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01章

作者:指尖灵

追風是要經常騎着進山的,無論如何,那四隻蹄子,都該好好裝備一下,不然可不好乘騎。

在王大龍領着人去建柵欄以後,王燕收拾好鍋碗瓢盆,很快離開。

陳秀清在地窨子,很快就覺得沒勁了,在幫着呂律將昨天打到的灰狗子鏟了油皮用框子繃起來後,就開始嚷嚷:“律哥,要不咱們還是進山轉轉,在這裏待著,很無聊啊。”

昨天走了那麼遠的路,過了一夜,他就像沒事人一樣,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無聊?無聊去幫你王叔他們幹活去。”

呂律直接給他找事情做:“正好跟你的王叔多親近親近,反正你閒着也是閒着。”

春種結束,暫時沒那麼忙了,不少人開始準備外出農場或是林場打零工,陳秀清一心想着要跟呂律打獵,不準備外出,在家裏,除了打柈子、餵馬、找野菜以外,別的也沒啥事兒,反倒是閒了下來。

既然精力旺盛沒處宣泄,倒不如讓他去幫王大龍他們幹一會兒活計,反正他也是找着機會往王大龍面前湊。

陳秀清一下子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但還是朝着王大龍等人走了過去。

其實,呂律又怎會不知道陳秀清的打算,無外乎是想從他這裏多學到一些趕山經驗。

可這麼幾天下來,呂律已經教給他不少東西,夠他好好吸收一番了。

正所謂,貪多嚼不爛。

學到的東西,不好好吸收領悟,轉化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知道再多也是白搭。

呂律對此深有體會。

他自己知道得不少,可真正能把這些知道的東西用靈泛起來,還差得很遠。

他自認爲,自己頂多能算得上是一個三流的獵人,離一流的還差得很遠。

在考慮到這些問題的時候,他不由又想到了趙團青,這個鄂倫春人裏狩獵一輩子的佼佼者。

上了年歲,在山裏危險,政府鼓勵他們放棄狩獵生活多年,趙團青也該到了下山定居的時候了,上輩子,他最終還是死在山裏,呂律覺得,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積累一輩子的狩獵經驗,趙團青於呂律來說,就是個寶。

他忽然有個念頭,趙團青於自己有恩,不能只是去探望一下完事兒,他想要將趙團青接到自己這地草甸子來住,好好伺候。

也能從他那裏學到更多狩獵經驗。

休息了一會兒後,呂律回地窨子,找出縫衣服的兩根小針、老虎鉗和早已經買來的蠟線(魚線),到了地窨子外,把王燕做飯還未完全熄滅的柴火重新引燃,然後將縫衣針放入火中燒紅,用老虎鉗夾着,彎成魚鉤。

隨後,呂律又去了仙人柱裏邊,從黃皮子上剪下些尾毛,選了一些分成兩小綹綁在魚鉤上,酷似飛蟲的翅膀,鉤身上則纏上一道道縫衣服的黑線。

整個鉤子,儼然像只有着斑駁身體的昆蟲。

至此,毛鉤製作完成。

這可是釣青鱗子魚的利器。

明天早早進山,呂律相信,一定能有很好的收穫。

這魚珍貴,沒記錯的話,區上的應該能賣出好價錢,離伊春太遠了些,不然能賣更好的價格。

除了自己想嘗一嘗這青鱗子魚的味道外,呂律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用弄到的青鱗子魚去賣。

在這年頭,魚肉價格普遍價格不高,幾角一斤,魚乾更是便宜。

但是青鱗子魚不一樣,這玩意兒沒法形成捕撈量,又有很強的季節性,多數人偶爾弄到,也大都是自己食用,但物以稀爲貴啊,比普通魚肉價格可高不少,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場合。

順便,他還想到區上,將這些日子攢下的皮毛處理下。

“嗯……明天,還是得把清子叫上,兩個人應該能釣到更多,東西多了也更好拿!”

打定主意,呂律又將另外做了兩個毛鉤。

鉤子做好後,呂律去將柵欄裏三隻鹿喫剩下的枝葉清理出來,忙完後,眼看時間還早,他突然發現自己也跟陳秀清一樣,也開始覺得沒勁了。

想了想,呂律跨上獵槍,揹着獵囊,叫上元寶,準備就在附近的山上逛逛,也不走遠。

陳秀清像是隨時盯着呂律一樣,看到他一動,立刻將自己扛着的木頭快速送到正在用釘子釘着柵欄的王大龍旁邊,放下後,跟王大龍打了聲招呼,從山脊上跑下來跟着。

呂律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兩人一路在林子裏溜達着,突然聽到元寶的發出的嗚嗚兇聲提示,呂律知道有小動物了,立刻循着方向摸了過去,走了沒多遠,前方隱約傳來陳秀玉說話的聲音。

第178章 姑娘想玩槍

難怪元寶沒有出聲!

若是發現其他呂律沒有讓記住氣味的人,元寶早就叫了。

剛纔只是提醒有小動物,結果循着方向找過來,小動物沒找到,卻聽到陳秀玉的聲音,呂律面色變得有些古怪,暗想:她該不會是上山打獵吧?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呂律不由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可不是啥好事兒。

果然,兩人往前再走了一小段,看到陳秀玉蹲在地上擺弄着什麼。

“老妹兒……”

呂律在背後叫了一聲。

誰知,這一聲像是把陳秀玉給驚到了,她蹭地起身,猛地轉過來,手中緊握着一把侵刀,滿臉戒備。

只是在看到是呂律和陳秀清的時候,臉色一紅,慌忙把侵刀往背後藏:“律哥,哥……你們咋來了?”

“就在山上隨便轉轉!”

呂律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陳秀玉,見她腳邊還擺放着揹簍和一把粗製的彈弓,身後的是一隻正在剝皮的花鼠子。

見呂律看向彈弓,陳秀玉慌忙彎腰,將彈弓也撿起來,藏在身後。

“妹妹,你不是說你約了蒲桂英上山採柳蒿芽嗎?咋跑到這山上來了?”

陳秀清也是一臉古怪看着自家妹子,又看看地上的花鼠子:“這花鼠子……是你打的?”

五月下旬到六月,是採柳蒿芽的好時節,不過,這種山野菜,通常在山溝臨近水邊的地方較多。

蒲桂英是陳秀玉在屯裏從小到大的玩伴,呂律印象中,她嫁到了鶴崗那邊一個名叫興安屯的屯子,還挺遠,每年回家探親,總會來找陳秀玉聊聊天,在家裏約着包上一頓餃子,關係一直很好。

現在,陳秀玉揹簍裏啥都沒有,也不見蒲桂英……很明顯,這是找了藉口,上山來打小動物。

“正準備去採柳蒿芽,路上遇到了,就隨手打了……打到一個,頂我採幾天山野菜呢!”

陳秀玉弱弱地說着,轉身將藏在身後的彈弓和侵刀往揹簍裏塞。

目的還是爲了賺錢……這個倔強的姑娘。

隨手打了……

這話對陳秀清刺激不小,可事實是,那地上放着的花鼠子做不得假。

他幾步走了過去,抓起那隻被陳秀玉用侵刀沿着肚皮劃開,準備剝皮的花鼠子,看了又看。

呂律也走了過去,接過陳秀清手裏的花鼠子翻着看了看,發現這花鼠子是被彈丸打中腦袋斃命的。

這準頭……不賴啊!

呂律一臉懷疑地看着陳秀玉:“老妹兒,你這彈弓啥時候練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被陳秀玉塞在揹簍裏的那把粗製彈弓給取了出來。

弓叉就是一個普通的木頭叉子,只是簡單地削去了表層樹皮,沒有過多的加工打磨。

弓皮是自行車的紅色內膽剪成。

這樣的彈弓真的很粗糙,就連屯子裏一般小孩子玩的,都比這個要好得多。

應該是不敢讓人看見,陳秀玉自己偷摸着弄的。

揹簍裏還有一個簡單縫製的小布袋,呂律打開來看了下,發現裏面也是泥丸,應該是學着自己的樣子,用黑土下的黃泥揉出泥丸,陰乾後又用火燒過。

“有好幾天了……”

見事情瞞不住了,陳秀玉只能如實說道:“那天找你教我彈弓,你不答應,我就自己做了一把,秧苗插完後,每天進山練一下。”

“這也沒幾天啊!”

呂律有些意外,短短几天的時間裏,能將彈弓玩到能打中花鼠子的程度,那也很有天賦了。

無師自通啊!

“我那天不是看到你教主任家雙胞胎打彈弓嘛,後來我給他們兩個在屯子裏的小賣部買了點糖果……”

陳秀玉紅着臉說到這就沒往下說了,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呂律。

很顯然,呂律給張天華、張天宇兩個小傢伙說過的那些打彈弓的技巧,在糖果的攻略下,被透得一乾二淨。

這下好了,包括陳秀清在內,呂律真正教過的人學的不咋樣,反倒是偷學的,練出了成績,就挺離譜。

但想一想,事情大都如此。

有人教,覺得學得輕鬆,不太上心,反倒是沒人教的,想方設法偷學來的,更覺得珍貴。

用心程度不一樣啊。

呂律回頭看着陳秀清:“看看,你有啥想說的沒?你妹才練幾天……你都練了多久了?我還專門教過……唉!”

他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陳秀清撓撓頭:“我會好好練。”

“別整天只知道往我地窨子跑,該是你的姑娘,終究會是你的,想娶媳婦兒,你也得先支棱起來不是?一天天的,想啥呢?”

呂律微微嘆了口氣:“這幾天跟着我,教給你的東西也不少,你得自己去好好領悟,別以爲我告訴你以後,你就學會了,哪有那麼簡單的事兒,偉人咋說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得多練啊。

有空自己進山打溜,好好地把我交給你的這些東西吸收一下,轉換成自己的東西,也能多少有些收入!

另外,別進深山,你沒狗,就在外山打溜,也給我打起精神來,千萬不要粗心大意,更別去招惹野豬、熊之類的東西!”

陳秀清那條花狗還在養着,只能當條看家狗了,沒啥大用。

沒有獵狗,哪怕是在外山,單獨打溜圍也很危險。

雖說野物不多,但不免有深山裏的猛獸出來溜達,碰到那可糟糕。

“記住了……律哥!”

陳秀清被呂律說得有些抬不起頭來。

這幾天,呂律給他講了不少,但對他來說,也只是停留在知道的程度,離會用,還差得很遠。

知道是一回事兒,具體怎麼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等把我教你這些完全弄明白,真的會了,我再教你其它的。”

呂律拍了拍陳秀清肩膀,隨後看向陳秀玉,微微一笑:“老妹兒,晚上回去,我給你好好做把彈弓。”

聽到這話,陳秀玉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啥?就像你說的,上山採野菜,遇到了打上一些小動物,也挺不錯!”

呂律笑道:“抽空,我好好教你用下彈弓。”

“好!”

陳秀玉興奮地連連地點頭,接着問道:“律哥,除了彈弓,能順便教我練練槍嗎?”

啥?還想練槍?

聽到這話,呂律愣了一下:“這個以後慢慢說,先把彈弓練好。行了,你們兄妹倆要採野菜還是想幹啥,伴着一起回去吧。我再在山裏轉轉,也就回去了。”

呂律說完,叫上元寶,轉身就走,臉色卻一下子就黑了下來:還想玩槍……這姑娘得馴啊!

第179章 絕不可能

雖說狩獵跟性別無關,但相比起來,在力量、體力和心性上,女性始終跟男性相差不少。

狩獵,在很多時候,往往差之毫釐,謬之千里,很要命的事兒。

以前是爲生存,爲口吃的,不得不拼命,後世是各種精良的裝備加持下,也出了些很不錯的女獵手,但玩的成分更大。

這和現在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多了不少更爲安穩的門路,爲了掙錢,不需要這樣拼命,也不是能靠裝備加持進行玩耍的時候。

何況,呂律是來幹啥的?

又怎會讓陳秀玉走上這樣一條危險的路子。

學彈弓可以,但是想要玩槍,那絕不可能。

有個彈弓,打打小動物,若是有了槍,那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