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三湘武林三幫兩派,足足千餘人,盡數喪身林長風手下,沒有一人能夠逃脫。
整座衡陽城死屍遍地,鮮血將小半座城都染成了血色。
林長風回到馬車的時候,附近也見到了不少的屍體。
在林長風奔赴衡陽城的時候,不少隱藏在暗處的江湖客,忍不住蜂擁而出,試圖強搶放在車中的財寶。
然後,又有精進的曲非煙和劉菁聯手,將大羣不懷好意的江湖人,全都放倒在了馬車之外。
與林長風一同回來的,還有鐵無雙。
鐵無雙的家在衡山腳下,距離衡山城並不算遠。
當初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時候,他原本也是受邀請的客人之一,只是當時遇到急事遠赴江南,等回來的時候劉家已經遠赴大宋了,所以他只聽過林長風的稱號,卻沒有親眼見過他本人。
這一次,鐵無雙打算邀請林長風,去自家做客。
衡陽城中一場騷亂,已經徹底傷了這位老人的心,他一生光明磊落,對弟子、對晚輩無不維護有加,卻不想這些受過他不知多少恩惠的畜生,竟然爲了利益將他賣給了江別鶴。
若非林長風明鑑,他此時不僅已然喪身衡陽城,甚至還會身敗名裂。
這些懊糟事讓鐵無雙傷透了心,不由起了退出江湖的心,準備效仿劉正風,舉辦金盆洗手大會。
林長風是鐵無雙的救命恩人,自然受到了邀請,反正他也不急着趕路,便領着曲非煙等人,一同跟他來到了他位690于衡山腳下的山莊。
鐵無雙是江湖大豪,相交遍天下,他的金盆洗手可不是小事,少說也要準備一兩個月。
而這些日子,林長風打算把馬車暫停在鐵家。
這裏距離南昌不到千里,以輕功過去一趟更快捷。
不過從鐵無雙得來的消息看,金九齡和陸小鳳都尚未到場,他也不用急着過去湊熱鬧,乾脆留在鐵無雙的山莊裏,依照【八九玄功】的外景篇,細細打磨身體。
這一日,林長風正在房中搬邭庋虧櫆喩斫罟牵鋈挥X得心煩意燥,便停了下來。
修行【八九玄功】的效果明顯,慢慢使用真氣,滋養全身皮膚、肌肉、筋骨、骨髓,慢慢的強化。
歷來在習武一道便有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一說,這【八九玄功】採用的便是先內練出一口氣,之後用這口氣來淬練外面的筋骨皮。
把這個階段完成,林長風的肉體防禦,已然更甚金鐵,力量更是進一步提升,達到了八千斤左右。
練功的效率頗佳,但如此小心翼翼的吖Γ瑫r間一長,哪怕是林長風的心性也有些微微煩躁。
“或許,出去走走?”
……
……
一道長虹如金電飛至,穿過漫長的虛空(ajfj),驚動沉睡的崑崙山。
曲非煙抱着小白猴,被林長風拎在半空,俯視着巍巍崑崙,大聲讚道:“哇,這崑崙山真是巍峨,比黑木崖,比衡山大太多了!”
林長風笑道:“崑崙山被稱爲祖脈,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曲非煙點了點頭,又問道:“師父,咱們現在就去找惡人谷嗎?”
“當然,早去早回,省的耽擱!”
話說,曲非煙和劉菁兩個小姑娘,這幾天除了跟着石觀音練功,就是在附近亂竄,居然遇到了十二星相中的山君踏雪夫婦,以及十大惡人中的“損人不利己”白開心,在白小聖的保護下,兩人與幾個惡人一番爭鬥,將他們全部斬於掌下,倒也算是爲民除害了。
林長風這一次出來,便是盤算着,趁着這幾天無事,來一趟崑崙山,將盤踞在此的惡人谷掃平,順便把燕南天救出來,索要一下完整版的【嫁衣神功】。
他可是準備把這套武功,留作爲金部的傳承武功。
惡人谷算是真正的龍潭虎穴,以燕南天的武功,闖進惡人谷之後,只是一個不小心,就被陷入了死地,生生做了十幾年的活死人。
林長風對此自然不懼,於是把曲非煙也拉上,順道提升一下她的江湖經驗。
這個時候的燕南天,不過剛剛恢復神智,武功卻還是處於全廢狀態,要恢復曾經的絕世武功,少說需要一年多時間。
林長風把他從危機重重的惡人谷撈出來,也可以刷刷好感度,對得到《嫁衣神功》很有好處。
崑崙山外豔陽高照,但在雲霧繚繞的山間,卻似蒙上了一片沉沉的暮色。
兩人沿着崎嶇的山路而行,悽迷的雲霧中,突然現出了一點燈火。
走近細看,才發現那是盞竹子製成的孔明燈,巧妙地嵌在山石間避風處,在這陰冥的窮山惡谷中,碧磷磷得看來有如鬼火一般。
燈火照耀下,山石上竟刻着兩行字:
入谷如登天,來人走這邊!
兩行字下,有支箭頭,指着條曲折蜿蜒的山路,用盡目力,便可瞧出這條路正是通向一處四山合抱的山谷。
崑崙山勢雖然險絕,但這條路卻巧妙地穿過羣山,抵達那羣山圍繞的谷底——惡人谷!
入谷入谷,永不爲奴!
當刻有這八個字的石碑遙遙在望時,林長風和曲非煙的眼前陡然間一片明亮,這明亮並非是由於山間的雲霧散去,而是這四面窮山中,奇蹟般地現出了一片燈火,有如萬點明星,炫人眼目。
江湖人口中的惡人谷,自然是說不出的陰森、黑暗、恐怖、詭譎,而此刻的惡人谷,透出的竟是一片輝煌的燈火。
但這燈火非但未使惡人谷的神祕減少,反而使惡人谷更增加了說不出的詭異。
外面是曲折難行的山路,可一過石碑,道路突然平坦,在燈火下簡直如鏡子一般,光可照人。
不過林長風和曲非煙都知道,這平坦的道路,也正是這世上最最險惡的道路,如非有充足的實力,每走一步,或許就距離危險與死亡更近了一步。
沒有門,沒有牆,也沒有欄柵。
惡人谷看來竟是個山村模樣,一棟棟房屋,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那麼安靜,平和。但在這安靜平和的山村中,究竟藏有多少害人的陷阱,多少殺人的毒手?
無人知曉!
曲非煙的身體微微繃緊,默默地提防着隨時可能出現的毒計、血戰。
可什麼也沒有發生。
唯有一棟棟建造精巧的房舍,緊閉的門窗中透出明亮的燈火。
正在這時,迎面的道路上,突然有人走了過來。
林長風容色淡淡,曲非煙卻猛地握緊了拳頭,小心戒備起來。
不料走過來的人卻瞧也未瞧兩人一眼,自他們身邊揚長走過。
然後,道路上的人已越來越多,熙熙攘攘地走過,同樣沒有一人往他們身上看上一看!
如果是普通小山村,這種場面也沒什麼,但這裏可是令無數江湖人聞風喪膽的惡人谷,那就很不妥當了。
林長風微微一笑:“好一招試探之計,惡人谷當真名不虛傳!”
這些傢伙每一個人都算的上好手,最差的都是二流高手,但是在惡人谷裏面,他們絕對是墊底的存在。
將這幫下層貨色拋出來,一者可以試探林長風的爲人和底線,二來哪怕被屠了,也不算什麼損失。
當然,最令林長風佩服的不僅是使計的人,還有這些執行的龍套們,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他面前亂晃,這份演戲功底和心理素質,比現世那些明星演員們都牛叉多了。
林長風拍拍曲非煙的肩,拉着她直接融入了人羣,向着谷裏走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
第二百章 惡人的把戲
走入這天下武林中人視爲禁地的惡人谷,竟和走入一個繁華而平靜的鎮市毫無不同。
不僅人流如織,還有各色小店,叫賣聲不絕於耳。
這時一陣飯菜清香飄來,林長風看去,只見一家小小的酒家開着的大門出現在視線中,那香味就是從其中飄出的。
“這幫傢伙總是這麼喜歡裝腔作勢,正好,咱們去打聽一下路!”
林長風輕笑一聲,帶着曲非煙,大步走了進去。
雅緻的廳房中,擺着五六張雅緻的桌子,有一半的桌子旁,坐着幾夥人湝飲酒,低低談笑,看上去似個客棧的模樣,卻比世上任何一家客棧都精緻高雅得多。
曲非煙愣了愣,卻見林長風已找了張桌子,悠然地坐下,便也坐在了他的旁邊。
曲非煙左右打量片刻,驚奇道:“師父,你看他們的神色安詳,衣衫華麗,談笑從容,哪裏像是逃入荒山野嶺的窮兇惡極之徒?”
林長風笑道:“越是大奸大惡之人,表面上越是“六九零”瞧不出的。若是滿臉兇相,別人一見便要提防,哪裏還能做出真正的惡事?就像那江別鶴,表面上正氣凜然,又有幾人知道他的邪惡……”
忽見門簾啓動,一個人走了出來,這人矮矮胖胖,笑臉圓圓,正是和氣生財的酒店掌櫃。
這圓臉胖子笑嘻嘻走了過來,拱手笑道:“兩位遠來辛苦了。”
招呼過後,他揮了揮手,一位明眸皓齒、巧笑嫣然的綠衣少女,也自門簾後姍姍走了出來,秋波流轉,向林長風一瞟,萬福道:“這位先生、這位姑娘,兩位好!”
圓臉掌櫃笑道:“兩位新朋友遠來,還不快去準備熱酒好菜。”
“好咧!”
那少女嬌笑一聲,眼波轉動,又向林長風瞟了一眼,嫵媚之極,旋即燕子般輕盈,嬌笑着走了。
林長風不答話,只是目光掃了那圓臉胖子一眼,繼續對曲非煙道:“你看此人,他便是‘笑裏藏刀’哈哈兒……瞧他笑容如此親切,又有誰想得到他一夜之間,便將他恩師滿門殺死,爲的只不過是他那小師妹拌嘴的時候罵了他一聲‘胖豬’而已。如此忘恩負義,豬狗不如之輩,天下固然不少,但是能與他媲美的還真不多。”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林長風的話,無疑能令每一位有相同經歷的江湖中人翻臉相向,但圓臉掌櫃只是愣了一愣,笑容竟然更加燦爛起來,擺手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哈哈兒如今就是個客棧的掌櫃,做些小本生意,比不得各位在外面風風雨雨地闖蕩了,老嘍老嘍!”
見他笑容,其餘幾桌上人全都臉色微變,露出幸災樂禍的模樣。
惡人谷中誰人不知,笑面虎心裏越是暴怒,笑得越是燦爛,後面的報復也會更加殘忍。
話說之間,那少女竟又燕子般飛來,已拿來一盤酒菜,酒香分外清冽,菜色更是分外精美。
將酒菜放下時,這少女又是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眸子水潤誘人。
林長風看了一眼那少女,哂道:“這便是十大惡人中的‘不男不女’屠嬌嬌,天生的陰陽人,十大惡人中的軍師智囊,一等一的陰旨遥摵荻靖浅鲱惏屋停瞄L易容,能化妝成任何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無數英雄豪傑都栽在他此招之下。別看她現在一副少女模樣,其實少說也有四五十歲了,只不過在扮嫩而已。”
十大惡人雖然擁有共同的名號,但相互間的關係其實極差,彼此間商議個事情,都要離對方遠遠的,以免遭到暗算,剛纔見到哈哈兒被當谐爸S,屠嬌嬌自然幸災樂禍得很。
這下子倒是輪到哈哈兒開心了,而且他的笑容都是表露在臉上的,毫不掩飾,然後屠嬌嬌的身子已氣得發起抖來。
周圍的那些龍套惡人都看呆了,他們一進惡人谷,都得找十大惡人中的一位拜山頭,作爲靠山,將來在谷中的日子才能過得安逸,平時見到十大惡人都是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何曾目睹過哈哈兒、屠嬌嬌喫癟受辱的情景。
機靈點的龍套惡人更是面色慘白,心知此事過後,哈哈兒和屠嬌嬌爲了臉面,絕對不會放旁觀者過門,而他們的小命,也在此人的三言兩語中,就要沒了!
哈哈兒笑道:“兩位遠來,想必餓了,快請用些酒菜,再談正事。別人只道我等在此谷中,必定受罪喫苦,卻不知有這許多聰明才智之士在一起,怎會喫苦?此間酒菜之精美,便是皇帝只怕也難能喫到,這做菜的人是誰,只怕兄臺萬萬想不到的。”
圓臉胖子大笑道:“兄臺可曾聽說,昔日丐幫中有位‘天喫星’,曾在半個時辰中,毒死了丐幫七大長老,做菜的人便是他!”
“實而虛之,虛而實之!”
林長風第一次將目光凝在了他身上,嘖嘖道,“聽到用毒高手之名,常人心中一驚的同時,也會不自覺想,既然身份都已表明了,那酒菜中肯定就沒有毒嘍。倘若只攝於一個名號,就連酒菜都不敢碰,既大失顏面,又於後事不利,怎麼想,這酒菜都是要喫的,於是便不自覺地中計上當了!這般虛虛實實,真假難辨的手段,才真是好算計。想來這謩潱彩浅鲎酝缷蓩芍职桑慨斈甏髠b燕南天闖惡人谷,是不是也是這樣落在了你們手中?”
哈哈兒、屠嬌嬌聞言身形一頓。
惡人谷中的惡人固然號稱從不出谷,但實際上江湖中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消息渠道十分靈通,故而林長風的名聲與形象,其實早就傳入了谷裏0 .........
他這突然臨門,自然令袗喝巳缗R大敵。
說起來,林長風此時的名聲依舊比不得燕南天,但不得不說他之前的血腥手段起了很大的震懾作用。
“血手”杜殺是公認的十大惡人之首,可杜殺在十大惡人中論狠毒,論陰險,都比不過其餘幾人,甚至其有時還自命英雄,對老弱婦孺並不下手,但其餘的幾大惡人卻都有些怕他,究其緣由,也很簡單,因爲死在杜殺手中的人實在太多了!
血手,血手,可不是一句誇大其詞的外號!
就好像在地球上的監獄中,殺人犯總是能夠得到其他犯人的尊敬一樣,惡人谷中真正能做到殺人不眨眼,以殺人爲享受的,恐怕唯有杜殺一人!
林長風一戰屠戮一千多人,比起血手杜殺都更令人恐懼,知道他來到惡人谷,惡人們自然要嚴陣以待,甚至拿出了當初對付燕南天的陣容。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林長風對他們太熟悉了,能力也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
林長風這話一出,無疑是圖窮匕見了,哈哈兒怪叫一聲,胖墩墩的身子靈巧無比地向後一翻,就已消失不見,卻是客棧的地面竟藏有暗道,退路早就備好!
哈哈兒逃跑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片刻遲疑停頓,屠嬌嬌更絕,身體一轉,綠衣竟被脫下,同時高呼道:“好男不跟女鬥,我要脫衣服了!”
林長風揮手抖開衣裳,屠嬌嬌便已鴻飛冥冥。
在這轉瞬之間,客棧裏的惡人便跑了個精光,連那幾名龍套都不例外。
林長風也不在意,而是抬手5.9向房頂遙遙一攝,“咔嚓”一聲,房頂破了個大窟窿,一個人影驚恐的嘶吼着掉了下來。
這是個又高又瘦的人,滿頭的白髮遮住了面容,僅露出兩隻寒氣森森的眼睛,瘦骨伶仃的身軀,看上去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他的聲音更是縹縹緲緲,斷斷續續,第一句話明明在左邊說的,第二句話聽來卻像是在右。別人說話縱然陰陽怪氣,一口中氣總是有的,但此人說話卻是陽氣全無,既像是大病垂死,更像是死人在棺材裏低語,令人汗毛直豎,恐怖至極!
曲非煙聽了他的聲音,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噤。
林長風都不需看他模樣,單聽這聲音就知道這傢伙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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