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02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邊走邊盤算,究竟要給陳秀玉一個怎樣的教訓,讓她徹底斷了走上這條路子的念想,否則,以這姑娘的倔強,只會越來越膽大,繼而一發不可收拾。

危險啊!

走了幾步,呂律突然想起了明天的事兒,回頭衝着陳秀清兄妹倆說道:“清子,明天跟我去釣魚……秀玉,你來嗎?”

與其讓她在這山上瞎胡鬧,不如一起帶上。

明天進山釣魚,完全可以當成是休閒放鬆,也是個難得的相處機會,正好確定一下,呂律要上門提親,她究竟是什麼想法。

聽到呂律相邀,陳秀清肯定是求之不得,可還不待他回答,陳秀玉已經興奮地叫了起來:“去,我去!”

陳秀清看了看自家妹子,也點了點頭。

“那明天早上,早點過來,到我地窨子來喫早飯,記得帶上揹簍。”

呂律交代完後,領着元寶繼續在山上溜達。

“哥,律哥答應教我練彈弓了,還會親自給我做把彈弓,以後再把槍學會,我也能跟你們進山打獵。”

在呂律走後,剛剛還有些扭捏的陳秀玉,一下子高興得像個孩子。

“你就顯擺吧……對了,你這彈弓咋練的?”

陳秀清將揹簍裏的侵刀取出來,開始幫着陳秀玉給那隻花鼠子剝皮,他也不清楚呂律是咋想的了,咋就答應了呢?

“還能是咋練的,就照着律哥教雙胞胎的法子練的,多打打,找到那種感覺,準頭就出來了。

今天這花鼠子算它倒黴,碰到我竟然就從地上竄到樹上,然後爬在樹幹上不動了,我就按平時練的試了下,結果還真打下來了。要是它一直跑,我可沒那本事兒,還得好好練。律哥可是連它們跑跳的時候也能打中呢。”

陳秀玉信心滿滿地說:“我相信,只要好好練,終有一天,我也能像律哥那麼厲害。”

頓了一下,陳秀玉忽然問道:“哥,你這是看中哪家姑娘了?”

陳秀玉的話語很跳脫,陳秀清有些跟不上,被問得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把臉一板:“別瞎說,我能看上誰啊!”

“律哥剛纔都說了,你還不承認……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洄龍屯那個每天中午在律哥地窨子做飯的王燕對不對?你這兩天每天往哪裏跑,除了她還會是誰?”

陳秀玉多聰明的人,很快就把事情猜得差不多:“哥,眼光不錯啊,挺秀氣文靜的人,改天我也去找她玩玩,幫你探探?”

瞞不住自家妹子,陳秀清也只得承認,有些沮喪地說道:“我看得上她,但她未必能看得上我啊,一次說我懶,一次說我是飯桶……”

陳秀玉聽得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你不懶啊……雖然是有些能喫,但她咋能這麼說呢?不對,她分明是對哥你也上心了。”

聞言,陳秀清停下手頭的動作,扭頭看向蹲在旁邊的陳秀玉:“你咋知道?”

“我也是女兒家,自然知道女兒家的心思。她要是不上心,跟你說這些幹啥啊?”

陳秀玉笑道:“哥,我覺得吧,律哥說得對,還是得先支棱起來,家境好轉了,娶個媳婦兒不難,想辦法賺錢纔是正事兒。”

陳秀清點點頭:“嗯……賺錢!”

他重新開始提着侵刀給花鼠子剝皮,邊割邊問:“妹妹,律哥問我了,他要上門提親這事兒,你到底是咋想的?”

“不告訴你!”

突然被陳秀清問起,陳秀玉臉色一下子變得嬌羞。

“說得好像我不知道你咋想似地……我可是你親哥!”

陳秀清衝着她翻了翻白眼,從小一起長大,他可以說是最瞭解陳秀玉人,總能從生活中的點滴看出些東西來。

在兄妹倆在林子間說笑的時候,呂律在山上搜尋着火琉璃木。

既然是送給心上人的,那必須得是最好的。

一路上所見的火琉璃木不少,找了不少時間,終於在一棵枯的火琉璃上尋得一個周正的弓叉,只要稍加休整打磨,做出來以後,比他現在用的這把還漂亮。

將弓叉砍下,呂律也不再在山上逗留,直接領着元寶回了地窨子。

稍微休息後,他找出工具和壓脈帶,開始對弓叉進行仔細地修理打磨,也就花了大半個小時,一個有着漂亮弓叉,四根壓脈帶做弓皮的彈弓製作完成。

在王大龍等人放工準備離開的時候,剛將追風牽回來的呂律趕忙叫住他們:“老哥們,我明天準備進山一趟,這草甸子上的鹿和馬,還是得請你們幫忙經管一下。”

“多大個事兒啊!放心吧!”王大龍擺擺手。

這些日子以來,呂律不在的時候,也都是他們在幫忙照看着,其實呂律不說,也知道他們會幫這個忙,但自己說上一聲,那就另外是一個概念。

在王大龍等人離開後,呂律又去看了看他們建造的柵欄,沒有任何偷工減料,以現在的進度,再有那麼兩三天,就能圍攏了。

王大龍都已經找來兩棵直徑不下五十公分的大紅松,準備在柵欄合圍留下的門口用作大門的立柱,至於兩扇大門則交給秀山屯更善於打造傢俱的左松齡,準備漂漂亮地弄一座大門。

接下來就是修路了。

好幾百米呢,也需要不少時日。

在送走幾人後,呂律一夜安睡,第二天早早地起牀,正在炒菜的時候,陳秀清兄妹倆已經如約而至,各自都帶了一個揹簍。

招呼兩人喫飽喝足,呂律在將追風拴草甸子上喫草後,返回地窨子,背上獵囊,提了雙管獵槍,又找了幾個洗過的以前用來裝肥料的袋子。

這些袋子是呂律上次到區上領着陳秀清兄妹倆去買馬的時候順帶買回來的。

袋子裏有一層油紙,裝水的時候不會漏,能用來裝釣到的青鱗子魚。

魚這玩意兒,最大的講究,莫過於新鮮。

只有鮮活的魚才能賣上好價錢啊!

第180章 另類釣魚法

地窨子的事情簡單處理,三人領着元寶娘四個,一路朝着山裏進發。

爲青鱗子魚而去,路上元寶有發現野物,呂律也沒有招惹。

一路不停,二十多里的山路,也就不過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就走完。

到了那條小河邊的時候,太陽也就剛爬上山頭,剛剛好。

稍作休息後,呂律順着小河仔細看了下,相中三處山石阻攔水流較爲湍急的地方。

這些地兒,青鱗子魚比較難以逾越,也就阻擋了比較多的魚,一處少說也有二三十尾。

選好地方後,呂律將做好的三個魚鉤分給了陳秀清兄妹倆。

原本只打算叫上陳秀清的,三個魚鉤有一個是拿來備用,現在,陳秀玉也來了,正好用上。

看到這魚鉤,陳秀清和陳秀玉都有些發愣。

“律哥,這鉤子咋弄成這樣,像個長翅膀的蟲子……咱們用什麼當魚餌啊?”

陳秀清翻看着手中的魚鉤,有些不明所以。

陳秀玉也是拿着鉤子翻看,撅着嘴巴吹了吹上面的兩綹黃皮子尾毛,然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呂律,等待他的答案。

秀山屯下邊的田地邊就有小河,順河上下,除了被開墾成水田的那片較大的草甸子,往上往下,比較遠的地方,還有一些水泡子,河裏和水泡子中雜魚不少,在屯子裏的人,不論男女,就沒有誰沒喫過河裏雜魚的。

在撈魚釣魚這一塊兒,大都有些手段。

陳秀清兄妹倆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通常所用的法子都屬於常規,兩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葩的鉤子。

“青鱗子魚不喫死食,只喫岸邊樹上跌落水中的飛蛾和毛毛蟲等東西,我做的這種鉤子,叫毛鉤,就是模仿蟲子的樣子而製作的。”

呂律說着,取了侵刀,到一旁砍來三根韌性極好的枝條,稍微修整後,開始綁魚線。

“律哥的意思,是要讓這河裏的青鱗子魚誤以爲這魚鉤是蟲子?”

陳秀玉反應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就是這個意思!”

呂律笑着點點頭:“所以啊,咱們不需要魚餌,這鉤子對於青鱗子魚來說,就是很好的誘餌了。不同於平時釣魚,得保證魚線不亂動不驚擾到魚,咱們用毛鉤釣魚,得隨時讓毛鉤抖動起來,讓青鱗子魚以爲這鉤子是活的蟲子。

不斷地拋鉤,則是爲了模仿蟲子掉落的情況,這個過程,又叫做拋毛鉤。這是個很另類的釣魚法,在這大荒裏,只適合用來釣青鱗子魚。”

呂律邊說邊示範。

他將鉤子拋入河裏,手握魚竿,輕輕抖動着。

陳秀清兄妹倆看着河裏水面上浮着的毛鉤,當真如同掉水裏不停掙扎的蟲子。

沒幾下,呂律又將鉤子重新收回,再次拋入水中。

受水面毛鉤的吸引,兩人果然看過一條差不多得有一斤大小的青鱗子魚朝着鉤子咬來。

呂律也一直盯着水面,在那條青鱗子魚咬住魚鉤的時候,動作極快地一提,咬鉤的青鱗子魚頓時被提了起來,不斷地甩着尾巴,弄得水滴飛濺。

陳秀玉靠得近,身上被甩了不少水滴,笑着往一旁躲閃。

“就這樣就釣上來了?”陳秀清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親眼看着的嗎?”陳秀玉笑着說道:“還是律哥厲害。”

她一邊說着,一邊忙着從揹簍裏取了一個袋子過來,在河中裝了些水送過來。

呂律將魚從鉤子上取下,放入袋子中。

陳秀玉好奇地將袋子放在地上,然後看着裏面被驚得在水裏不斷撲騰的魚,再看看呂律,她忽然明白,自家哥哥怎麼對呂律那麼有信心了。

以往,她不曾見過呂律打獵,什麼都是聽陳秀清說的,只是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現在,她算是親眼見到了。

雖然只是釣魚,但裏面竟然也這麼有學問。

由小見大,她已經完全認同這是個很有能耐的男人,心裏變得越發踏實。

“在釣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看着,只要看到鉤子被吞,立馬起鉤,不要有絲毫遲疑,不然動作慢了,這魚將鉤子吞入水中,覺得不對,立刻就會將鉤子給吐出來,那可就釣不上來了。”

呂律將其中的訣竅告訴兄妹倆,笑着催促道:“這魚可不多見,趕緊按照我這法子去釣,今天咱們多釣一些,明天一起送區上去賣,我沒記錯的話,明天又可以趕集了。”

方法已經到手,兄妹兩人,各自取了一根杆子,綁上魚線,分別去呂律選定的兩個地方,學着呂律的樣子,開始不斷地往河裏拋着鉤子,抖動魚竿。

開始的時候,兩人都有不小的失誤,要麼就是鉤子抖動的幅度過大,要麼就是收鉤子的動作慢了,但在不斷地嘗試下,倒也很快找到了其中的訣竅。

陳秀玉比陳秀清還早一些將魚釣了上來,將魚取下來後,立刻歡叫起來:“律哥,我釣到魚了!”

呂律衝着她笑了笑,鼓勵道:“加油!”

看着她那歡快的樣子,呂律心裏稍微有些欣慰。

這纔是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也是呂律想看到的樣子。

不再像上輩子那樣,所有的一切,默默承受着,藏在心底,臉上的笑下面,有不少苦澀。

隨着兩人的技巧不斷嫺熟,收穫就開始多了起來,一早上下來,就連三人中最笨的陳秀清,也釣起來十三條,更別說呂律和陳秀玉的了。

不斷拋鉤,是個很枯燥的過程,但是,在有收穫的情況下,枯燥也就變成了樂趣,因爲那滿滿的收穫感。

眼看時間差不多,呂律招呼道:“都休息一會兒,清子撿柴攏火,老妹兒來幫我殺魚,咱們中午烤魚喫。”

“啊……律哥,不是說明天趕集的時候拿去賣的嗎?”陳秀清有些不捨。

昨天聽了呂律和陳秀玉的話,賺錢兩字在他心裏算是紮下根了。

對他來說,這些在袋子中活蹦亂跳的魚,雖然還不知道究竟能賣多少錢,但也是錢啊。

呂律笑笑:“別捨不得,這魚雖然少,但卻是難得的美味,總不能虧待了自己,賺錢,又不是隻有這一個法子,只要有本事兒,幹啥不能賺錢啊。”

“對,只要有本事,幹啥都能賺錢……哥,快去撿柴!”

陳秀玉也不無附和地跟着催促。

陳秀清看着湊到呂律身邊的陳秀玉,小聲嘟囔了一句:“這還沒出嫁呢……”

咧嘴一笑後,老實地去撿拾木柴去了。

呂律和陳秀玉兩人湊在河邊,一人用侵刀刮鱗片剖內臟取魚鰓,一個則負責在河裏仔細清洗。

趁着這個機會,呂律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老妹,我如果上門提親,你……會答應嗎?”

聽到這個問題,陳秀玉身子突然一僵,頭沉沉地低下,狂跳的心臟不斷地催動血液朝臉上彙集,好一會兒舒緩過來才弱弱地說道:“律哥……你到時候來就知道了!”

聽到這個答案,呂律頓時笑了起來:“好!”

第181章 是時候換槍了

如果是否定的,那隻需輕輕搖下頭就行。

陳秀玉以這樣小女兒心態說這麼一句話,雖然沒明說,但也相當於是答應了。

只要她答應,陳秀清這裏也支持,繞過馬金蘭就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