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我是大通錢莊的掌櫃,難道我的銀票會是假的嗎?!”
極樂樓從來不收銀票,只接納真金白銀,又或者奇珍異寶。
這位大通錢莊的掌櫃,拿着一疊銀票做賭資,自然受到坐莊的阻攔。
不過這一次,還沒等賭桌後的坐莊說話,不遠處的花廳裏便傳來一聲輕笑。
“原來是大通錢莊的錢老大呀!”
一個衣着十分華麗,同樣帶着面具的男人,霍然掀開纖巧的門簾,步態閒適的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那疊厚厚的銀票,表情更加愉悅了幾分,略帶得意的笑道:“你也光臨我們極樂樓,這真是在下的榮幸啊!”
大通錢莊與朝廷合作,聯手發行銀票,促使各省官銀流通平衡,大通錢莊的掌櫃手中所握的金銀,何止千萬兩?
連他都跑到極樂樓來消費,似乎的確是極樂樓的幸事。
錢老大瞪着他:“你就是極樂樓樓主?”
面具男並未搭話,而是戲謔的看了他一眼,轉過了話題:“我極樂樓不收銀票的規矩就是鐵打的,也要爲錢老大破一次例……哎,我也好久沒有痛痛快快的賭一場了,不如,今天我來陪你好好玩一把,怎麼樣?”
“好啊!”
被當面挑釁的錢老大,氣呼呼的伸手一抹,又取出一疊銀票來,往桌面上用力一拍,“賭就賭,誰怕誰啊!”
“痛快!”
面具男更高興了,伸手向四面一指,“牌九、骰子、單雙……隨錢老大挑!”
錢老大連看都沒看,一指面前的賭桌:“不用那些,這個就挺好!”
“賭大小?”
面具男自無不可,“沒問題……”
他的話音未落,便聽不遠的地方,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等等!”
面具男看了看他:“這位客官有何見教?”
林長風無視了老白的眼色,雲淡風輕的上前幾步:“兩位富豪要豪賭,介意加一個陪襯嗎?”
“這位客官願意玩一手,本樓主自然不無歡迎。”
面具男凝目瞧了他半晌,忽的轉向另一邊,“只不過,你得問一問錢老大,看他是否願意,畢竟本樓主是在陪他賭。”
錢老大瞪着眼睛,沉聲道:“我們每一局的賭注都要上萬兩,你玩的起嗎?”
林長風把身上的布包,往面具男的方向一遞:“這些東西,夠玩幾局?”
這鬼地方黑的要死,假銀票橫行,他可不想把剛得的十萬兩銀子,給浪費到這裏。
“哦?”
面具男似笑非笑,將布包打開,裏面赫然是十幾件珠寶首飾。
看到布包裏的珠寶玉石,白展堂的眼珠子都瞪大了,悄悄伸手拽了拽林長風的衣袖,顫抖着聲音問道:“喂,你這是哪弄來的?”
這些意外得來的珠寶首飾,折磨了他好幾天,讓他食不能寢、夜不能眠,他怎能不記得清清明白?
昨夜他一路跑到翠微山,把這些糟心的東西,全都扔進了西涼河,怎麼會落到林長風手裏的?
“回去再告訴你!”
林長風低聲回了一句。
面具男擺弄着一支玉扳指,“這似乎是漢代的古物啊,市面上非常少見……”
錢老大也扒拉了一下布包,不屑的哼了一聲:“聽說前段時間太平山的信王墓被盜了,這應該是從那裏得來的物件吧?”
林長風神色不動:“怎麼?極樂樓不收贓物?”
“收!當然收!”
面具男哈哈一笑,“只不過價格方面……”
林長風直接問:“多少銀子?”
面具男撥弄着扳指,有些愛不釋手,嘴裏卻斤斤計較:“哎,都是好東西,可惜是地下挖出來的,唔,這樣吧……五萬兩銀子,如何?”
白展堂撇了撇嘴,嘀咕道:“真會做生意!”
這幾樣珠寶都是上等貨色,要全價出售的話,至少得三十萬兩銀子。
現在只因爲是從土裏挖出來的,就被壓低到了五萬兩,簡直是暴殄天物了。
林長風絲毫不意外,點點頭:“可以,就五萬兩吧!”
“好!”
面具男拍一拍手掌,身後的侍從,立刻端來一個盤子,上面擺着一疊銀票,“五萬兩,請客官收好。”
林長風抓起銀票,朝着錢老大擺了擺:“五萬兩銀子,大概夠我玩幾把了吧?”
錢老大哼了一聲,看向面具男,大聲道:“快開始吧!”
“沒問題,開始!”
面具男哈哈一笑,向坐莊使了個眼色。
這一仗賭桌是最基礎的玩法——骰寶,也就是俗稱的“賭大小”,總點數爲4至10稱作小,11至17爲大,圍骰另算,也可以同時押注在桌面上的一個或多個數字。
坐莊拿起骰盅,熟練的搖晃幾下,將骰盅放回桌面,然後一抬手:“請各位下注吧!”
林長風想也不想,抽出一萬兩的銀票,扔到了“大”上面。
白展堂眉頭見漢,低聲道:“喂,這可是一萬兩,你都不思考一下的嗎?”
林長風毫無所動:“試水而已。”
面具男神色悠然:“我也壓大。”
“哼,那我壓小!”
錢老大冷着老臉,抽出一萬兩銀子,拍在了“小”上面。
坐莊抬頭看看他,見他沒有收回的意思,便拍了拍桌上的骰盅,提醒道:“買定離手。”
“開!”
坐莊將盅扣打開,揭去外罩,露出其中的骰面。
“四四三,大!”
“賺了!賺了!邭獠诲e!!”
林長風雲淡風輕,白展堂卻樂的差點跳起舞來。
這可是白花花的萬兩白銀,都夠買幾十家同福客棧了。
錢老大氣不打一處來:“小子,這只是剛開始呢!”
白展堂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老傢伙。
當然,他也不敢得罪。
這可是大通錢莊的掌櫃,名義上是平頭百姓,其實權力金銀都不缺,比他一個小跑堂的強太多了。
坐莊將骰盅蓋子蓋好,用扣將盅蓋與盅座繫牢,然後連續搖晃幾次,又將骰盅放到桌面,表示已經可以下注。
林長風這次同樣想也不想,十分果斷的將手裏的所有銀票,全都推到了“五”點上。
白展堂臉色瞬間煞白:“你這是要幹啥?”
林長風卻是滿不在乎,笑嘻嘻瞧着他道:“賭點數啊,你是老手,難道不懂這個?”
白展堂眼睛都快瞪裂了,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這可是六萬兩銀子!”
林長風語氣平靜:“淡定,淡定。”
“客官對自己真自信。”
已經下注的面具男,瞥了一眼那疊銀票,向坐莊吩咐道,“開吧!”
“買定離手。”
“開!”
“三一一,五點小!”
白展堂怔住了,興奮的拍着他的肩膀,不敢置信的叫道:“中了!!一賠十,真的中了!!!”
………….
第十一章 骰子之戲(二)
六萬兩銀子翻十倍,秒變六十萬兩啊!
白展堂看着厚厚的一摞銀票,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林長風從一堆銀票裏拿出一疊,遞給了白展堂:“給你。”
白展堂一呆,手都哆嗦了:“給我的?”
林長風淡定道:“那包東西是從你那裏得來的,我只是把賣出去的錢還給你。”
“五……萬兩?”
白展堂眼睛都直了,想拿又不好意思。
他這輩子碰過的珍貴珠寶不少,但經手過的銀子,最多也就幾百兩,這五萬兩的銀票擺在眼前,總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物歸原主,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哦,對了……再給你一萬兩銀子的利息。”
林長風又挑出一萬兩銀子,與那五萬兩銀票堆在了一起,然後塞進了白展堂的手裏。
白展堂頓時渾身一哆嗦,差點一翻白眼昏過去。
林長風急忙伸手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滿臉黑線的道:“老白,你好歹也是一盜聖,淡定點行不?”
白展堂深呼吸了一下,總算回過了神,尷尬的笑了一聲,不好意思的辯解道:“嘿嘿,我這不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嘛……”
林長風還想調侃他幾句,連輸兩把的錢老大,怒氣衝衝的叫道:“小子,現在每局賭注加到五萬兩,你還賭不賭?”
面具男也斜覷着林長風,不鹹不淡的道:“這位客官的銀子,一下翻了十倍,區區五萬兩銀子的賭注,不過小菜一碟罷了。”
這六十萬兩的銀子,全要由極樂樓承擔,他這個管事的,心情自然不會太好。
“沒問題。”
林長風看了一眼骰盅,輕描淡寫的聳聳肩,摸出五萬兩銀票,隨手扔在了“小”上。
然後……輸了。
白展堂有些鬱悶:“怎麼會輸了?”
“呵呵……”
林長風笑笑不說話,又扔五萬兩銀票……又輸了。
白展堂急了:“長風,輸了十萬兩了,別玩兒了!”
面具男斜着眼角一瞧,拿過錢老大和林長風的銀票,笑呵呵的道:“兩位客官要是玩不起了,咱們可以撤銷這場賭局的,極樂樓來去自由,可從不會逼迫客人上賭桌……”
“你說我玩不起?”
連續輸了十幾萬兩的錢老大,氣呼呼的一拍桌上的銀票,“我帶來了一百萬兩大通錢莊的銀票,你有本事就全都拿走!”
“繼續吧。”
林長風始終笑吟吟的,彷彿連輸兩把的不是他似的。
開賭場是爲了賺錢,是不會任由客人連着贏錢的,一旦出現客人不斷贏錢的場面,如果沒有發現賭客出千,往往賭場就會授意莊荷在暗中做些手腳,現代的各大賭場都是這個套路,古代的賭場也不會有其他套路。
連着輸的這幾把,每一次都是坐莊在開盅前,用內力搖動骰子,變幻了點數。
不過沒關係,他在等機會。
第五把,輸!
第六把,輸!
頃刻之間,剛剛到手的一堆銀票,就只剩下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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