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東皇太一,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青衣漢子手中單刀哆哆嗦嗦的抬起來,指向林長風,“惡人谷的人,已經被你屠戮了五成,你還想怎麼樣?”
林長風持刀前行,一言不發,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
“饒……饒命!”
青衣漢子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緩緩逼近的壓力,單刀仍地,噗通跪倒,近乎痛哭流涕的求饒,“大俠,小人只是一時糊塗,被寶物迷了心竅,“六九零”這才殺了些人,早就想悔過了,饒了我吧……”
“不見棺材不掉淚,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不待他將求饒的話說完,林長風長劍揮動,已經將他人頭砍掉。
在鮮血噴濺聲中,他慢慢轉身,向另一條路上走去。
凡是住在惡人谷的人,全都有自己的取死之道,就算是萬春流也一樣。
萬春流之所以避入惡人谷,就是因爲醫術不精的時候,無意間害死了很多人。不過他畢竟是無心之過,這麼多年來深研醫術,治病救人,也算是贖了自己的罪孽。
可是除了他之外,其他惡人完全不一樣,林長風殺的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當然,那些沒有主動攻擊的人,他也懶得過去插刀。
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把其他四大惡人拿下。
“東皇先生,東皇先生,不好了!”
萬春流的聲音忽然從後面響了起來。
林長風轉頭一看,只見萬春流一身狼狽,連滾帶爬的向着這邊跑了過來。
林長風微一打量,挑眉問道:“萬神醫,出了什麼事?”
萬春流上氣不接下氣的回道:“燕……燕大俠,還有那位……姑娘,全都被四大惡人抓走了!”
林長風一怔:“以曲非煙的武功,怎麼會被四大惡人抓住?”
“就在東皇先生你離開藥廬之後不久,藥廬就受到了四大惡人的聯手襲擊,曲非煙姑娘爲了保護燕大俠,中了屠嬌嬌的迷藥,這才失手被擒的。他們是從後面開始的襲擊,那時小人正在前面煎藥,這才躲過了一劫,特來報知先生……”
萬春流一邊說着,一邊看着藥廬方向,只見那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似乎爲他的話語做着佐證。
“混帳!”
林長風怒喝一聲,手中長刀如霹靂般落下,刀氣縱橫之間,將附近的一座房屋劈成了兩半。
萬春流眼眸微微一縮,不由得嚥了口口水,訥訥道:“東……東皇先生,我們該怎麼辦?”
林長風這才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們會把人帶去哪裏?”
“知道!”
萬春流忙道,“四大惡人互相猜疑,誰也不信任誰,爲了彈壓惡人谷的惡人,他們在惡人谷的邊緣處建有一座議事廳,裏面機關重重,還有關押人的牢唬孕∪瞬聹y,燕大俠和曲非煙姑娘應該是被帶去了那裏……”
“帶路!”
“好!先生隨我來!”
兩人一先一後,走了出去,夜色正靜靜地徽肿胚@“惡人谷”,月光下的“惡人谷”,看來更是平和、安靜。
萬春流走在灑滿銀光的街道上,腳步更輕得沒有一絲聲音,顯示出一身不凡的輕功。
他腳步不停,很快走到街盡頭,那裏佇立着一棟孤立的小屋。
屋門半掩,有燈光透出。
萬春流道:“這裏就是惡人谷的議事廳,監牢在屋子下方,小人武功太差,就在此相候了,先生要小心。”
“好!”
林長風看他一眼,就箭步竄了進去,只見屋中並沒有人,不過屋子的角落卻顯露着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這就是地下監牢的入口?”
林長風哂笑一聲,便邁步順着臺階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靜,很靜,就像是一座墳墓。
“墳墓”的盡頭,依稀可以看到一個鐵蛔樱子中兩個人影正斜斜倚着牆坐在那裏。
突然,風聲驟響,數百點銀光烏芒,已四面八方,暴雨般向他射了過來!
惡人谷中匯聚了天下第一名醫、天下第一名廚、天下第一鎖匠,而天下第一機關大師自然也在這裏。
這黑暗的地下室中,暗器風聲,又尖銳,又迅急,又強勁,顯然這數百點暗器,無一不是一流機關所發,全都是那位機關高手所佈置,正是必欲將林長風置之死地!
這些暗器將屋子每一個角落全都佔滿,當真已算準了每一處角落,委實叫人再沒有可以閃避之地。
只是當了多年老鼠的他,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第一機關大師的名頭,其實早已拱手讓人了。
林長風卻是輕笑一聲,金光咒乍然出現,如蓮花般綻放,輕輕一轉,就將這數百點暗器全都擋在了身外。
“哎呀,我的媽啊!”
隨着這聲驚叫,下來的臺階處忽然響起一聲石頭擦動地面的聲音。
下一刻,地下室的入口就暗了下來。
“惡人谷還真是沒什麼長進!”
林長風撇撇嘴,也不去看那蛔又械娜擞埃瑤撞阶呱吓_階,伸手抬了一下,發現這上面的石板少說也有個一萬多斤,也不知道這羣惡人怎麼弄回來的。
這時,他的耳朵忽然一動,似乎聽到了淙淙的流水聲。
順着聲音一看,果然!
牆角有幾個嬰兒巴掌大小的孔洞,正在飛速的噴水0 .........
以這種水流速度,想來用不了一時三刻,這地下室就得被水徹底淹沒。
“好主意!”
林長風呵呵一笑,也不着急,反而是在臺階處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極輕極輕的人語,自上面的屋子裏傳出來!
一人道:“小屠果然有兩手,竟將這人騙的死死的。”
這人雖沒有笑,卻顯然是哈哈兒的聲音。
另一人道:“幸好咱們聰明,否則……”
突聽屠嬌嬌的語聲道:“李大嘴,你在做什麼?”
李大嘴輕笑道:“我想聽聽這人是不是像當年的燕南天一樣,急的跳腳。”
屠嬌嬌道:“這石板這麼厚,就算他急的撞牆,你也聽不到啊!”
李大嘴道:“希望別被水泡壞了,泡壞了就不好喫了。像這種高手,他的肉也一定很有嚼頭,以前沒喫到燕南天的,這一個可不能跑嘍!”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燕南天,還有那個小姑娘,咱們也不能放過!”
屠嬌嬌道:“燕南天現在武功未復,並不算可怕,不過聽說那個小姑娘武功十分了得,曾經正面擊敗過移花宮弟子,絕對不容小覷。”
哈哈兒道:“既然如此,咱們也無需硬拼,藉着燕南天和那小姑娘的名義騙死了這小子,再借他的名義騙死那小姑娘就是!”
幾人正在商議接下來的事情,只聽“轟”的一聲暴響,那塊重量足有萬斤的大石忽然飛了起來,一下撞到了最近的屠嬌嬌身上,把她掀飛出去十數丈,將屋子的牆壁砸出一個大窟窿。
那石頭卻是去勢不減,斜斜上飛,撞破了屋頂,又向外面落去。
屋子四周暗影中5.9,驚呼不絕,十餘條人影,登時被從天而降的禍事砸死當場。
“快走!”
哈哈兒驚呼聲中,卻是反手一推,把杜殺向着地洞推了一把,自己急速後撤。
“哈哈兒,你找死……”
杜殺的話音未落,一道劍光閃過,已經將他的喉嚨斬斷。
“好容易讓你們幾個聚齊,還想走嗎?”
四下飛奔逃命,林長風狂嘯聲中,身形如神龍天矯,凌空而轉,刀光疾如雷霆,只聽一聲慘呼,哈哈兒已經被斬成了兩段。
只剩下一個李大嘴張着大嘴望着他,眼中驚恐之極,卻似乎沒有逃走的意思。
“你不逃?”
“能逃得掉,我當然會逃……”
李大嘴苦笑了下,語氣卻是頗爲平淡,“不過我也知道,善惡到頭終須報,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們這裏所有人早就該死了,早一天晚一天而已。我喫了一輩子的人,老天就算要將我餵狗,也是應該的……”
林長風看了他半晌,忽然轉身就走:“看在小魚兒的份上,你走吧!”
………….
第二百零五章 李大嘴的過去
“令江湖又恨又怕的惡人谷,就這樣完了……”
坐在舒適的馬車中,萬春流望着惡人谷的滾滾煙塵,不由有些五味雜陳。
那裏的確不是一處善地,但畢竟是他住了二三十年的家,眼見他毀滅在大火之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燕南天嘆了口氣,卻是忽然問道:“先生殺了四大惡人,爲何獨獨放過了李大嘴?”
林長風爲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邊回答道:“十大惡人,有的兇狠,有的陰險,有的殘忍,有的刁猾,均有取死之道,不過也不能一概而論之,狂獅鐵戰是一個武瘋子,嗜武如命,惡賭鬼軒轅三光則是嗜賭如命,這兩人名聲雖臭,但不得不說他們作惡卻並不算多。”
燕南天點了點頭,沉聲道:“那李大嘴呢?總不能說他嗜";水.::中.?;轉"?羣,5;0,1人肉如命,因而放過他吧?”
“當然不是!”
林長風一笑,道,“李大嘴喫人肉,燕大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來就算是與他相處數十年的萬神醫也不甚了了。”
“哦?”
萬春流的傷春悲秋,被這個話題抹開了不少。
林長風笑道:“李09大嘴原本是個武功俊俏且才華橫溢的人,正因此得到三湘武林盟主鐵無雙的看重,更是把獨生女兒嫁給了他,幾乎就是把他當做接班人來培養……”
燕南天道:“這個燕某倒是有所耳聞,聽說他忘恩負義,將妻子女兒一起烹而食之,這才引得鐵無雙大怒,追殺的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才無奈之下躲入了惡人谷中。”
“其實這件事,卻也是李大嘴心底最深處的祕密了,天下間除了他之外,大概也只有我知道。”
林長風微微嘆了口氣,“鐵無雙愛才如命,將女兒嫁給了李大嘴,李大嘴也一直都很感激他的好意,可是……鐵無雙的女兒卻對李大嘴恨之入骨,認爲李大嘴辱沒了她,竟在暗中和她的師弟有了不清不白的關係。李大嘴知道了這件事後,心裏自然是又恨又惱,但念在鐵無雙對他的恩情,並沒有宣揚出去,盼着妻子能從此改過,甚至只要他們不再暗中做那荀且之事,他也不將他們這種見不得人的醜事宣揚出去。”
萬春流張大了嘴巴,訥訥道:“這會是‘不喫人頭’李大嘴?”
食人惡魔李大嘴,在惡人谷中的名聲僅次於血手杜殺,都是以冷酷殘忍無情著稱,誰能想到他居然會爲了一個人的恩情,甘願戴綠帽子。
林長風搖搖頭,接着道:“誰知鐵無雙之女非但不聽李大嘴的良言,反而罵他是個活烏龜,叫他莫要管她的事,李大嘴一怒之下,才置之於死地,甚至將她活活煮來喫了,以泄心頭之恨!老實說,但凡是個男人,都很難忍住這口氣,李大嘴的做法雖然有些過了,但也情有可原。”
萬春流動容道:“此事既有這麼段曲折,李大嘴爲什麼一直不肯說出來呢?還被鐵無雙滿江湖追殺?”
林長風道:“所以說,李大嘴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他不說出來,一來是爲了自己的面子,但更多則是因爲顧念鐵無雙的面子,不忍令他丟臉傷心。”
燕南天一拍桌子,大聲道:“爲了保住恩人的名聲,不惜令自己陷入萬險之地,不管李大嘴做了多少惡,他都不失爲一條好漢子!”
萬春流暗歎一聲,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忙問道:“聽說他是把妻子、女兒一起喫了,既然其中有隱情,那他女兒去了哪裏?”
林長風冷笑一聲:“李大嘴自知闖下大禍,江湖中已無容身之處,只好連夜進入惡人谷,可是他卻不願叫女兒在那種地方長大成人,所以就將她交託給一個朋友,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可惜,李大嘴沒有認清那位朋友的真正嘴臉,他的女兒小小年紀,日日夜夜都被那朋友夫妻二人折磨,最終只能偷偷逃走,若不是幸甙萑胍苹▽m門下,現在早不知成什麼樣子了。”
“朋友,嘿,真是朋友……”
萬春流臉色陰鬱,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過往的事情。
林長風又笑道:“其實我不殺李大嘴,可不是因爲他恩怨分明。”
“那是爲何?”燕南天一怔。
林長風道:“惡人谷中的惡人爲惡,大多是心性使然,李大嘴卻不同,他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萬春流似有懷疑,“他喜歡喫人肉,這有什麼迫不得已的?”
林長風搖頭,失笑道:“你要知道,縱然是再美味的東西,喫上幾十年也要膩了,可李大嘴卻必須喫人肉,你可知是爲什麼?”
燕南天沉吟一下,道:“爲了讓人怕?”
“不錯!”
林長風點頭道,“在惡人谷那種地方,若是不能讓人怕,可是活不了多久的,這點萬神醫應該明白。”
萬春流恍然:“原來如此!屠嬌嬌、哈哈兒他們總是對李大嘴存著三分畏懼之心,就因爲他喫人,喫人的人總是能令人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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