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老板
他和農機社的人打聽過,這東西是明令禁止出境的。
當時張鑫的判斷是……大哥財迷心竅,和外部勢力勾結,想靠這個掙筆外快。
知道這個祕密的張鑫非常糾結。
他不想被牽扯進去,又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他能活得這麼滋潤,全靠杜全,所以絕對杜全不能倒。
但他又不想杜全真的做成了這件事,因爲這相當於一顆定時炸彈,日後一定會被引爆,且第一個炸在作爲法人的他自己臉上。
於是張鑫的想法是……
1:要想辦法攪黃了這件事。
2:不能讓杜全知道是自己做的。
3:也不能讓警察知道,否則杜全會倒。
於是一個想當然的愚蠢結論冒了出來。
……
“你讓吳濤僞裝成警察?去驅趕交接的人?”
白曉鶯簡直感覺匪夷所思。
周瑞忍不住說道:“真的是蠢透了……”
張鑫痛苦的閉上了眼,爲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
一個小鎮出來的學生,哪怕這兩年見過不少“世面”,也分不清這世上到底有多少險惡,水有多深。
他錯判了“杜全”在裏面的角色,猜錯了夏梅等人的成分,最重要的是,根本想不到,只是邆�卡車,那些船員身上居然有Q。
張鑫敘述的時候,旁邊的警察一直在記錄。
“我知道很蠢,蠢透了……但哪怕我已經以最壞的可能性去設想,也猜不到他們有Q,而且用的這麼果斷……”
這東西……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周瑞捏了捏眉頭……:“然後呢?”
張鑫呼出一口濁氣:“我買通了農機社一個駕駛員,讓他在農神車裏放了個定位,和吳濤兩個人換上保安服,本以爲去咋呼一下,晃晃手電筒就能解決……”
他的嘴脣有些顫抖:
“吳濤被一槍放倒,我看着他胸口中槍,還掉入了漆黑的海里……心想肯定活不成了……”
這時,白曉鶯面色古怪道:
“吳濤在海上只飄了兩個小時,最後被衝回了岸上,但位置在一小截延伸海面的‘半島’上,他受傷不輕沒有勘察清楚,以爲自己在‘孤島’上,被漁民發現的時候正在嘗試鑽木取火。”
顯然這個豫省的小夥對海非常不熟悉,清醒過來後以爲自己要開啓荒島求生了……
“他……傷的重麼?”
“在Q傷裏算輕的,對方用的是自制Q械,威力一般,只是他自己用草木灰塗抹了傷口,導致遭受了二次感染……”
周瑞:……
張鑫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太好了……”
白曉鶯道:“你繼續往下說……”
本來是裝模作樣的攪黃了事情就好,結果變成了原地跳反,吳濤中槍後張鑫就知道事情遠不是自己想想的那樣,只能放棄抵抗。
但他想活命,就拿出了錄音的事情,只說錄音被放在朋友那裏,如果長時間沒自己消息,就會被寄出去。
夏梅並不知道錄音裏到底有什麼要命的東西,只能留了他一條命,並聯系滬上的杜全,搜查了他的住所、辦公室等。
之後張鑫被鎖在破船塢內,由一名夏梅的手下看着。
“頭兩天的情況還好,但昨晚突然開始拷打我……我就猜測錄音已經被寄出去,導致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
周瑞好奇道:“所以錄音你給誰了?”
張鑫明顯一愣:“你沒收到錄音?”
……
與此同時,滬上理工大學,12號宿舍樓401。
四個男生下了課,回到了宿舍,無縫銜接打開了電腦,開始了CF之旅。
噼裏啪啦的槍械聲中,一個男生憤怒的摘下耳機。
“媽的,對面絕對開掛了!”
側目看到宿舍門口一個快遞袋子,煩躁到:“這快遞到底誰的,放這好幾天了。”
另一人說道:“在你之前那哥們的,換宿舍你換的就是他,宿管說有快遞我就拎上來了。”
“那你們不給他說一聲?一直堆在我牀頭。”
另外三個人沉默了,畢竟那人換宿舍,就是因爲他們三人經常熬夜打遊戲吵得很。
而且那個叫呂旭波的哥們有點不好惹,當時還產生了點口角,他們纔不會聯繫對方呢。
“算了,不重要……”
“對對對,不重要。”
“換魔獸吧,我懲戒騎帶你們去PVP。”
第471章 我罵你幹什麼
病房裏,張鑫忐忑的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周瑞的眼睛。
畢竟周瑞耳提面命過,讓他不要打擾呂旭波。
周瑞皺眉道:“你寄給了呂旭波,讓他有情況就寄給我?”
張鑫點點頭。
當時,他終究是不敢輕易聯絡警察。
安排這些後手的時候,不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糟糕無數倍。
始終抱着一絲幻想,因爲只有杜全不倒,他纔有機會繼續滋潤的活着。
比起警察,“農神”技術的擁有者周瑞,似乎是一個比較折中的方案,雖然他也不確定,神通廣大的周瑞會怎麼處理,但至少能讓外界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但顯然,那些錄音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你放心……平日我幾乎沒找過他,也正因爲如此我覺得他不容易被注意到,而且膽大心細……”
周瑞看張鑫這種慘樣,也懶得再追究這點小事。
一旁的警察道:“你還有什麼可以講的麼,任何事情,哪怕看上去沒有關聯。”
張鑫回憶片刻,說道:
“有一次,杜哥……杜全說要帶我見識一下在滬上灘真正能夠橫着走的人,那是一個很高端的局……後來夏梅囚禁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她在引導我,想確認我在那個別墅裏有沒有錄音……”
“你錄了麼?”
“沒有……我聽杜全說的非常厲害,擔心被搜身什麼的就沒帶,雖然最後也沒搜身……”
“那飯局有什麼特殊的麼?”
“沒有……當時去了許多人,我一個不認識,杜全也沒引薦誰給我認識,好像忘了我一樣,但他自己一直圍着一個青年人轉。”
算不得太有用的信息,不過警察還是詢問了時間、地點。
張鑫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醫生走進來,提示“探視”時間不宜過長,周瑞他們轉身準備離去。
走出病房前,張鑫突然開口道:
“周瑞,如果我說……當初想攪黃這樁交易,也有一份是因爲不想你被坑,你……相信麼……”
正要邁出病房的周瑞頓了一下。
半晌後說道:“重要麼?好好養傷吧。”
張鑫目光暗淡了一點。
出了病房,周瑞和白曉鶯走遠了一些,不經意間問道:“口供你聽了,情況嚴重麼?會被判幾年?”
白曉鶯斜眼看了周瑞一下,說道:“說了我不是法官……不過從經驗上來說,不會太重,整個過程中似乎只有教唆他人僞裝J察比較敏感,但考慮到沒有造成惡劣影響,量刑上應該不會太高。”
“最理想的狀況,不會判刑,只會拘留,最壞的情況,三年以下,當然這只是針對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且前提是他剛纔說的都是實話,平日裏他和杜全有沒有其他違法行爲,還需要調查甄別。”
周瑞點點頭。
這時,白曉鶯的手機響了,她低頭聽了兩句,周瑞聽力比較敏銳,隱約聽到說什麼指認了之類的話。
應該是其他地方的審訊有什麼進展,比如水手招了?
周瑞對這夥人的成分也很好奇,但白曉鶯顯然不願意周瑞深度參與,直接扭着周瑞離開了醫院。
“不要以爲自己特殊,就能一直任性,你又不是執法人員,回去等消息!讓你參與張鑫的問詢已經很通融了。”
周瑞被白曉鶯推搡着,無奈道:“那現在幹嘛?”
“你和我回滬上!然後你想幹嘛幹嘛。”
兩人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遠……
很久之後,某個網絡被連根拔起,周瑞才從白曉鶯那裏聽聞故事的後續。
杜全,也叫渡邊全。
夏梅,也叫松下梅子。
而諷刺的是……他們也不是日本人……他們是臺島人,血統純正的臺島人。
更諷刺的是,他們的上線,是太平洋對岸……
具體是什麼令人作嘔的精神狀態,認知偏差,周瑞就不感興趣了,只知道他們在這裏紮根了十多年。
刺探、收買、腐化、教唆、挑起矛盾、資助反佟�
整個網絡,和他們背後的事情,並不好查,所以哪怕落網了,也隔了好久才弄清楚。
周瑞是他們的長期目標,這長期目標裏甚至還有張鑫的一席之地,只是沒想到,一切還沒開始,就已經因爲棋子自爆而結束。
張鑫低估了他們的成分與險惡。
他們也低估了張鑫的謹慎和聰明……哪怕是自作聰明。
……
一直到天黑,張鑫的病房才被醫生允許第二次探視。
上午的那一次機會,留給了警察,下午的這一次機會,則留給了家人。
張鑫聽到動靜,知道是自己父親進來了,但卻不敢看過去,只是梗着脖子望向連一棵樹都沒有的窗外。
想象中劈頭蓋臉的喝罵沒有出現,反而是父親討好的笑聲。
“警察同志,我兒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張城笑容滿面的塞上了一包中華,警察立刻皺眉道:“我們不收東西,拿回去。”
張城沒有太過堅持,轉而摸出兩瓶脈動:“那警察同志您喝飲料,辛苦你們了……”
張鑫忍不住轉頭看過去。
父親那張堆起來的笑臉,躬着的背,和眼角的皺紋,是那麼清晰可見。
清晰的就像頭上的白髮。
沒由來的,張鑫感覺胸口有一個黑洞。
張城在警察不耐煩的表情中,依舊堅持感謝了許久,然後才顧得上自己兒子,他從塑料袋中拿出餐盒,在張鑫面前打開。
“我問過醫生了,不能喫太油膩,但消化系統沒問題,可以補充蛋白質,這是白切雞和白粥,你多喫點……”
張鑫接過飯盒,看着自己的父親,久久說不出話來。
“愣着幹什麼,先喫飯,喫完飯再說其他。”
張鑫拿起筷子,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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