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事兒上級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劉峯是本來就聲名在外,然而他放棄了,原因就是前往軍校學習便看不到林丁丁了,而且出來後不一定還能迴文工團。
林躍那個氣呀,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還說他就是個不懂女人心的榆木腦袋。
另一邊,林丁丁知道林躍在背後說她壞話,再聯繫前一陣子這傢伙曾多番戲弄她,便含恨在心,玩了一招離間計。
按照林躍的說法,他是將計就計,想讓劉峯徹底對這個女人死心,然而那時就是個戀愛腦,認爲林丁丁說的對,是林躍藉着炊事班長的權力,用做家鄉菜來誘惑、非禮她。
於是兩人大打出手,事情鬧得很大,整個文工團的人都知道了,朱克、小芭蕾等人上躥下跳,想要趁機搞臭林躍,但是調查組的人來了以後反而被調查對象擺平了,林丁丁又找到劉峯,哭着告訴他自己的清白毀了,沒臉在文工團呆下去了。
他思來想去,最後想到一個息事寧人的好辦法,那就是……犧牲自己,隨後便主動去找調查組的人坦白,說那些控告都是污衊,是他看到林丁丁對林躍的態度比對他的態度好,心生嫉妒,於是借題發揮,想通過打架事件把事情鬧大,逼走林躍。
他這兒把過錯全攬到自己頭上,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很快便降下一道處分,把他從文工團下放到伐木連去當排長,就這樣,林丁丁保住了名聲,他則在戰爭爆發後自告奮勇上了前線,接下來便是林躍不計前嫌,以一己之力爲他的連隊贏得突圍時機的壯舉。
他很自責,很內疚,這樣的他根本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王八蛋。
正是帶着這份有罪的心態,他在戰爭結束後提交了退伍申請,來到北京,是討生活,也是守在八頓身邊等他的林兄弟回來。這一呆就是兩年,沒想到還真給他等到了……雖然是林躍找到的他。
“穗子……”幾個呼吸後,兩人分開,劉峯看向旁邊站的女人。
“劉峯,我考上大學,北大。”
之前通信的時候她說過這件事,劉峯並不意外她能考上大學,只是沒想到她能考上北大:“是嗎,真厲害。”
蕭穗子瞄了林躍一眼,要不是他的鼓勵和過去幾年的指導,她怎麼可能考上國內頂尖學府。
劉峯伸出手:“祝賀你。”
蕭穗子跟他擊掌相慶。
這時他又看向林躍身後的女人,視線來來回回橫掃數次,一時間難以置信。
“郝……淑雯?”
今天郝大小姐挺給力,雖然反應有些遲鈍,不過最後還是輕輕地點了下頭。
劉峯面帶不解看着林躍:“她……是你帶來的?”
戰爭結束後他去過文工團,由卓瑪、朱克等人那裏知道了郝淑雯的遭遇,事後也有想去452醫院探視,不過因爲一些顧慮,最終沒有去成,真沒想到會在北京見到她。
林躍說道:“高醫生說多帶她見見以前文工團的戰友有助於她的康復。”
劉峯瞭然,神色複雜地看了郝淑雯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氣。
“對了,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說起這事兒,蕭穗子哭笑不得地望着林躍,心說搞不好這傢伙真的長了一隻媲美獵犬的鼻子,就這錯綜複雜的地形,如果沒人帶路,九成九得轉暈嘍。
便在這時,一道男聲由側後方傳來,打斷幾人的攀談。
“劉峯,活兒做完了嗎?前面等着用呢。”
第1427章 劉峯篇(下)
蕭穗子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急轉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她想起林躍來時說的話,沒想到還真是熟人。
朱克。
文工團裏有名的碎嘴,也是反林躍的那夥兒人裏的急先鋒。
“朱克?”
這聲“朱克”把來人說懵了,因爲站在他的角度,只能確定劉峯在和幾個人說話,不足以看清人的五官。
“蕭穗子?”
他往前急走兩步,看着光線勾勒出的女人臉,愣了一下:“你怎麼來北京了。”
“我怎麼就不能來北京?”
叫出“朱克”這個名字是因爲驚訝,但是後面的反問就有點冷淡了。
是,雙方是戰友,但是林躍失蹤後,朱克和小芭蕾等人的表現讓她很是討厭,說話的態度當然不會客氣。
“郝淑雯?林……”
朱克沒有在她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因爲接下來的發現太過駭人聽聞。
“林……林躍?你沒死?”
林躍說道:“怎麼?我沒死你很失望?”
“呃……怎……怎麼會呢。”朱克當然失望,在他的認知裏,天妒英才,死在戰場上才應該是林躍這種先進分子的歸宿,可是現在,他居然活了。
“我很開心,真的……”
這話沒人會信,不過讓人佩服的一點是,這傢伙撒謊一點都不臉紅,跟以前在文工團時簡直判若兩人,那時的朱公子可是有啥說啥,面對政委的斥責,都敢表現出不服。
蕭穗子沒有搭理朱克,而是把臉轉向劉峯,似乎在埋怨他給自己寫信時沒有提這件事,如果知道他跟朱克在一起,一定會勸他重新找份工作。
“朱克,你幹嘛呢?叫你出來看看劉峯把活兒做完沒有,怎麼還跟人聊上了?”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不過是個女的。
蕭穗子來不及逼劉峯表態,朝朱克身後看去。
小芭蕾?
這可真是……說冤家路窄有些過分,但是真沒想到討厭的傢伙一遇就是兩個,跟劉峯重逢的喜悅一下子全沒了。
“蕭穗子?郝淑雯?林……林躍?”
跟朱克一模一樣的反應,一模一樣的語氣,小芭蕾被眼前一幕驚呆了,腳步也由迅速變得緩慢,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一幕。
咳~
朱克趕緊咳嗽一聲,給小芭蕾解圍。
“呵……你們什麼時候來的啊?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跟小芭蕾去接你們。”
說着話,他把硬着頭皮走過來的女人摟在懷裏。
蕭穗子皺着眉頭問道:“朱克,小芭蕾,你們?”
“哦,我們倆上個月結婚了。”
朱克和小芭蕾結婚了?
她的表情一變,有些意外這樣的發展,不過轉念一想又釋然了,畢竟他們都來自北京,又在一支部隊服役,也算是有感情基礎了,退伍後結婚什麼的,挺合情理的。
小芭蕾呵呵笑道:“穗子,我們以爲你回上海了,這事兒就沒通知你,你不會怪我們吧?”
“那……恭喜你們兩個了。”蕭穗子不願意搭理他們倆,但是老話講伸手不打笑臉人,二人主動解釋,她也不好冷言相對。
林躍沒興趣跟這兩個人廢話,拍拍郝淑雯的手背:“你還記得他們兩個嗎?”
“記得,朱克,小芭蕾。”
朱克和陳燦走得近,而小芭蕾是她的半個跟班,既然她能叫出劉峯的名字,自然不會忘記他們。
“那你想不想跟他們聊會兒?”
郝淑雯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林躍不解:“爲什麼?他們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她不回答,只是看着他搖頭。
“既然你不想,那我們叫上劉峯去喫飯吧,如果我沒有記錯,這附近有一家緣趙記,它那兒的炒肝和豬肉包很好喫。”
郝淑雯小雞啄米一樣連續點頭。
劉峯注意到二人的互動,一臉唏噓,曾經一聽“林躍”這個名字就炸刺的大小姐,如今卻把他當成最親近的人。
“你考上大學了?還是北大?不愧是我們團的才女啊。”
“你們呢?最近在做什麼?”
“哦,我跟朱克組建了一支舞蹈隊,最近不都流行下海嗎?這也算是幹老本行了。”
“照這麼說……紅藝舞蹈團是你們的?”
“沒錯,對了,卓瑪你知道嗎?她現在是舞蹈團的兼職老師,可惜今天不是週末,不然你們就能見到她了。”
小芭蕾很得意,要知道以前她在舞蹈隊是業務墊底的幾個人之一,經常挨分隊長的罵,如今分隊長回老家縣城的文化站養老去了,郝淑雯得了精神病,年年評爲先進的活雷鋒成了打雜的,她跟朱克呢,自立門戶當了老闆,雖然現在還是起步階段,不過憑藉二人長輩手裏掌握的資源,要賺錢還不容易?
林躍在後面拍拍蕭穗子的肩膀,意思是差不多行了,郝淑雯不想在這裏多呆。
她也一樣,不願意跟這兩個善妒之人多費脣舌,也不過是認爲做了十年戰友,而林躍又平安歸來,沒必要跟他們一般見識,維持普通朋友的關係就好。
“哎,林躍,打仗那會兒你就是副營長了,現在混到正營了吧。”這時朱克問了他一個問題。
林躍注意到小芭蕾拉了他一把,可能是嫌他多事,畢竟在文工團的時候因爲和何小萍打架,被自己憤怒時的破壞力嚇怕了,往後每次遇見都繞路走,直到現在還心懷懼意。
“沒,我退伍了。”
“退伍了?”夫妻二人對望一眼,很意外這樣的發展。
“那你這次來北京……是和穗子一樣,讀大學?”
他們有此疑問很好理解,當初他跟蕭穗子是出板報的搭檔,還寫了好幾首獲獎歌曲,沒道理蕭穗子能考上大學,他考不上大學,既然他還活着,那以他在戰場上立的功勞,沉澱兩年,升個團級幹部那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啊,要問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有前途?怕也只剩讀大學了吧,還得是清華、北大、復旦這個水平的大學纔行。
“不是,我來北京找工作。”
這話說完,朱克和小芭蕾對望一眼,臉上的微表情有點兒多。
文工團第一才子,戰功卓越的林營長,居然放棄鐵飯碗選擇另稚罚@……不愧是劉峯的好哥們兒,一樣的傻,一樣的蠢,一樣的二。
小芭蕾想到一個詞——戰爭後遺症,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解釋了:“我記得你鋼琴彈得不錯,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舞蹈團做一名樂手?”
這裏是北京,不是文工團,社會也不是戰場,以前年年先進的劉峯,現在不也是在給他們修桌子嗎,知道林躍自毀前程,小芭蕾說話都硬氣了。
朱克也笑呵呵地道:“對啊,咱們都是文工團的戰友,理應互相幫忙。”
“我回去考慮考慮吧。”林躍衝劉峯使個眼色,帶着蕭穗子和郝淑雯沿着來時的路往外面走。
小芭蕾看了一眼修到一半的桌子,想叫住劉峯,但是給朱剋制止了。
“郝家在北京有不少朋友,撕破臉對我們沒好處。”
“哎你說,他真是來北京找工作的?”
“我呀,我覺得他是想做郝家的女婿。”
“啊?郝淑雯都那樣了。”
“你忘了以前團裏的人都怎麼說他的?”
小芭蕾想起大家討論林躍退役後可能幹什麼的話題,腥艘恢抡J爲即便條件再艱苦他也不會餓死,因爲可以去喫軟飯啊。
另一邊,蕭穗子滿心不解,不明白他爲什麼說自己是來找工作的。
“你剛纔說那話……什麼意思?”
“什麼話?”
“找工作啊。”
“我不找工作,你養我啊?”
蕭穗子臉有點紅,不知該怎麼接話,她是來北京讀大學的,就算心裏很想,也沒錢養他啊,更何況她百分百確定這是一個玩笑,然而這個玩笑,很有打情罵俏的意思。
林躍沒有在意她的變化,等劉峯走到身邊,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知道何小萍家住哪兒嗎?”
第1428章 沒人比我更瞭解北京城
何小萍。
蕭穗子最害怕,也是最期待的一個名字。
害怕是因爲他和林躍的二人世界很可能因爲這個名字被打破——現在的郝淑雯,在她心裏連電燈泡都算不上。
而期待嘛,是因爲她、何小萍、林躍三個人有許多快樂的回憶。
一起嘗他新做的醃菜被辣哭;一起推着板車去市場買菜,險些誤了飯點,被司務長罵得狗血淋頭;林躍給她講解文言文,何小萍在旁邊打瞌睡,最後整個人翻進泳池;還有出板報的時候,明明什麼都不懂還非要出謩澆摺愃频那闆r還有很多,總之只有在他們兩個面前,何小萍纔會流露出一個年輕女孩兒該有的活潑。
劉峯遲疑片刻,點頭說道:“知道。”
林躍看他有些言不由衷:“怎麼了?”
“何小萍……她……”
“你這是怎麼了?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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