話纔是爲她好,咱們說她,啥都是錯的,只有別人說的纔對。她這幾天,可天天出去串門,跑得老勤了。”

“我倒真希望是那樣,可這屯子裏,有幾個是真希望別人好的。我別的不指望,只希望她……”陳秀玉說到這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一張俏臉忍不住又紅了起來。

“只希望她在律哥上門提親的時候別爲難律哥對不對……唉,希望吧!”

兄妹倆在這件事情上,曾好好地談過,最擔心的就是這事兒。

呂律牽着馬和張韶峯並肩走在大路上。

估摸着陳秀玉兄妹倆看不見自己了,呂律才小聲問道:“哥們,回頭幫我看看,秀玉回去了沒。”

張韶峯迴頭瞟了一眼:“都看不到她家了,我咋知道!”

呂律聽到這話,滿臉的鎮定,一下子變得齜牙咧嘴:“疼死我了!”

張韶峯皺着眉頭,上下打量着呂律:“幹啥呢你這是?”

“我這腿被磨破了不少,這走路疼得要命,我都不敢讓秀玉看出來。”呂律連吸冷氣。

張韶峯一下子就明白了,陳秀玉到門上都差點急哭了,他想不明白都難。

要不是極爲關心或是極爲重要人,會急成那樣?

那時候,他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陳秀玉十有八九是喜歡呂律了,不然的話,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再聽聽呂律這話,感情兩人都已經走進了彼此的心裏了。

張韶峯笑着問道:“你倆啥時候勾搭上的?下手挺快啊。”

“勾搭?”

呂律微微愣了下,反應過來後,重重地咳了兩聲:“主任同志,注意言辭啊,話可不能亂說……我記得你家規有一條,不亂說亂講,不搬弄是非!這勾搭兩字,可不是啥好話。”

張韶峯古怪地看着呂律:“喲,啥時候還知道我的家規了?”

“我還知道更多,比如,不準淫亂賭博,不爭強好勝,不仗勢欺人……”呂律叭叭叭幾下點了一長串。

聽得張韶峯目瞪口呆:“你咋知道得那麼清楚。”

“聽人說的……哥們,過幾天幫我個忙唄。”

“幹啥啊?”

“跟王大爺一起,給我做媒,我過幾天要到秀玉家去提親。”

有屯子裏兩個最有分量人幫忙,呂律相信,到時候事情會好辦得多。

第193章 讓父母之命見鬼去吧!

“提親……這好事兒啊!”

張韶峯毫不猶豫地點頭,跟着就笑了起來:“秀玉妹子,可是咱們屯最好的姑娘,你這到底是幾世修來的福氣,會得了她的心。去她家上門提親的,就我知道的,不下十個,偏偏看上了你……”

對於呂律要去陳秀玉家裏提親,張韶峯還是很高興的。

呂律雖然掛靠在秀山屯,但畢竟是獨自一人,別看着在山裏的草甸子裏各種折騰,但依然如無根浮萍。

成個家,那纔算是真正在這秀山屯紮下了根。

也是跟秀山屯有了更緊密的羈絆。

秀山屯處於最裏邊的山裏,這幾年,一直缺有能耐的好獵手,每年野物沒少出來禍害,尤其是臨近莊稼收割季節,除了出動不少民兵人手進行巡守、追攆和轟趕,就只有請其它屯的獵手了。

不是誰都有能耐打獵啊,很多時候知道是啥東西出來禍害,卻根本連野物的影子都見不到。

有一個好的獵手,不斷對周邊野物進行清剿,對於屯子裏的人畜安全和保護莊稼,都有極好的作用,關鍵是,獵手狩獵,在這肉油缺乏的年頭,大夥也都能跟着分些肉喫。

這也是炮手在屯子裏比較受人尊重的原因。

在張韶峯看來,呂律的爲人處事和展現出的能耐,都極爲符合心意,自然傾心相交,也是真希望他能在屯子裏真正紮下根來。

現在聽到呂律要提親,當然毫不猶豫地支持。

何況,陳秀玉和呂律,都已經表現出對彼此很真切的好感,這只是成人之美而已,何樂而不爲?

“上天註定的。”

呂律說得理所當然,想了想接着說道:“秀玉和秀清那裏沒問題,就只怕大娘到時候不答應,從中添亂。”

“馬大嬸你管她幹啥?”

張韶峯笑了笑:“這人就不能跟她講道理,撇一邊得了,上門提親就是去打個招呼而已,你們倆自己定個日子,我和王大爺兩人給你們作個證婚人,開個證明,到區上把證領了,辦頓酒席的事兒。

你要是想着跟馬大嬸商量或是等她同意,你們這事兒,難成。

都啥年代了?”

張韶峯這說法,其實跟呂律想得差不多。身爲一個屯子裏的人,他對馬金蘭的瞭解不少。

呂律跟陳秀玉,你情我願的事兒,光明正大的辦了就行。

讓父母之命見鬼去吧!

自己的幸福,還得自己去抓在手心。

呂律一路緊咬着牙幫,和張韶峯一起到了王德民家的時候,王德民正在院子裏忙着給馬添料。

一看到呂律那模樣,立刻迎了過來:“小呂啊,你咋弄成這樣了。”

“馴我這匹黑馬,這一路折騰,被樹枝給劃拉的,還得麻煩大爺幫我上點藥,掛上一針。”呂律苦笑道。

“快快快……”

他忙着將兩人迎進院子,見呂律齜牙咧嘴,走步路都哆嗦的樣子,想要替呂律牽馬,誰知,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馬活^的時候,追風猛地甩了甩腦袋,張嘴就咬,根本不領情。

“這馬脾氣挺暴啊!”王德民嚇得趕緊將手縮了回來。

“它要是脾氣好,我也就不會被弄成這樣了,不過,好歹算是馴服了。”

呂律笑道:“還是我自己來栓吧,這馬別人近不了身,會咬會踢,厲害着呢。”

他說着將馬牽進王德民院子裏,將馬栓到柵欄的柱子上。

元寶娘四個也跟進院子,倒也沒亂走亂逛,想是這一路跑得太累了,就在追風旁邊不遠處,找了個地方安靜地趴着休息。

當選了屯長,王德民依然還是原來那副模樣,沒有任何架子,自己的老本行也好好做着,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生病了喫藥打針,鄰里有矛盾糾紛了,也該“喫藥打針”,有着好人緣在,加之他本就熱心,事情倒是大都能輕鬆化解。

李樹梅聽到外面的響動,打開門鑽了出來,一瞅見是呂律和張韶峯,笑着打招呼:“是韶峯和小呂啊,快請屋裏坐,我正在做飯,今晚留我們家裏喫……”

突然成了屯長夫人,那是李樹梅一直都沒想到過的事情。

等回過神來,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和王德民比起來,她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個心態了。

就這幾天,串門的人都多了不少,好處自然也就跟着多了起來。

這把她給樂的……感覺以前計較的那些都算是個啥。

她格局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一改以往的摳搜,說話做事兒,比以前更捨得了。

她很清楚王德民爲人,所以接人待物上,也是相當注意,生怕人說閒話。

陳衛國的例子放在哪兒呢,暗地裏沒少聽人說難聽的話,她自己也不想讓自家老伴兒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所以還是有些“收斂”。

張韶峯有些猶豫,想着是不是回家去喫,可看到呂律也在,也就毫不客氣地跟了進去,然後看着王德民給呂律清洗那些傷口、上藥,掛針,三人就在炕上閒聊着。

呂律順便將準備上門提親的事情跟王德民也說了一遍,王德民本就對這事兒很上心,當然支持。

就等着呂律選好時間了。

飯菜很快被李樹梅送了上來,沒有特意準備,只是些家常小菜,都是熟人,也沒那麼多講究,呂律一邊掛着針,一邊跟兩人喫着。

只是拿筷子拿手,夾菜都哆嗦,看得張韶峯和王德民兩人笑個不停。

在三人喫飯的時候,李樹梅又按照王德民的交代去廚房熬了不少苞米麪,不過,她就沒趙美玲那麼實樟耍牄]捨得放多少,弄的稀溜溜的。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一番好意,省得回去後折騰,呂律也將就着餵了。

元寶娘四個李樹梅可不敢靠近,關鍵是她喂的話,元寶娘四個也不喫。

呂律在喫飽後,針水掛完,這才親自給元寶娘四個送了過去。

東西喂完,趁着天還沒完全黑,跟張韶峯和王德民打過招呼,先一步牽着追風,領着元寶娘四個回了地窨子。

柵欄已經完成合圍,用木頭簡單釘了個門用着。王大龍他們離開的時候,事情弄得仔細,將門關得很好,應該是怕裏邊的鹿跑出來。

倒是費了呂律不少勁纔將門打開。

將追風牽到地窨子旁的椴樹下拴好,餵了些苞米,元寶娘四個也補餵了一些油渣,呂律咬着牙簡單清洗後,早早地躺牀上睡着,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夢見自己騎着追風在草甸子上來回飛奔,同騎的還有緊緊摟着自己腰的陳秀玉,除了歡聲笑語,陣陣幽香,還有緊貼在自己後背的軟磨硬泡……

一覺醒來,太陽早已經爬上山頭,呂律發現,自己今天要做的頭等大事兒是洗褲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