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老板
怎麼會反應這麼快?
船艉門緩緩降下,液壓的機械聲讓人心急如焚。
離得近了,夏梅甚至能看出那些車都是警車。
後方的警車越來越近,這地方既然“農神”能開過來,自然警車也可以,對方似乎也看到了船隻,加快了速度。
夏梅等不及了,艉門還剩下最後一米距離的時候,乾脆脫了高跟鞋,助跑全力一跳,任嬌嫩的腳底被粗糲水泥磨得皮開肉綻。
兩個壯漢也慌了,將張鑫像是貨物一躍扔上了艉門,自己也連滾帶爬跳了上去。
夏梅大喊道:“快開船!快走!”
船家知道利害,哪裏需要她喊,要不是船沒那麼容易擺脫慣性,剛纔已經想撇下幾人自己跑了。
終於,警車抵達之前,這艘裝着農神的船,還是提前離岸。
夏梅站在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艉門上,望着百米外停在岸邊的警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連串車輛中,還有一輛黑色奔馳,從上面下來一個高大青年,伸長了脖子,朝船上眺望。
明明是黑暗之中,夏梅卻下意識認出了那是誰。
周瑞。
本來應該是她的長線目標的……做了這麼多準備……訂了這麼多計劃……
正在夏梅感慨的時候,她發現對方還有別的動作,和身邊的人說了些什麼,然後打開了自己的後備箱……
可惜,天太黑,船越來越遠,她也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麼。
不重要了……我還會回來的。
幾分鐘後,碼頭都已經快看不見了……夏梅瀟灑轉身,甚至還赤腳踮起了腳尖,顯得優雅又從容,找回了往日的風采。
天上卻傳來了嗡嗡聲。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夏梅抬頭看去,似乎是個無人機?
那無人機比市面上的“靈鳥”系列要大得多,噪音也極大。
而且……怎麼這麼大煙?是燒着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
無人機飛到了船舶上空,對於船來說不算接近的距離,對於無人機也就是十來秒的距離。
下一刻,無人機下腹投下了一大羣瓶瓶罐罐。
丁玲桄榔的聲音不絕於耳,這些東西散發着金屬碰撞聲,在船上彈的到處都是。
帶着一抹黃色的濃煙是它們的點綴,夏梅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
“催淚彈!”
有些滾入了角落,有些滾入了農神底部,有些甚至砸在了頭上,黑夜之中這種小東西根本看不清在哪,很快這艘不大的船隻就被催淚瓦斯淹沒。
恰好爲了保護船上的農神,專門挑選的是兩側船舷有擋板的型號,一個也沒掉進海里。
“咳咳!嘔~!!”
“快扔下去!快扔下去!”
“我睜不開眼睛!”
有人掏出傢伙來,朝着天空胡亂的射擊,但顯然沒有任何意義。
整條船上的人都痛苦至極,夏梅鼻涕眼淚不要錢一樣,站都站不起來。
濃度太高了!這是投下來幾個?
只有駕駛室裏情況稍好,船長正紅着眼咬牙開船。
那無人機投放了一次後,居然又飛回去了,似乎還要補貨。
有水手在濃煙中慌了神,感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死命的要往駕駛室裏鑽,見打不開門,居然直接砸了玻璃。
船長:“你……”
碼頭上,周瑞拿着遙控器控制無人機。
因爲被發現的那個吳濤身上有Q傷,所以這次來的都是特警,而且帶了催淚彈。
剛纔見船已經離岸,雖然白曉鶯說已經通知了海警,但周瑞總覺得就差個幾百米,站着看人家走也氣人了點。
於是就有了投擲催淚彈的事情,操作方法也比較原始,拉了保險才起飛的,浪費了十來秒,還有特警因爲風向問題迷了眼睛。
一起來的張城看到船減速了,大快人心,興奮道:“好!小周!做得好!”
周瑞道:“來,好像效果不錯,咱們再補一輪……”
白曉鶯攔住了他:“別……再補一船人都得死……你剛纔扔了20個進去……這麼小一艘船,已經和煙囪一樣了。”
周瑞挑了挑眉:“催淚彈會死人麼?”
“你覺得窒息能死人麼?”
周瑞:“臥槽!那怎麼辦!張鑫還在船上!”
剛纔還在拍手的張城又傻眼了。
白曉鶯道:“現在應該還好……船已經減速了,能在岸邊攔下,總比進入茫茫大海里好,海警很快就到。”
大概十幾分鍾,當海警開着快艇抵達時,周瑞才明白,即便不需要自己這番操作,對方可能也跑不了。
不過考慮到這夥人有武器,好歹幫海警叔叔們規避了一些風險……
現在應該沒有能站着的人了吧。
一場突發狀況,似乎已經得到了妥善解決……
又過了許久,那艘船被拖着回到了岸邊,隔着老遠就能聞到海風帶來的刺鼻味道……都醃入味了。
特警們迅速登船控制,周瑞也想跟上去,卻被白曉鶯死死的拉住了手。
白曉鶯:“你答應過我的!”
這個姑娘甚至擋在了周瑞的身前,以防船上還有冷槍。
周瑞只能訕笑一聲……乖乖站在岸上,和張城一起等待。
幾分鐘後,一個個人被拷着壓了下來,剛纔還發下宏願說“自己還會回來”的夏梅……
果然如願以償的回來了,就是回來的有點快,回來的有點慘。
一身狼藉,窒息性失禁,早已經沒了之前的風采。
好在周瑞沒補第二輪,不然連命都留不下來。
而事件的主角張鑫,也終於露面了。
張鑫本身就被打的只剩半條命,催淚彈時急中生智,將頭埋在了角落的廢氣漁網裏,雖然臉上颳了好多口子,但至少受到催淚彈的影響比較小。
只是被收拾了這麼多天,也是走不了路的狀態……
當他被架着,用通紅的眼睛看到張城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人會出現在這裏,比如警察,比如周瑞,甚至希希……
但唯獨沒想過,會有自己父親……
張城看到張鑫還活着,沒有上來抽他,也沒有上來抱他。
只是……閉上了眼睛,流下了眼淚。
第470章 來龍去脈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海面上的時候。
岸邊一胁幻魃矸莸娜藛T,也已經都坐上了小車車被拉走了。
首先排除一個錯誤答案,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周瑞開着自己的車,副駕坐着白曉鶯,後座則是張城,跟在警車和救護車後面,沿着海岸邊的公路行駛。
開着開着,周瑞側頭一看,窗外的朝陽和海面,組合成了絕美的畫面,剛剛經歷兇險的岸,平日裏還是很美的。
嗯……白曉鶯也挺好看的,周瑞才發現,比起正面,白曉鶯的側顏更驚豔一些,下頜線柔和又精緻,秀氣的五官又帶着一點幹練的英氣。
周瑞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張叔叔,你餓不餓?一會兒先去喫個早餐吧。”
從昨晚到現在,張城可以說滴水未進,肯德基裏的那杯咖啡,是他唯一攝入的能量。
然而沒人回應他,周瑞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張城已經抓着安全帶,沉沉的睡着了。
此時他纔想起來,比起沒喫東西,張城也已經48個小時沒怎麼睡覺了。
周瑞降低了音量,對白曉鶯說道:“張鑫這個情況,會被判刑麼?”
白曉鶯道:“我不是法官,不清楚,而且張鑫的口供還沒得到,具體怎麼區分,取決於他做了什麼……”
周瑞點點頭,能活着回來,已經很難得了。
大概一個小時後,腥瞬诺搅藴厥校贿^周瑞他們沒有進警局,而是去了醫院。
一船總共十六人,全都被催淚彈搞得很慘,包括張鑫更是被毆打了許多傷勢出來,都先得治療一番。
周瑞帶着張城在醫院周邊喫了個早飯,明顯感覺到張城整個人踏實了下來,有一種“認罪認罰”的坦蕩感。
那50萬可以還回去,張鑫關幾年也不要緊,兒子才二十歲出頭,一切都還有機會。
他在清河縣過了大半輩子,還是個基層公務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性格。
不合規矩的事情從來不敢做,只求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喫了飯,張城就趕去了醫院,忙前忙後的跑,不斷詢問哪裏需要交費,不斷的感謝醫生護士,也不斷的感謝警察。
周瑞和白曉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着張城不知疲倦的背影。
周瑞道:“那些只有催淚彈影響的人,是不是處理的會快一些?”
白曉鶯道:“應該已經在病房開審了。”
周瑞好奇道:“杜全都沒審出來,那個什麼夏梅估計嘴更硬吧?”
是的,一晚上過去了,杜全都還是不配合狀態。
法治社會了,也不能毒打拷問,最多就是不讓睡覺之類的“小技巧”,但杜全似乎接受過專業的訓練,一言不發嘴很硬。
白曉鶯道:“十幾個人呢,那女人難審,船上的水手可不難審,相信我們,審問的技巧不只是逼問。”
大概到了中午的時候,張鑫接受完了初步的治療,情況已經穩定,他們可以進入病房了。
病房裏坐了兩個警察,張鑫渾身纏着繃帶,臉上還貼着紗布,失神的望着窗外。
聽到動靜,張鑫轉頭看過來,虛弱道:“我爸呢……”
“應該在大廳排隊交費。”
張鑫沉默了。
周瑞說道:“解釋一下吧?發生了什麼?”
張鑫動了動嘴皮子,顫抖的說道:“我有一個朋友……被我拖下了水,叫吳濤,他被那些人打死了……”
周瑞和白曉鶯對視一眼,然後說道:“吳濤沒有死。”
張鑫猛地轉過頭來,然後牽扯到了傷口,齜牙咧嘴的追問:“吳濤沒有死?”
“昨晚被海岸邊發現,肩膀中槍,但沒有傷到要害,不然你以爲我們怎麼鎖定那個碼頭的?”
張鑫顫抖着捂住臉:“沒有死啊……太好了……太好了……”
……
從杜全讓張鑫註冊“美日鮮蔬”的時候,張鑫就已經開始有意提防自己的大哥了。
他不清楚大哥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投資是爲了什麼,但他可能繼承了張城的謹慎性格,一直在偷偷打聽,以及暗中錄音。
在辦公室,在車上,和大哥在外瀟灑的夜裏、亦或者和夏梅外出辦理各種事宜的時候。
漸漸地,他猜到了對方的目的是“農神”,而且準備從海陸咚统鋈ス┤搜芯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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