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楚留香道:“黑珍珠在關外沙漠,咱們到蘭州去幹什麼?”
林長風道:“雖然我製造的這輛房車,能夠應付沙漠中的多數危險,但我們對那裏太過陌生,甚至連去哪裏找人都不知道,所以在進入大沙漠之前,我們需要找一個合格的嚮導。”
五匹“活靈活現”的機關駿馬,拖着沉重的機關房車,用不疾不徐的速度行進着。
也就在這時,又有一條人影自酒鋪裏竄出,快得好像是根射出來的箭一樣,竟用身子蓋在貓身上。
於是馬蹄就從他身上踏過,車輪也從他身上輾過,路邊的人,不禁驚呼出聲,楚留香也變了顏色。
這人竟不惜用自己的命來救只貓,難道是個瘋子?
幾匹機關駿馬見狀,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輛車有五六噸重,若只是被車輪碾過,好歹有活命的幾率,可要是被整輛車碾過去,那就只能剩下肉醬了。
“這該死的車還挺沉。”
只見那人躺在地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旋即懷裏抱起那隻貓,笑嘻嘻的安慰道:“小乖乖,下次過街要小心,這年頭睜眼的瞎子多得很,被這種混蛋壓死,豈非冤枉麼?”
幾千斤的重量從他身上壓過去,他從頭到腳,竟連一絲傷損都沒有,只不過身上穿的破衣服,變得更破了點而已。
楚留香垂頭看着那個身影,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當然,他肯定不是爲對方的深厚功力震驚。
那人右手還在摸着貓,眼睛.;,5..0.2,"9".65.0;'.1瞧也沒有瞧,抱着貓從車輪下鑽出來,慢騰騰地往酒鋪走,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陽光照着他滿臉青慘慘的鬍碴子,也照着他臉上那懶洋洋的笑容,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楚留香忽然大叫道:“胡鐵花,花瘋子,你怎會在這裏?”
那人回頭瞧見了楚留香,也跳了起來,大笑道:“楚留香,你這老臭蟲,你又怎會在這裏?”
他連手裏的貓都顧不得了,飛也似的竄過來,一拳打在楚留香的肩膀上,楚留香也沒喫虧,從窗口一躍而下,一拳打着他的肚子。
兩人都疼得直叫,卻都幾乎笑出了眼淚。
楚留香苦笑道:“難怪多少年都瞧不見你,我還以爲你懶死了呢,原來你竟躲到這裏來了”
這個邋里邋遢的懶漢,赫然便是“花蝴蝶”胡鐵花。
自從上一次分別,他們已經有七年沒見過面了。
胡鐵花笑道:“你這老臭蟲怎麼也到這裏來了,難道被妞兒逼得沒處走了麼?”
楚留香的神情驟然沉重下來,道:“你還記得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麼?”
胡鐵花笑道:“我當然記得,那時她們還是小女孩,現在想必也長大了,難道是她們三個人一齊要嫁給你,難怪你跑得這麼遠了。”
楚留香嘆道:“別人都以爲我和她們的關係有些不正常,其實,她們從十一二歲時就跟着我,她們只不過將我當做她們的大哥,當做她們的好朋友,而我……你總該相信我,我始終都把她們當作妹妹的。”
胡鐵花正色道:“別人信不過你,但我卻知道你這老臭蟲,壞起來雖令人頭疼,但好起來卻好得叫人做夢也想不到。”
楚留香長長嘆息了一聲,黯然道:“現在,她們三個人都被人劫走了。”
胡鐵花動容道:“被人劫走?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楚留香道:“你可聽說過‘沙漠之王’札木合?”
胡鐵花怒道:“這小子敢惹你?我撕了他餵狗”
楚留香道:“不是他,是他的兒子黑珍珠。”
“你一直擔憂蓉蓉她們,是因爲黑珍珠是男人?”
林長風一臉古怪的看着他,風流不羈的楚留香,竟然忍不住小美人女扮男裝?
楚留香怔了怔,490嘆道:“男人在生氣的時候,難免會做出一些錯誤的事。”
雖然黑珍珠也算是他的朋友,但一個男人拐帶走三個女人,總是容易發生些什麼的。
他偷走了黑珍珠的愛駒,黑珍珠要生他的氣,他很能理解,但禍及到他的妹子身上,就讓他有些不能忍了。
“女人呢?”
林長風似笑非笑,“生氣的女人,又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胡鐵花笑道:“生氣的女人,什麼樣的事都能做出來。”
楚留香也笑道:“我一向認爲,就算是生氣的女人,也有可愛的一面,就算做出一些錯事,也容易被人原諒。”
“呵呵,你真是婦女之友。”
林長風撇撇嘴,不無揶揄的道,“希望這次的沙漠之行,不會搞亂你心目中的女子地位。”
這一次的沙漠之旅,必然碰上自戀成狂的石觀音,那可是一個大變態。
希望到了那個時候,楚留香依舊能對女子,保持着完美的印象。
楚留香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林長風笑眯眯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黑珍珠並不是扎木合的兒子,而是他的女兒。”
“女兒?”
楚留香不由一呆。
胡鐵花一見,不由大笑起來:“哈哈哈,風流倜儻的老臭蟲,竟然分辨不出男女,被那些老朋友知道,一定會笑掉大牙。”
………….
第七十四章 姬冰雁
胡鐵花大叫道:“管他是兒子還是女兒,她既然敢來惹咱們兄弟,咱們就得找他算賬。”
楚留香道:“你要跟我去?”
胡鐵花怒道:“你這個老臭蟲,你當我是什麼人?你有了麻煩,我不幫你誰幫你?”
楚留香大笑道:“有你陪我走,不把那大沙漠鬧個天翻地覆纔怪。”
胡鐵花扒着窗口,瞅了眼馬車內部:“你這是把身家從船上搬出來,全都弄到這大車上了。”
“這車可不是我的……”
楚留香剛打算拉開車門,讓胡鐵花上車看仔細,街邊的小酒鋪裏面,突然有一個小婦人,飛也似的跑出來,拉住了胡鐵花的衣袖,大叫道:“你難道這樣就想走?”
胡鐵花怔了怔,道:“我的酒錢還沒有付清麼?”
那小婦人嘶聲道:“誰要你的酒錢,我要的是你的人。”
這句話說出來,楚留香和胡鐵花都呆了。
胡鐵花喫喫道:“那……那麼你爲什麼一直不理我?”
他來到這座荒涼的小鎮,已經有三年多時間了。
他也對着這個小婦人獻殷勤三年多,可從來沒有換來過一個笑臉。
這一千多天的日子裏,她始終把他看成死人一樣,甚至連瞧也不瞧他一眼,等他現在決定要離開了,她卻反而又不願意了?
小婦人大聲道:“我不理你,只因爲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因爲我不理你。”
胡鐵花又怔住了,苦笑道:“楚留香,你聽見了麼?你千萬不能將任何一個女人看成呆子,誰若將女人看成呆子,他自己纔是呆子。”
那小婦人目中已流下淚來,道:“求求你莫要走,只要你不走,我立刻就嫁給你。”
她“嫁”字剛出口,胡鐵花就扯下了那隻衣袖,像一隻被老虎趕着的兔子般,刷的遠遠逃了出去,轉眼就沒了影子。
楚留香不由苦笑了一下,急忙拉着林長風上車,道:“胡鐵花會在前面等咱們,快走吧!”
林長風莞爾一笑,朝着車前擺擺手,幾匹機械駿馬立刻揚蹄。
五匹機械駿馬拉着房車,足足跑了小半個時辰,才追上跑得飛快的胡鐵花。
楚留香拉開車門,把胡鐵花拽上車,才大笑道:“你莫害怕,她追不上你的,她可沒有高亞男那麼好的輕功〃‖ 。”
他們七年前之所以分別,就是因爲清風女劍客高亞男,向胡鐵花逼婚,然後這傢伙就飛奔而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與今天的狀況如出一轍。
唯一有所區別的是,那小婦人不會武功,也沒有高亞男那麼執着。
胡鐵花長嘆道:“女人我這輩子只怕再也休想了解女人了。”
楚留香笑道:“但女人卻是瞭解男人的,她們知道男人大多數都是賤骨頭。”
胡鐵花終於也大笑起來,道:“你的意思只不過想說我是賤骨頭罷了。”
楚留香笑道:“你既然自己都這麼想,我又何必否認。”
胡鐵花倚着舒服的“沙發”,狠狠的鬆了一口氣,才顧得上左顧右盼,一臉驚奇的道:“老臭蟲,你這是把房子放在車上了吧?”
“我說了,這車可不是我的。”
林長風指了指林長風,笑道,“還沒有給兩位介紹,這是‘花蝴蝶’胡鐵花,這是林長風,我的另一位好友,他是一位醫術通神的神醫,能治癒我的鼻疾的神醫;他也是一位機關術超卓的機關大師,這輛坐在馬車上的房子,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胡鐵花驚訝道:“能治癒你那破鼻子,那可真是神醫了。”
林長風笑了笑,拉開身旁的酒櫃,拿出一小罈美酒,往他手裏一扔:“我想你現在一定很想喝酒。”
他這一次沙漠之行,可是帶夠了補給。
胡鐵花是個酒鬼,接住小酒罈,一扒開口子,眼睛立刻一亮:“杏花村!”
他毫不遲疑,拿着酒罈,就是狠灌一氣,暢快道:“喜歡酒的都是好朋友!”
他好酒如命,可是在這偏僻的小鎮上,只有味道和醋一樣的劣酒,他都快忘掉好酒的滋味了。
胡鐵花又仰了仰脖子,那麼一大壇酒,就忽然不見了,才問道:“扎木合的地盤在關外沙漠,咱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楚留香道:“蘭州”
胡鐵花道:“蘭州?去找死公雞幫忙?”
楚留香失聲道:“你是說姬冰雁?你知道他在哪裏?”
胡鐵花笑道:“你可知道,他已經發財了,他的財就是在沙漠上發的,他和你分開後,就到了沙漠,不出五年,就成爲沙漠上最精明的商人,最大的富翁,他現在就常駐在蘭州。”
林長風道:“我們這一次的蘭州之行,本就是衝着他去的。”
楚留香苦笑:“你該早一點告訴我的。”
他和胡鐵花、姬冰雁,已經分別太久了。
要知道姬冰雁在蘭州,他早就去見一見他了。
林長風但笑不語。
蘭州。
西北最繁榮的城市,也是西北的財富集中之處,西北的富商巨賈,大多住在這裏。
在這種地方,財富在人們眼中算不了什麼,但等財富真正夠多的時候,人們還是會一樣肅然起敬的。
姬冰雁就是能令人們肅然起敬的一個,這就表示像他這樣的富翁,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很少了。
他並沒有做什麼固定生意,只要是賺錢的生意,他都插上一腳,蘭州城裏的各種生意,每天若能賺過十兩銀子,就有一兩是他的。
這樣的人,會有什麼人不知道他?
所以林長風三個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住的地方。
楚留香讓人向裏面通傳之後不久,一個身材魁偉,巨靈神般的門房,將他們引入木葉森森的院子,然後又出現兩個穿着一塵不染白長衫的少年,將他們帶進寬敞而華麗的客廳。
每個人對他們的態度,都是彬彬有禮,無懈可擊,雖然他們穿的衣服還不如門房。
客廳堂掛着幾重竹簾,秋日的溽暑,已全都被隔在簾外,微風吹動竹簾,重簾中似有燕子在飛翔。
楚留香眼睛瞧着窗上的花影,耳朵聽着窗外的水聲,手裏捧着盞香氣撲鼻的清茶,忽然道:“` ‖我看,這困難得很。”
胡鐵花道:“什麼事困難得很?”
楚留香苦笑道:“你難道還不瞭解他的爲人,要想(嗎諾的)將他從這種地方,拉到狂風烈日下的大沙漠去,只怕誰也辦不到。”
胡鐵花不以爲然:“有小林打造的那輛神奇的機關車,就算去了大沙漠,又能受到遇到什麼危險?”
這一路上,他可是感受到了降維打擊軍。
那輛現代化的機關房車,各種奇特而舒適的設計,讓他一路驚歎連連。
有這樣一座可以移動的基地,就算是闖進處處危險的大沙漠,他也有足夠的信心安全回來。
“把他拉到小林的房車看看,我就不信他還會拒絕。”胡鐵花頓了頓,捏着拳頭道,“如果他還是不願意跟咱們走,大不了我把他這屋子放火燒了,看他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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