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這一下變起倉卒,定逸已不及過去救援,卻聽忽的一聲風響,一杆長槍破空而至,將即將命中的紙團擊飛了。
緊隨長槍而至的,還有一個面目醜陋的駝子。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馬一槍
“青城派還是慣了以大欺小,真是讓人瞧不起!”
林平之拔起紅纓槍,等着餘滄海,心中的那股恐懼,忽然消失無蹤了。
餘滄海見這人形容醜陋之極,臉上肌肉扭曲,又貼了幾塊膏藥,背脊微微隆起,竟是個駝子。
陡然間,餘滄海憶起一人,不由得一驚:“莫非你是‘塞北明駝’木高峯?”
大廳上腥说哪抗猓搽S着餘滄海而射向那駝子,好幾個熟知武林情事的年長之人都驚噫出聲。
“塞北明駝”木高峯是邪道高手,素來在塞外出沒,極少涉足中原,又跟五嶽劍派沒甚麼交情,怎會來參與劉正風的金盆洗手之會?
但若不是他,武林中又哪有第二個相貌如此醜陋的駝子?
劉正風搶上前去,深深一揖,說道:“不知尊駕光臨,有失禮數,當真得罪了。”
這時腥四抗馔蝗积R集,林平之登時有些窘迫,也不知木高峯是哪個,只敷衍着說道:“不敢,不敢!”
劉正風知道木高峯是塞北人士,但眼前此人說的卻是南方口音,年歲相差甚遠,不由得起疑,但素知木高峯行事神出鬼沒,不可以常理測度,仍恭恭敬敬的道:“在下劉正風,不敢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林平之遮住了原來的面目,卻從未想到有人會來詢問自己姓名,囁嚅了幾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劉正風只得道:“閣下跟木大俠……”
林平之靈機一動,隨口道:“在下姓木。”
劉正風道:“木先生光臨衡山,劉某當真是臉上貼金。不知閣下跟‘塞北明駝’木大俠如何稱呼?”
他看林平之年歲甚輕,同時臉上那些膏藥,顯是在故意掩飾本來面貌,決不是那成名已數十年的“塞北明駝”木高峯。
林平之從未聽到過“塞北明駝”的名字,但此刻情勢緊迫,只好隨口敷衍搪塞,說道:“塞北明駝木大俠嗎?那是……那是在下的長輩。”
他想那人既有“大俠”之稱,當然可以說是“長輩”。
餘滄海眼見廳上更無別個異樣之人,料想兩個弟子受辱,定是此人下的手,倘若塞北明駝木高峯親來,雖然頗有忌憚,卻也不懼,這人不過是木高峯的子侄,更加不放在心上,是他先來向青城派生事,豈能白白的嚥下這口氣去?
他當即冷冷的道:“青城派和塞北木先生素無瓜葛,不知什麼地方開罪了閣下〃‖ ?”
林平之和這矮小道人面對面的站着,想起這些日子來家破人散,父母被擒,迄今不知生死,全是因這矮小道人而起,雖知自己此時的武功未必能敵,但一時胸口熱血上湧,忍不住便要拔出兵刃向他刺去。
然而,他立刻又憶起了林長風的交待,當下強抑怒火,說道:“你青城派好事多爲,做慣了惡事,在下只是路見不平,鋤強扶弱罷了!”
“好!好!好!衝着劉三爺的金面,誰都不能在劉府上無禮。木兄弟,咱們親近親近!”
餘滄海見他對自己滿是敵意,怒氣上衝,一伸手,便施展擒拿法去抓他的手腕。
林平之下意識一個反手,避開對方的牽制,旋即翻手一抓,反而捏住了對方的手腕。
這是多虧趙德言的教導!
趙德言不僅在指導他槍術,也夾雜了一些歸魂十八爪的奧義。
作爲魔相宗的鎮宗武功,《歸魂十八爪》的等級,可比青城派的擒拿法高多了。
即便林平之只是吸收一絲半毫,也足以和餘滄海鬥一下擒拿了。
餘滄海猝不及防之下,被林平之抓到腕脈,手腕頓時一陣劇痛,整個腕骨格格作響,似乎立即便會被捏得粉碎,不由得臉色驟變。
不過餘滄海畢竟是江湖上的經年老手,搏殺經驗非林平之這個小新手白可比。
林平之抓住餘滄海的脈門後,一時間竟不知該繼續下手,餘滄海見狀立刻鼓起另一手,忽的拍出了一記摧心掌。
林平之被嚇了一跳,急忙抽身後撤。
餘滄海也忙退步避開,腕上雖痛入骨髓,卻哼也沒哼一聲。
劉正風站在一旁,眼見他額頭黃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滲將出來,但臉上神色傲然,絲毫不屈,對這青年人的硬氣倒也有些佩服,正想打圓場和解,忽聽得一個尖銳的聲音說道:“餘觀主,怎地興致這麼好,欺侮起木高峯的孫子來着?”
腥艘积R轉頭,只見廳口站着一個肥肥胖胖的駝子,這人臉上生滿了白瘢,卻又東一塊西一塊的都是黑記,再加上一個高高隆起的駝背,實是古怪醜陋之極。
廳上腥舜蠖紱]見過木高峯的廬山真面,這時聽他自報姓名,又見到這副怪相,無不聳然動容。
這駝子身材臃腫,行動卻敏捷無倫,腥穗b眼睛一花,見這駝子已欺到了林平之身邊,在他肩頭拍了拍,說道:“好孫子,乖孫兒,你給爺爺大漲名聲,說甚麼路見不平,鋤強扶弱,爺爺聽在耳裏,可受用得很哪!”
他口裏稱讚着,手上卻毫不留情,一掌裹着勁風,直奔林平之而去。
林平之見了大怒:“誰是你孫子!”
他腳踢槍尖,槍尾反挑,迎擊來襲。
嘭!!
千斤力道爆發出來,頓時將木高峯迫退兩步。
“嘿嘿,你剛纔不是還說是木某的後輩嗎?這就不認賬了?”
木高峯感覺喉頭髮甜,一口鮮血湧到了嘴裏,但很快強自忍住,骨嘟一聲,將鮮血吞入了腹中。
說起來,木高峯的武功不遜色餘滄海,若是生死相搏,倒也不致如此差勁,只是初次遇到這招“借勁反”,才讓他喫了一個小虧。
這是《燎原百擊》裏的巧勁,也是林平之唯一粗略掌握的槍技,可藉着巧妙的吸勁,將對方的勁道完全吸吶,讓勁道沿槍而上,再加上自己的勁道,由槍尾送出,所以木高峯等若同時承受了自己和林平之兩人的勁道,他一時間如何抵受得了?
林平之瞧了他一眼,才明白對方正是木高峯,不由有些慚愧:“` ‖剛剛只是借閣下的名聲遮掩一二,若冒犯了閣下,在下可以道歉。”
餘滄海湊了過來,道:“原來不過是一個不敢真面目視人的齷齪之輩,木兄不若你我聯手將其拿下,問出他的真實身份如何?”
木高峯看了看他,哈哈大笑道:“這小子已經向老夫道歉,老夫又何必硬抓着不放?”
塞北明駝木高峯武功雖高,人品卻頗爲低下,趨炎附勢,不顧信義,只是他武功高強,爲人機警,倘若跟他結下了仇,那是防不勝防,武林中人對他忌憚畏懼則有之,卻無人真的對他有什麼尊敬之意。
若是尋常時候,碰到冒充自己名號的人,他肯定是一巴掌拍死,但剛纔那巧妙的一槍,實在有些讓他心驚。
他更加擔憂的是,對方若是還有更強的長輩,自己一旦爲難對方,說不定會引來潑天禍事。
林平之不知木高峯的想法,但他很擔心對方真的聯手。
若只是碰上一個,他對安全逃走還有幾分信心,若是兩人聯手對付他,他就只能等着師父救命了。
林平(李諾趙)之瞧了眼身後的小姑娘,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低聲道:“我們走吧!”
小姑娘一怔:“去哪裏?”
林平之道:“去見我師父!”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笑嘻嘻的道:“好啊。”
林平之拉着她的胳膊,急促走向大廳外,餘滄海卻急了:“不許走!”
餘滄海大喝聲中,驀地裏疾衝上前,當真是動如脫兔,一瞬之間,與林平之相距已不到二尺,長劍出鞘,劍尖直刺對方後心。
突然,林平之將身軀下壓,陡然一個擰身,手中長槍倒刺而回。
回馬槍!
趙德言傳授給林平之的三大殺招之一。
當!!
這灌注了林平之全身力氣的一槍,正中刺來的劍尖。
餘滄海頓時虎口鮮血狂流,不由自主的蹌踉跌退。
“餘滄海,想知道我是誰楊?
三天之後,劉前輩的金盆洗手宴上,我會再來,到時你自然知道我是誰!”
林平之暢快的叫聲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消失在了夜下的黑暗中。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曲非煙
機關馬車已經離開衡山城,進入城外茂密的山林中。
林平之領着那個小姑娘,走出劉正風的府邸後,便見到了來引路的大鷹。
他們跟着大鷹的背影,一連跑了十幾里路,終於見到了黑暗中的燈光。
那是馬車內的“燈火”!
林平之已習慣了神奇的“燈换ā保姷津屔⒆藕诎档闹参餆艋穑难Y還是忍不住一陣陣驚歎。
小姑娘瞪着那一盞盞燈火,奇道:“你師父就在那裏?”
“那是一輛機關車!”
林平之得意道,“師父可是一位機關大師!”
“機關車……”
小姑娘嘖了一聲,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長風正坐在桌旁喝喝茶,見興沖沖返回的林平之,笑着問-道:“感覺如何?”
“好!非常好!!”
林平之滿臉的激動,“師父,弟子覺得就算是現在,弟子也能-殺死餘滄海!”
林長風一看,這是自信心過剩了啊!
他一揮手:“趙德蘭,去教導他一下!”
之所以把馬車停在衡山城外,跑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不就是爲了方便林平之練槍嗎?
正好!
林平之剛纔能讓木高峯和餘滄海喫癟,是因爲兩人拿不清他的武功路數。
除非林平之能在三招之內,就搞定兩個大派掌門級的高手,否則他根本沒有一點勝算。
兩人的江湖經驗遠勝於他,就算功力上稍有差距,獲勝的幾率也比他高多了。
林平之剛要抗議,就被趙德言一把揪住衣領,給硬生生拽了出去。
不過在出門之前,林長風一揚手,拋了一顆丹藥給他。
“這是清心聚神丹,可以讓你全神貫注,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槍法上。”
“呃……”
林平之接住丹藥,懨懨的被抓走了。
趙德言會教會他,別以爲有一膀子力氣,就敢闖蕩江湖了。
看着林平之消失不見,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的問道:“哥哥,你是誰啊?”
“我姓林。”
林長風看着她,雙眼帶笑,“我是一個算命師,算到你有一場生死劫,所以讓我的徒弟,把你從那片混亂中帶了過來。”
小姑娘小嘴一撇,不信道:“哥哥就會吹牛,那裏有老師太保護我,那幾個壞人傷害不了我。”
林長風一笑:“你倚仗的不是定逸師太,而是你的爺爺吧?”
小姑娘眼神一凜,嘴裏卻道:“爺爺?什麼爺爺?人家只有爹爹媽媽,爺爺根本不在身邊。”
“是嗎?”
林長風雲淡風輕地道,“那我幫你把爺爺叫到這裏來,好不好?”
小姑娘心裏愈加警惕,表面卻絲毫不顯,還天真爛漫的叫道:“好啊好啊,哥哥要能把爺爺叫來這裏,非煙就佩服你了。”
林長風呵呵一笑,雙手相合,宛若磨盤滑動。
“八門——搬撸 �
噗!!
小姑娘的身邊,陡然出現一個窟窿,從中掉出一個老頭來。
小姑娘就像見了鬼一樣,尖叫着道:“爺……爺爺?!”
她敢跟着林平之跑來這裏,就是因爲知道爺爺一定會跟在附近,保護自己安全無虞,卻沒想到自家爺爺,竟突然從虛空裏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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