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林長風與邱莫言一行結了個善緣,不過邱莫言幾人做的是殺頭的買賣,也不敢只因這點兒善緣便與他深交。
林長風也不着急,他對《新龍門客棧》的劇情熟得很,周淮安、邱莫言一行人,與東廠先遣隊的交鋒,就發生在這兩天,而作爲總BOSS的曹少欽,還要等幾天後纔到。
話說,這不僅是《新龍門客棧》的世界,同時也是《天下第一》的世界。
而且,兩個世界觀裏面,都有楊宇軒被殺,子女被追殺的劇情。
《新龍門客棧》裏,負責追殺楊宇軒子女一行的是東廠督工曹少欽,而《天下第一》裏,負責追殺楊宇軒子女一行的也是東廠,爲首者卻只是東廠的大檔頭。
曹少欽最終死於男主周淮安的劍下,而東廠大檔頭則死於男主歸海一刀的刀下。
不知這樣一個混合的世界,又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數呢?
林長風很感興趣,於是躲進房間,等着看好戲。
在曼玉姐姐與青霞姐姐略帶香豔的比鬥中,周淮安在大漠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落幕前,終於趕到了龍門客棧。
周淮安知道龍門客棧是黑店,所以當即就要領着邱莫言幾人出關,可惜店不留人雨留人,突然爆發的大雨將他的計劃完全打亂。
而就在他們心急如焚之時,在東廠三大檔頭賈廷、路小川、曹添的帶領下,東廠先遣小隊一路緊輟着邱莫言一行的蹤跡而來。
兩方都發現了對方的蹤跡,可是兩方都有顧忌,東廠一方怕倉促行動跑了周淮安,周淮安一方則怕亂戰起來會傷到兩個孩子,於是在同時的投鼠忌器之下,雙方只能一起默契的睜着眼睛說瞎話,在明裏暗裏鬥智又鬥勇。
再加上喫瓜薪痂傆褚烩穬海瑔肆诉@邊喫那邊,時不時的兩方滅火,生怕這幫傢伙打起來會把自家客棧拆了。
整個龍門客棧熱鬧的一塌糊塗,也只有林長風這裏是真正的安寧。
自從他進了房門,就再也沒出來過,只是讓金鑲玉遣人,送些飯菜進去。
金鑲玉被兩邊的衝突氣的兇疼,再加上突然對周淮安看對了眼,正忙着對他死纏爛打,也沒時間來找林長風胡侃,所以除了客棧裏的夥計外,居然沒人知道這間靠牆角的上房裏,居然還住着一個房客,就連曾經有過善緣的邱莫言幾個,也以爲他早已離開了客棧。
很快,一天一夜就這麼過去了,天色再次黯淡下來。
這一晚上,雙方的爭鬥更加激烈了。
白天還只是語言交鋒,入夜直接打的血肉橫飛,可兩方人馬偏偏仍然在維持着表面的平靜,把看破不說破玩到了極致,讓金鑲玉苦惱的直抓頭髮。
其實只要她願意,周淮安幾人立刻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可是她偏偏捨不得這個好容易看對眼的男人,硬生生的拖着他留下,反倒讓周淮安對他越來越憤怒。
至於東廠一邊,他們巴不得拖的時間越長越好,只要曹少欽率領的東廠大軍一到,周淮安他們就插翅難逃了。
如此一來,周淮安愈加愁悶,只得趁着夜色,帶着幾個兄弟挨個屋子翻,只想着翻出出關密道所在,而東廠的人自然是大加阻攔。
於是,這場血戰就在夜色的掩護下開始了,噼裏啪啦的一通亂打。
忽然,一聲怒喝響在腥硕叀�
“MMP,能不能消停點兒,天天鬧騰,還讓不讓人睡覺啦!”
金鑲玉身子一歪,差點兒崴着腳:“這幾天亂的很,差點兒忘了這小子!”
在窗外交戰的是邱莫言和三檔頭曹添。
邱莫言的劍法高超,雖然曹添也不是易與之輩,可依舊被壓制的死死的。
聽到窗內傳來的怒喝,曹添神色一動,飛身一跳,撞破窗戶,鑽進了房間,就見到一個青年正瞪着他。
邱莫言追殺進來,看到他微微一怔,驚訝道:“你怎麼還沒走?”
林長風打招呼:“青霞……邱姐姐,你好,又見面了。”
曹添的臉色頓時一沉:“原來你們是一夥的,那就不能留你了。”
林長風撇撇嘴:“不要亂動手哦,否則你會後悔的。”
“我看你怎麼讓我後悔!”
曹添狠狠地呸了一聲,轉身一劍飛刺了過去。
邱莫言一見大急,急忙仗劍援救,可惜她的距離稍遠了些,來不及攔住曹添的劍。
噗!
三尺長劍貫心而入,曹添的臉上多了絲笑容。
他被邱莫言打的狼狽不堪,能當着她的面前殺死她的同夥,讓他感到十分的解氣。
可是,這絲笑容轉眼就僵在了臉上。
因爲,被他一劍穿心的人,同樣露出了笑容。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你等着吧,我會再來找你的。”
嘩啦!!
隨着這個笑容,那具身體彷彿火光照耀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
“……”
曹添打了個寒顫,手裏的劍差點兒扔了,“這是……怎麼回事?”
邱莫言同樣嚇的渾身一顫,不過她更快的反應過來,子母劍一震,直刺他咽喉要害。
“不好!”
曹添畢竟是殺伐果斷之輩,在直迫眉睫的殺氣刺激下很快醒悟過來,可惜還是晚了一些,雖然及時抽身後退,卻依舊被邱莫言緊追過來的一劍,將整隻右臂都砍了下去。
曹添慘叫一聲,飛身從撞破的窗戶跳了下去,轉眼間消失在黑暗中。
邱莫言猶豫了下,沒有去追,只是目光掃到林長風融化的地方,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房門被用力推開,周淮安闖了進來,看到邱莫言無事,稍稍鬆了口氣:“莫言,沒事吧?”
邱莫言搖了搖頭,望着空蕩蕩的房間,還有曹添的斷臂,心裏的涼氣一波接一波的往外冒。
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周淮安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莫言……”
“我沒事,只是……”
邱莫言閉了閉眼睛,穩定下情緒,說道,“我砍斷了曹添的右臂……不過在之前,我們兩個見到了很奇怪的一幕。”
周淮安愕然:“看到了什麼?”
邱莫言道:“我們剛到龍門客棧時,曾遇到的一個人,不過他應當不是壞人。近兩日沒見他的蹤影,我以爲他已經離開了龍門客棧,沒想到居然還在這裏,而且似乎就住在這個房間。他剛纔向我打招呼,曹添以爲他與我們是同夥,所以將他一劍殺了……”
周淮安四下看看,除了曹添的一隻胳膊,沒發現有屍體的存在,訝道:“屍體在哪裏?扔出去了?”
“不是。”
邱莫言的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指了指地上那片血跡,“就在那裏,他被曹添一劍穿心而過,可是……他就那樣帶着笑容,慢慢的融化了,曹添因此而心神不穩,我纔有機會將他重創。”
“融……化了?”周淮安不太明白。
邱莫言點點頭,心有餘悸的道:“就像雪一樣,很快的就化掉了,沒有留下一點殘骸。”
她頓了頓,忍不住道:“龍門客棧是黑店,你說那個人是不是早被他們害死,死後靈魂不滅……”
“胡說!”
周淮安還未回答,剛剛進門的金鑲玉已然忍不住的叫道,“那小子說要在客棧留幾天,我對他不知多好,還吩咐廚房給他送飯菜,怎麼可能害死他?你別在這裏妖言惑邪。 �
此時的周淮安很不待見她,可是也不敢得罪她,不然她與東廠聯手,他們就休想出關了,忙陪着笑道:“莫言是心神動盪,以致說了無心之言,還請老闆娘見諒。”
“呵……”
金鑲玉不屑的笑了笑,“你把自己賠給我,我就不怪她了,如何?”
周淮安的笑容有些僵:“老闆娘說笑了。”
金鑲玉知道這個男人的固執,也沒有趁機再逼迫,抬了抬下巴:“你們還不走,想留在這裏喫飯?”
“這就走!這就走!”
周淮安訕訕一笑,拉着邱莫言,飛快的離開了這裏,那親密的模樣,讓金鑲玉嫉妒的直哼哼。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驚動了她的耳鼓。
“老闆娘好啊。”
“臥槽!”
金鑲玉哆嗦了一下,急忙轉頭一看,就見林長風正好好的站在窗口望着她,嚇得口齒都有些不靈便了,“你……你不是……”
林長風淡然道:“不用慌,障眼法而已。”
那是玄心正宗的替身符,專用來唬人耳目,還是挺好使的。
金鑲玉鬆了口氣,隨即掛上了笑容:“你小子挺有一套嘛,把那個女人嚇得可是不輕哦,給姐姐好好報了個仇,姐姐都想好好獎賞你一下了。”
對這女妖精的調戲,林長風表示習以爲常,不以爲然道:“獎賞就免了,誰讓他們總是打攪我休息,嚇他們一下是理所應當……順便提醒一句,老闆娘左右通喫,想着得隴望蜀,小心引火自焚,害人害己哦!”
金鑲玉哼了聲,纖腰一擺,風擺柳一樣,向着門外就走:“你小子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毛都沒長齊,還敢來教訓老孃,哼哼……”
………….
第二十五章 變數
龍門客棧更熱鬧了。
因爲客棧老闆娘金鑲玉要和周淮安成親了,還興沖沖的跑來邀請林長風喝喜酒。
當然,周淮安不是突然轉變心意,而是不答應這個女妖精的要求,她就堅決不肯送他們出關。
曹少欽親率的東廠追兵不知何時就會到來,他實在沒多餘時間再和金鑲玉耗下去,只能暫且虛與委蛇。
金鑲玉知道周淮安心不甘情不願,不過她對此卻並不十分在意。
在江湖上混得久了,見過太多無情無義之人,她知道一旦讓周淮安離開,他就再也不會回來,所以求得只是一夕之歡,爲自己黑暗的世界,增添一絲美好的回憶,能否長遠相守,並非是她要考慮的事情。
東廠檔頭賈廷被強拉着做主婚人,除了客棧的幾個夥計,其他人全都在強裝高興的慶賀。
“還真是熱鬧。”
林長風伸了個懶腰,從樓梯處走了下來。
這兩天他一直在躲在房裏,等着變數的出現,也在靜心觀摩符籙術,兩天兩夜的全神貫注,可是累的不輕。
金鑲玉正在那裏故作嬌羞,一見到林長風下來,立刻跳起來氣呼呼的罵道:“殺千刀的小混蛋,老孃成親,早就通知了你個臭小子,一共就幾十步路,你個臭小子還敢遲到!”
林長風聳了聳肩,用懶散的語氣道:“如果不是老闆娘你幾次三番的相召,我都沒想來參加……”他環視着腥耍耙涣t人死兆星臨頭,活不過半天了,還湊什麼熱鬧啊!”
“是你!是你!”
一臉菜色的曹添,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目,渾身不由的一哆嗦,單手端着的酒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粉碎。
同爲親見“追魂厲鬼”的邱莫言,雖然沒有像被玩壞的曹添那麼狼狽,臉色卻也是“唰”的一下變的慘白,顯然林長風融化消失的場面,給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林長風輕蔑的眯着眼睛,對曹添露出個微笑:“我說你會後悔,現在後悔了沒?”
他這幾天除了研究新技能,偶爾的消遣就是耍着這個傢伙玩兒。
他時不時的派一個分身過去,每一次都是“慘死”在他的劍下,成功的把這傢伙嚇出了毛病,心力交瘁到恨不得抹脖子自盡了。
同時,他住的那間客房也榮升爲無人敢靠近的鬼屋,不管是周淮安一幫人,還是東廠的一幫人,沒有任何一個敢接近十米之內,就算兩邊打的雞飛狗跳,也下意識的距離那裏遠遠的。
曹添把劍擋在身前,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你到底要怎樣,才能不纏着我?!我……我會給你燒紙錢,我給你叩頭……”
“曹添!”
坐在主位的老太監厲喝一聲,把曹添的聲音壓了下去,用冷冽的聲音提醒道,“你還沒看明白嗎?他根本不是什麼厲鬼,只是個懂點障眼法的凡人而已!”
“不是……不可能……”
曹添用力的搖頭,“我殺了他好幾次……每一次他都……”
啪!
另一個檔頭路小川點了他的睡穴,拱手道:“賈公,曹添此時心慌意亂,還是讓他暫且休息下爲好。”
“嗯!”
賈廷微微頜首,立時有個番子過來,扶着曹添回了房間。
金鑲玉面色不善,湊到林長風身旁,小聲警告道:“臭小子,今天是老孃大好的日子,你不送禮就罷了,要是瞎搗亂,仔細老孃捶你!”
林長風無奈道:“你這成親本來就是瞎胡鬧,有人要搗亂也不會是我好不好?”
周淮安還是第一次見林長風,打量了他片刻,拱手問道:“小兄弟方纔言道,我等死兆星臨頭,活不過半日,不知此言何意?”
林長風笑笑:“我只是看戲的,看破不說破纔是王道,總之各位認真演好自己的角色就是。”
周淮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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