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樣?那樣呀?上次是誰差點丟了江防,還給不到一箇中隊的日本兵幹趴下二百多人?”迷龍叼着一根草葉,滿臉不屑地道。
“迷爺,您說那事都快成陳年爛穀子了,林座在的時候吧,這倆人慫的跟三孫子似得,哪次看見我們不是繞着道走啊,現如今呢?虞師說到底還是虞家人的,我們這幫玩意兒,要不是身上帶着幾分功勞,虞嘯卿在鈞座那裏有些顧忌,搞不好早就給整散夥嘍。”
聽他說起林躍的名字,豆餅悲從中來:“迷龍哥,你不是說那些東西喫完了,林躍哥和要麻哥他們就回來了嗎,那些東西喫完都快半個月了,也沒見他們回來,你說,他們是不是不回來了?”
迷龍皺着眉頭說道:“我有說過這種話嗎?我有說過嗎?”
董刀看着頭頂陰沉沉地天空說道:“是了,他是去當官了。”
便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崔勇拽了拽他的衣袖:“你們看……不是他們,是山坡下面的道上。”
幾人望他指的地方看去,在滾滾塵沙中,數輛卡車與兩輛吉普車沿着上山的路駛來。
董刀說道:“好嘛,前面一批還沒發完,後面又來了。”
克虜伯一眼便看到卡車後面拉得火炮。
“有炮,有炮,是75毫米的吧。”
孟煩了看着看着站了起來,眉頭快擰出一朵花來。
不辣也站了起來,還罵了一句髒話:“王八蓋子滴。”
而迷龍,看到旁邊的人都站起來,也跟着站了起來,不是因爲他看到了什麼,是因爲他不想仰着頭看人,那樣脖子會酸。
張立憲和何書光感覺不對勁時,速度最快的卡車停在了空地外面的馬路上。
咔。
咔。
駕駛室的門開了,三名士兵從上面跳下來,過去後面打開車廂擋板,露出一箱箱印着英文的物資。
張立憲走過去問了一句:“是師座吩咐你們過來的?”
領頭的上尉看了他一眼:“是軍座讓我們過來的?”
張立憲又問了一句:“這上面……也是給主力團的裝備?”
上尉說道:“這上面是給川軍團的裝備,你是川軍團的人嗎?趕緊叫你們的人過來搬東西。”
川軍團的物資?
越過師部,直接由軍部下發?
這……這完全不合規矩嘛。
張立憲和何書光對望一眼,滿腦子問號。
這時後面傳來一陣鳴笛聲,一輛吉普車由路邊草地連續超越前方數輛卡車,衝進主力團分發裝備的空地。
咚~
咚~
伴隨皮靴落地的聲音,車上跳下兩個人來。
豆餅往前湊了湊,許久未洗的臉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要麻哥。”
這一聲“要麻哥”驚醒了老炮灰兒們,不辣和蛇屁股首當其衝,一羣人衝下坡地,迎着主力團士兵不解的目光圍上去。
數月未見,不辣狠狠地搗了要麻一拳:“我們在這裏缺衣少食,你倒是喫胖咯。”
迷龍看着同要麻一起下車的李烏拉。
“瞧你這人模狗樣的,學誰不好,學他們。”
他指的是張立憲和何書光,李烏拉現在的形象跟那兩人差不多,一身美式裝備。M1鋼盔,印着U.S標誌的水壺,油亮的皮靴……哪有一點炮灰兒的樣子。
李烏拉也不惱,只是嘿嘿傻笑,好幾個月沒見這羣人,說不想念那是假的。
崔勇從吉普車後座拿出裏面放的M1卡賓槍,從下到上打量一陣,操着濃重的河南口音說道:“你們這是幹啥去了?”
李烏拉看了一眼張立憲說道:“藍迦訓練營,比他們晚一期。”
“看見沒得?准尉,你們現在見着老子,要敬禮,喊長官,曉不曉得?”要麻在跟腥遂乓麉⒓铀{迦訓練營的成果。
張立憲看着李烏拉和要麻,心裏多有不滿,之前虞嘯卿選了幾個人送去藍迦訓練營,職位最低的都是中尉,可是現在蹦出個士官升准尉的主兒,也不知道那位林中校走了誰的後門。
這時董刀問了一個大家很關心的問題:“康丫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李烏拉說道:“康丫當司機呢。”
腥送崦孢^來的卡車駕駛室望去。
康丫沒去緬甸前就是輜重營管咻數淖嘉靖迸砰L,開車可以說是他的老本行。
嗤~
嗤~
嗤~
一輛又一輛卡車停住。
腥藖K沒有看到康丫的身影。
直到最後面的吉普車停在路邊,卡車尾部晃出一個人來。
“康……”
蛇屁股喊了一個“康”字就啞火了,因爲隨康丫走出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他們朝思暮想的人。
何書光愣住了。
張立憲愣住了。
主力團排隊領裝備的人紛紛回頭,議論聲四起。
短暫的冷場過後,一道不合氛圍的聲音響起。
“喲喂,這不是林座嗎?您終於捨得回來了。”
炮灰兒們把李烏拉和要麻丟下,帶着過年般的笑容迎上去。
董刀只是呵呵笑,不知道說什麼。
不辣過去看了兩眼,第一反應不是擁抱,兩隻手在林躍懷裏一通摸,翻出一包沒開封的駱駝香菸和半包口香糖,撒腿就往後炮。
“你個不要臉的湖南佬,給我站住。”
不辣在前面跑,蛇屁股在後面追。
而迷龍拿到了林躍揣在褲兜的小鐵盒,裏面是丘吉爾臨行前派人送給他的尊尼獲加牌威士忌。
一眨眼的功夫,這羣叫花子就把他身上的好東西搶光了。
孟煩了摩挲着林躍領章上的三顆星:“嘿,又升官兒了,做飛機都沒您這麼快的。”
“林躍哥,你回來了。”大腳好不容易擠到前面,一邊喊一邊抹淚。
他走了多久,川軍團就給虞嘯卿穿了多久小鞋,現在他回來了,川軍團的苦日子也到頭了,彷彿走了很多路程終於見到親人,這個十幾歲的孩子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
林躍拍拍豆餅和大腳的肩膀:“第一夫人的外交團隊上個月就回來了,我是爲了等一批新式武器,所以晚回來一個月,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豆餅嘿嘿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孟煩了想砍死這個不會說話的傢伙。
克虜伯的心思很單純:“林督導,中午有肉喫了哦?”
何書光認爲林躍是故意在主力團分發裝備的當口露面,他不敢諷刺林躍,卻有膽說迷龍等人的壞話。
“一羣爛泥扶不上牆的渣滓。”
第185章 內心崩潰的精銳們
林躍看看拿着M1卡賓槍的何連長,又看看接收裝備的主力團士兵,招呼大腳過來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半大小子連連點頭,完事往祭旗坡陣地跑去。
林躍走到最前面的卡車前,那名上尉和旁邊的士官站定敬禮。
“林上校,川軍團的裝備現已帶到,請您檢閱。”
林躍點點頭,示意兩人稍息,完事拆開一個長條箱,打裏面拿出一把步槍丟給董刀,眼望張立憲說道:“美國產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採用8發漏夾供彈,射速快、火力猛,準確度高,那邊的M1903春田式管它叫哥。”
張立憲眼睛都瞪直了。
根據《租借法案》,美國援中物資清單裏並沒有M1加蘭德步槍,別說虞師這種雜牌軍,連中央軍都搞不掂,他是怎麼弄來的?
這時林躍走到第二輛卡車後車廂,拆開長條箱拿出一把M1卡賓槍丟給李烏拉:“那邊何連長手裏拿的傢伙,在藍迦訓練營用過吧?”
李烏拉這個中尉冷笑着看了對面何上尉一眼:“用過。”
“要不是爲了等它,我早就回來了。”林躍又拆開一個木箱,拿出一把誰也沒見過的衝鋒槍丟給要麻:“M3衝鋒槍,.45口徑,彈容量30發,體積小,比英國人的斯登衝鋒槍輕便易操。”
要麻卸下彈匣又插上,衝着天空開了幾槍。
主力團一位拿着湯姆遜衝鋒槍的少尉往隊伍後面藏了藏。
林躍又往後走。
“輕機槍咱不用美國貨,還是英國人的布倫式好使,這可不是入緬時英軍發的那種,改了,7.92MM口徑,跟你們手裏的七九步槍用一種子彈,這回不用擔心沒地方淘子彈去了。”
“崔勇!”
“到。”
“叫你的人過來抬重機槍。”
“看什麼看?沒見過啊,美國人的M2勃朗寧重機槍,使用12.7X99毫米彈藥,日本人的92式跟它比是菜雞裏的戰鬥機。”
“巴祖卡火箭炮,火焰噴射器,M1-75毫米榴彈炮……主力團有的,川軍團有,主力團沒有的,川軍團也有。”
“還有你們最愛的美國咔嚥架姺绹H夤揞^,美國咖啡,美國口香糖,美國巧克力,還有美國大兵的歡樂時光,可口可樂喝過沒有?老炮灰兒人人有份。”
後面趕來的炮灰兒們沸騰了。
餓了幾個月肚子,喫了幾個月土,穿了幾個月小鞋,他們終於等來了屬於川軍團的春天。
主力團的人說林躍高升了,不管他們了。
現在呢?
誰還敢說這種話?
張立憲和何書光一聲不吭地看着把主力團士兵擠到角落裏的炮灰兒們,臉上的傲慢與得意不見了,現如今只剩尷尬和惱怒。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前天夜裏支援物資由軍部下發到虞師,今天林督導就帶着專供川軍團的武器裝備過來禪達,這是要幹什麼?
打虞嘯卿的臉唄。
“哎,林躍,這東西怎麼發啊?”阿譯很高興,因爲士兵們再不用喫鹽水煮芭蕉,再不用編草鞋,再不用懷念以前的日子。
“叫他們列隊,以排爲單位來接收裝備。”
“好的呀,好的呀。”
龍文章不在,阿譯擔負起了指揮任務,踩在放武器的箱子上大聲說道:“大家不要亂,注意啦,以排爲單位過來領取裝備。”
主力團開始靠邊站,虞慎卿走到半路聽說林躍回來了,扭臉回了橫瀾山前線指揮所,且不提上回日軍犯境的事,連虞嘯卿都三番兩次在林督導面前喫癟,何況是他,現在過去那邊不是自取其辱嗎?
老炮灰兒們知道林躍歸來,頓時揚眉吐氣,看主力團時的目光帶着一股氣勢,原來說風涼話的精銳們全都躲着不敢冒頭,害怕給人認出打一頓。
“風雲起,山河動,黃埔建軍聲勢雄,革命壯志矢精忠,金戈鐵馬,百戰沙場,保家衛國做先鋒……”
現在輪到川軍團的士兵唱着軍歌闊步走來。
崔勇帶人扛走了5挺M2勃朗寧重機槍。
孟煩了拖着瘸腿把一塊塊巧克力丟進人羣,甭管英國人用什麼詞評價美國人的巧克力,硬也好,澀也罷,對於已經喫了好幾個月鹽水煮芭蕉的炮灰兒們來講,這是一等一的美味。
郝獸醫協助阿譯分發M1鋼盔,軍服什麼的。
克虜伯帶人去卸卡車後面拉的M1-75毫米榴彈炮,總計六門。用他的話講,沒炮的團能叫團嗎?有了這些東西川軍團才真正成爲一支團級武裝。
康丫偷偷摸上最後面一輛卡車,抓着兩個裝着褐色液體的玻璃瓶下來,蛇屁股與不辣追上去給他撲倒,掰胳膊扽腿一陣搗鼓,把兩瓶可樂搶走,躲到一邊往嘴裏猛灌,氣得喫了一嘴泥的康丫破口大罵。
很熱鬧。
比過年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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