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往事成空
林長風三人付了入城費,在熱鬧的大街上邊走邊看,不一刻走到一條繁華的商貿街內,尋到了一個酒樓。
這座酒樓名爲“玉樓東”,乃是這商貿街上名氣最大,位置最好的一座酒樓。
此刻臨近晌午,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林長風三人尚未進門,就有一個夥計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這位公子,可是要用午膳?”
“有雅座麼?”
“有,有,在二樓,臨窗的雅座!”
三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樓,二樓上原本嗡嗡的聲音微微頓了一頓,很快再度響了起來。
林長風環視了一圈,沒有多言,坐在了臨窗雅座處。
此時酒樓旁的空地上,團聚着一羣人,裏面鑼鼓打得“叮咚”直響,紅紙大燈灰苍陲L中直晃。
這自然是個走江湖的戲班子。
一個穿着紅衣服,扎着兩根小辮子,眼睛大大的女孩子正在那裏走繩索0 .........
另外還有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幾個人,有的在旁邊舞刀,有的在翻筋斗,有的在打鑼,有的在敲鼓。
突然,人羣中一聲驚叫,那高高的繩索不知爲何忽然繃斷了開來,女孩子一下子跌了下去。
繩索下一個藍布衣褲,敞着衣襟,露着紫銅色胸膛的虯髯老人飛身一撲,將女孩子接了下來,強笑着大聲道:“想來是年深日久,繩索出了毛病,這算不得什麼……”
他年紀雖已必在六十開外,但身子卻仍像少年般健壯,他生活雖然落魄,但鍾情間卻自有一般威嚴。
這想來必是戲班子的主人了。
但這時,人們的驚呼已變爲喧笑。
忽然,人叢中有個綠衫少年一躍而出,他凌厲的目光四下一轉,冷冷道:“誰若再對這位姑娘說出一個無禮的字,我就割下他的舌頭!”
另一人厲聲道:“老子就挖出他的眼睛!”
這人年紀同樣不大,不過相比那綠衫少年的陰柔之相,卻顯得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了許多。
那老人走過來,打着揖笑道:“多謝少爺仗義。”
那綠衫少年自懷中摸出錠大銀錁,隨手拋在地上,道:“今天眼見你們要白辛苦了,這就給你們買酒喝吧。”
老人面色變了變,強笑道:“多謝兩位少爺賞。”
那個相貌堂堂的少年微笑5.9一下,大聲道:“這可足夠買幾十壇酒了,爺兒爲什麼賞你銀子,你總該明白。”
綠衫少年倨傲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指着那女孩子,眯着眼笑道:“咱們的大哥喜歡她,就讓這姑娘陪他去喝兩杯吧。”
女孩子臉色慘白,全身都顫抖起來。
老人強笑道:“咱們這孩子年紀還小,等過兩年再讓她陪少爺喝酒去。”
相貌堂堂的少年怪笑道:“過兩年?大爺已等不及了。”
綠衫少年揹負着雙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看你還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忽然,一道勁風響起。
接着,綠衫少年囂張的聲音已然變成了嘶啞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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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章 梅花門的門人
人羣又驚呼起來,另一少年面色大變,反手拔刀,“鏘”的一聲,紫金刀出鞘。
但就在刀響的下一刻,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噹”的一聲響,他那好一百五六十斤重的身子,竟然直接摔了出去,跌在幾丈外,口中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就像是一棵草似的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淡綠的衣衫上,染滿了鮮血,彷彿一朵朵桃花。
少年用力掙扎一下,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這一次,人羣中不少人卻是看着地上的一個小東西傻了眼。
那是一個精美的白瓷酒杯,正是它砸在了少年手中的紫金刀背上。
紫金刀被這小小的酒杯一撞,登時刀刃倒轉,便把這又高又黑的持刀小子給切開了喉嚨。
人羣四散而奔,驚呼道:“不好了,殺人了!”
這個時候,不僅是那些普通百姓傻了,就算是一些江湖人也有些慌。
死的這兩個紈絝子弟可不是一般人,一個是荊州總鎮將軍的公子,人稱“綠袍靈劍客”的白凌霄;另一個是江南第一家鏢局,金獅鏢局總鏢頭的長公子,人稱“紅衫金刀”的李明生。
這兩人武功算不得多出校撬麄兊睦献訁s都是這方圓百里名氣最大,威望最高的幾個人之一。
獨子被殺,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那賣藝的老人和女孩臉色很難看,這兩個紈絝子弟不是他們殺死,但他們卻是起因。
能夠教育出這樣兩個混帳的父母,難道會是多麼開明的人物?
不管能不能給兒子報仇,說不得都會先拿他們先一口氣。
老人吩咐一下,幾個漢子連忙660收拾着傢伙,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子也手忙腳亂的幫忙。
不過,這女孩卻是時不時的向着酒樓方向偷瞄一眼,眼神中滿是好奇。
正在這時,二樓處探出一張俏麗的小臉兒,對着她嫣然一笑:“小姑娘,你是叫海紅珠嗎?”
小女孩一愣,茫然的點了點頭。
“梅花門的門人?”
這話一出,無論是小女孩還是其他幾人,臉色全都變了一變。
虯髯老人抱了抱拳,強笑道:“姑娘認錯人了,我等就是跑江湖的下賤人,不敢污了姑娘眼睛,這就離開……”
“我家師父想請各位上來敘一敘話!”
小昭微笑了一下,道,“如果你們就此離開,若是被人堵個正着,那可就不妙之極。但在這裏,只要我家師父在,沒人能找你們麻煩……”
虯髯老人眉頭緊鎖,與身邊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虯髯老人是這走江湖、玩雜耍的“海家班”班主,旁人都稱其爲海四爹,身旁的漢子小名野犢子是他的六兒子,也是海家班功夫最好的一個。那穿紅衣裳的小姑娘,卻是這雜耍班的臺柱子,她叫海紅珠,是海四爹在五十大慶那天生的小女兒。而班子裏的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海四爹的子侄兒女。
而且,他們不僅僅是一家人,同時也都是梅花門的門人弟子。
只是在多年前,梅花門得罪(ajfj)了一個江湖大佬,爲了避免被斬草除根,只得隱姓埋名,扮成了走江湖賣藝的。
不想今日先是惹到了地頭蛇,隨後又被人認出來身份,後果可是非同小可。
這方圓幾百裏,可以說都是他們那大仇人的地盤,一個不好,他們說不定全都得陷身於此。
海紅珠小聲道:“爹,上面的妹妹既然知道咱們身份,還是出手幫助咱們,應該對咱們沒有惡意,咱們不如先上去看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海四爹捋了捋鬍子,點了點頭,抬頭抱拳道:“如此,多謝貴公子美意!”
一行人把收拾好的東西往酒樓門口一放,隨後就走了進來。
店小二得了吩咐,自然也不會阻攔他們。
只是幾人進了酒樓,卻是不由怔了一怔。
外面死了人,一幫看熱鬧的百姓全都一舳ⅲ@酒樓中居然依舊爆滿。
海四爹等人都是走慣了江湖的人,只是一看,就知道事情有異。
幾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不動聲色的上了二樓,被店小二引着到了臨窗雅座處,只見那裏坐着一個俊秀的青年,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還有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猴子。
海四爹心中嘀咕了一聲,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向着青年拱手一禮,大聲道:“方纔多謝公子援手之德!”
林長風一笑,不在意的道:“謝就免了,以你們的武功,就算是我不出手,以那兩個小子,也奈何不了你們。”
海四爹倒也乾脆,知道人家已經認出了自己身份,便不再遮掩,苦笑回道:“可是若要真的動起手來,我等最後也逃不了多遠,在這片地界,我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林長風抬了抬手:“請坐吧!我找你們過來,是有事要你們幫忙。”
這裏空餘位子就剩下了兩個,自然坐不了那麼多人。
海四爹想了下,便讓其他人都坐在了旁邊桌上,而自己則是帶着海紅珠,坐在了小白猴旁邊。
海紅珠看着小白猴,眼睛中滿是喜愛。
海四爹恭謹坐下,看了看林長風的表情,這才問道:“這位公子,您也看到我等如今境地,又哪裏能幫的上公子的忙?”
“只是一些小事情罷了,我身邊人手不多,想要你們留下幫着做一些事。”
林長風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作爲報酬,我會保護你們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海四爹咬了咬牙:“還請公子明示,只要我等能辦到,自然萬死不辭!”
“沒那麼嚴重,我說了只是些小事情……”
林長風笑道,“我最近要販賣一些東西,需要人幫忙打理,也需要人掌掌眼,就是如此!”
海四爹鬆了一口氣,擦擦額上的微汗,遲疑道:“如果只是如此,小老兒自無不應之理。只是小老兒的仇人不是普通江湖客,萬一……”
就在這時,店小二端着一個瓷盆走上了樓來。
“蜜汁火腿來了!”
店小二把瓷盆放在桌子中央,陪笑道,“幾位客官請慢用……”
“玉樓東”的“蜜汁火腿”果然不愧爲名菜,在淡淡的陽光下看來,那就像是盆水晶瑪瑙似的,閃動着令人愉快的光芒,引得海家班的小夥子們不由吞嚥了一下。
店小二轉身欲走,卻是忽聽身後道:“等等。”
店小二連忙問道:“客官還有何吩咐?”
林長風輕輕一笑,指了指那盆“蜜汁火腿”,又指了指二樓的一桌食客,淡淡道:“將這盆菜,送去給他們!”
“啊?”
店小二呆了呆。
林長風補充道:“送去給他們,然後看着他們喫光!”
“呃……”
店小二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那邊桌子上坐着的幾個人卻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其中一人怒喝道:“我等與閣下素不相識,閣下此言卻是何意?”
另一人大聲道:“我們要喫什麼,不需他人來操心!”
“就是!”
其他幾人紛紛附和,林長風眼簾低垂,望也不望他們,只是吐出四個字:“不喫就死!”
“……”
整個二樓爲之一靜,接着譁然大起。
“哈哈,他以爲自己是誰,大俠燕南天還是移花宮主!”
“我就是不喫,你奈我何?”
話音未落,林長風神色不動,只是打了個響指。
啪!!
只見空中白影一閃,轉眼之間,坐在曲非煙肩頭的小猴子,已經到了他們的桌前。
緊接着,小猴子爪子穿梭如電,眨眼間在幾人身上摸了一遍,把他們全都定在了那裏。
如此速度,簡直宛若鬼魅一般。
海四爹也算是一把好手,可是見了這一幕,也是感覺後心發涼。
林長風若無其事的呷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老海,讓你的孩兒們把這盆蜜汁火腿給他們塞進肚子裏去!”
“呃……好!”
海四爹嚥了口口水,衝着幾個孩子擺了擺手。
他的六兒子野犢子立即走上前來,端起那盆噴香的火腿,幾步走到那一桌人面前,拿起筷子加了幾塊,給幾個不能動的人塞進了口中。
海四爹有些茫然,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目的,輕聲問道:“公子,這是……”
話音未落,忽然自家兒子面色大變,指着那幾人道:“爹,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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