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9:合成系男神 第238章

作者:辛老板

  周瑞雖然看似無拘無束,想領獎領獎,想喫夜宵喫夜宵,沒人跟着,但其實在周瑞無法察覺的地方,還是有被時刻關注保護的。

  千不該萬不該,他們一幫人全是外國籍,這直接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這時候管你是什麼外商外資,不到一個小時,“警察”就找上來了。

  包括其他幾組在周圍尋找周瑞的米家人,也有一個算一個,被尋上了門。

  周瑞大體猜到了,這些極度硬氣的“警察”可能是因自己而來的,說道:“如果是因爲我的原因,那應該和泄密無關……”

  “警察”算是默認了周瑞的說法,但還是說道:“周先生,我們總要先帶回去,至少唆使人員查看身份證登記系統,是證據確鑿的違法行爲。”

  連日的身心疲憊,突如其來的意外,讓米宏昌徹底被擊垮了,他死命的伸着手,將一部手機遞到了周瑞手中,喊道:

  “周先生,密碼是2535,通訊錄裏有父親的電話,求你了,他只剩下幾個小時了!讓他聽聽爺爺的聲音吧!”

  “警察”見他如此衝動,差點就要直接將其扭倒在地上,周瑞抬手示意他們不要緊張,接過了手機。

  見周瑞接下,米宏昌投來感謝的眼神,整個人和泄了氣一樣,不再掙扎,被帶走了……

  他可能最終會安然無恙的出來,查周瑞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但今天的一切,恐怕就要錯過了。

  包括自己,錯過聽到父親最後的聲音。

  那兩個年輕的見自家長輩都放棄了掙扎,一個屁不敢放,眼神驚恐的也被拉走了,那個女的眼淚都出來了。

  那些“警察”留下了一個,對周瑞敬了一個禮,說道:“周先生,這個手機,最好交給我們帶回去檢查一番。”

  周瑞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道:“解釋起來很麻煩,不如你跟着我一起吧,你也能放心一些。”

  他不想摻和進這些事裏面,更對美國的米家不感興趣。

  但如果是爲了紅旗村的米家,周瑞覺得跑一趟腿,累就累點吧。

  就當是爲了那六塊牌匾的,受人之禮,當抱之以善。

第325章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大團圓

  周瑞帶着那個“警察”,沿着民宿後面的小路前進,一路朝着紅旗村走。

  他路上斷斷續續和對方聊了幾句,說道:“教唆人員查登記系統的事情,犯了就是犯了,該怎麼判怎麼罰,依法辦理就好了,不過事情的起因,其實還是兩家人的家事,與我掌握的機密無關。”

  聽了個大概,那“警察”也是有些感慨,說道:“沒想到這小村莊中,還藏了這麼一位老前輩……也許他也想聽聽孩子的聲音……畢竟時代不同了……移民的人太多了。”

  他並非沒有覺悟,亦或立場不堅定。

  單純的是因爲,他是生在這個時代的人,而國人以“家”爲精神上的根。

  周瑞搖搖頭:“你覺得時代不一樣了,是因爲你生在這個時代,而對於米老頭來說,他的時代是連續的,他的仇恨也是……”

  兩人走的比昨天快很多,不到20分鐘就走進了紅旗村,來到了那處院落外。

  周瑞敲了敲緊鎖的木門,等了半晌毫無反應,乾脆退後兩步,看了看兩米出頭的圍牆,對那“警察”說道:“你身手如何?”

  “警察”笑了笑,自信道:“幹我們這行的,身手多少有一點。”

  周瑞點點頭,然後一個箭步,躍起一米多高。

  右手輕輕一撐,整個人如飛鳥一般,輕巧的翻入了院落。

  “警察”愣了愣,你說身手……是要翻牆?

  不是……上面不是說這個是天才科學家麼?哪方面的科學?走近科學?

  猶豫半晌,警察也退後幾步,借力往裏面翻去。

  不過動作就難看很多了,雙手死命的扒着,腳在下面蹬出了殘影,牆皮都踢掉了。

  艱難的翻進院落,抬頭就看到那六層功勳寶塔,“警察”下意識肅穆了起來,默默敬了一個禮。

  周瑞沒看見米老頭,也沒看見小劉,那個黑不溜秋的鑄鐵茶壺,倒還在昨天位置。

  朝裏屋走去,尋了好幾間屋子,都沒看見人,心裏突然冒出來一點不好的預感。

  直到在後院的樹下,終於看到了那蒼老的背影,心下稍安。

  乾瘦,矮小,但站的筆直。

  六月的天氣漸漸開始悶熱,但這處山坳裏的小村,卻還有一絲清晨的涼爽。

  一道光透過樹林打下,落在米三的面前,老人揹着手,一言不發。

  聽到後面的動靜,米三轉過頭來:“怎麼,美國佬託你來傳個話?”

  周瑞搖搖頭,站到了米老頭身側:“說的我和僞軍一樣……我只是來看看你的。”

  米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就想幹淨、清淨的過完這輩子,明明當年硬氣的很,現在卻又要回來打擾我。”

  “一羣不安生的東西……”

  周瑞道:“放心吧,他們被警察帶走了,應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米三等了片刻,沒聽到下文:“沒了?你就是來說這個的?”

  周瑞笑了笑:“有點別的,但不確定你想不想聽。”

  米三轉頭瞪了周瑞一眼:“來都來了,說吧。”

  “米建軍沒幾個小時了,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手上有一部手機,可以聯繫到他,當然,不排除已經來不及了的可能。”

  米三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周瑞說道:“你想聽我就轉達一下,但我沒有勸的意思……”

  正說着,米宏昌的手機居然響了起來。

  周瑞感受着掌心的震顫,想了想,將手機放在了米三手上。

  “您老自己決定……”

  米三低頭看向手機,老眼昏花之下,依稀能看到“父親”兩個字。

  那是米宏昌對米建軍的稱呼。

  也是米建軍對米三的稱呼。

  那手機響了許久許久,彷彿不被接聽,就會打到地老天荒。

  那“警察”猶豫再三,開口道:“老前輩,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接了說兩句吧……”

  他始終覺得,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結,更何況是即將離世的兒子。

  米三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似乎因爲是國際長途的原因,那邊的聲音很遠,很嘈雜。

  一個沙啞、疲憊聲音響起。

  “宏昌……你見到……你爺爺了麼……”

  那聲音彷彿比米三還要蒼老,彷彿已經被病魔折磨了許久。

  哪怕沒有畫面,也不難腦補出,一個躺在病牀上,隨時撒手人寰的老人形象。

  然而回應那個聲音的,只有一片虛無。

  “宏昌……宏昌……”

  半晌後,那個聲音似乎反應了過來,顫抖道:“是……父親麼……”

  周瑞拉着“警察”退後了兩步,給米老頭一點空間。

  “父親麼……我是建軍啊……您還好麼……”

  那聲音氣若游絲,彷彿每一個字都可能是最後一句。

  米三嘴脣微動……下意識準備說話。

  但腦海裏的冒出來的另一個聲音,淹沒了他的思緒。

  “三哥,你說爹孃還好麼?”

  “好着呢,有糧喫,有地種,等回去了,你讓娘給咱做碗粉喫。”

  “爲啥是我讓娘做?”

  “你年齡小,娘疼你。”

  “那我不要喫粉,我要喫臘豬頭!”

  “把你美的,知道臘豬頭什麼味道麼?”

  ……

  電話那頭,虛弱的聲音還沒有放棄。

  “一定是父親……父親您說話啊……”

  ……

  “老三,你說句話,大哥他肯定聽你的,咱們三兄弟在一個連,打鬼子其利斷金,現在非要分開算怎麼回事!”

  “二哥,大哥是怕我們一起折了……”

  “我不管,上陣親兄弟!我反正不走!”

  ……

  “我想聽聽您的聲音……求您了……哪怕罵我一句……”

  電話那邊,米建軍的聲音越來越萎靡,電話那面可能是父親這件事,激起了他最後的一點迴光返照。

  可電話內的沉默不語,也擊潰了他最後一絲希望。

  大洋彼岸,彌留之際的米建軍幾乎以爲自己進入了某種幻覺。

  不存在這通電話,只是自己死前的臆想罷了。

  依稀回憶起,自己當年賭咒離開,磕了頭,斷絕了父子關係時,是多麼的硬氣,多麼意氣風發。

  離開的這些年裏,他也從沒有真的後悔過,甚至頗爲自得……除了人生的最後幾天。

  米三站在樹林間,清澈的晨光就在眼前,透過樹葉,化作光束。

  沉默的很堅定。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大團圓。

  ……

  米宏昌靠在警局的長椅上,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旁邊趕來的律師正喋喋不休,讓他覺得有些聒噪。

  “米先生是著名企業家,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羈押,是典型的徇私枉法。”

  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有沒有和爺爺取得聯繫?有沒有聽到爺爺的聲音?

  原本和他一起,身旁的那個侄子,也就是教唆查系統的人,已經被帶去了別的地方,面臨着比米宏昌更嚴峻的後果。

  他身邊只剩下那個侄女,20歲出頭的年紀,逡掠袷常饕话愕拈L大,但見自家長輩都失神發呆了,再高的心氣也沒了,忐忑的坐在角落裏不知所措,米宏昌也沒心情安撫。

  他在想一個事情:爲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很快就得到了一個可悲的答案。

  他們早應該知道的。

  多年前,難道真的想不到麼?

  他們退出國籍的時候,自稱美國人的時候,想不到麼?

  藉着“海外華人”的身份,在國內享受發展紅利的時候,想不到麼?

  享受權利和金錢的便利時,想不到麼?

  只是到了最後時刻,父親崩潰了,後悔了,期待着那一絲可能……

  但爺爺不一樣……爺爺是那麼堅韌……

  爺爺是屍山血海走出來的人,是兩次獨自回家叩首爹孃,也不曾動搖過的人。

  律師還在賣力的表演,爲了在金主面前表現的足夠“護主”,對着民警瘋狂輸出。

  “米先生是美國公民,你們真的不考慮一下後果麼?信不信我們一個電話聯繫大使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