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92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炮灰兒們嚇了一跳,老兵不等龍文章招呼便趴倒在地,那一百幾十號沒打過仗的新兵也在短暫愣神後抱着頭蜷縮在泥土裏,有些人腿都在抖。

他們不是沒見過打炮,但是以前龜縮在禪達城內,沒有多少感覺,現在不一樣,炮彈就在不遠的地方爆炸,彷彿有熱流撲打着臉頰,空氣裏漂浮着硝煙的味道。

孟煩了趴在地上,看着臉色蒼白的阿譯:“日常炮擊?不對呀,按說日本人打炮,喜歡在我們喫飯和換防的時候來一陣,現在主力團那幫人都已經喫好喝好,精神足着呢,他們幹嘛在這時候沒事找事呀?”

阿譯扶着比他腦袋大了兩圈的英制鋼盔直搖頭。

“王八蓋子滴,我們滴邭夂米艈嫛!辈焕迸莱鋈肆t,撿了個小石子丟到龍文章身上。

團座大人猛一回頭,呲着牙說道:“湖南佬,你搞什麼?”

“我是想問一哈,我們是跑奈,還是趴在這裏喫日本人的炮彈?”

“滾滾滾滾滾,老子現在沒空搭理你。”龍文章拎着那杆李恩菲爾德步槍貓着腰跑到林躍身邊:“媽的,小鬼子打炮了,聽這動靜情況不妙啊。”

這段時間他沒少往橫瀾山陣地跑,一來觀摩學習,二來打探小鬼子的動向,中間也經歷過幾輪炮擊,可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麼激烈,似乎竹內連山把能夠着對岸的火炮都用上了。

林躍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鬼子應該在渡江。”

“渡江?”

“對,渡江。”

“一羣王八蛋,老祖宗那點兵不厭詐的學問給他們學了個精全,明面上一直在修工事,哄我們安心,背地裏計劃強渡事宜。這損招從東北到西南,用了一遍又一遍,百試不爽啊。”

“叫我們的人準備戰鬥。”

“前面可是主力團的陣地。”

“很快就不是了。”

“什麼意思?”

龍文章話音剛落,就見遠方樹林里人影攢動,一名又一名士兵鑽出來,顧頭不顧腚地朝着禪達城的方向潰逃。

不好,日軍攻上來了。

龍文章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尋找合適的狙擊點,以便拖住日軍進攻步伐,爲後方部隊贏得反應時間。

山坡上是林地,適合拼刺刀,如果放日軍進入後方平原,不出半日,無險可守的禪達城將落入敵人手中。

“別急。”龍文章剛要有所行動,林躍抓住了他的手。

“再不急老窩都被人掀了。”

林躍指着那些潰兵說道:“你在其中看到傷員了嗎?”

龍文章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潰兵裏面既沒人中彈倒地,也沒人流血哀嚎,大多數人都是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

身上沒傷,臉上沒灰,意味着未歷戰火。

“臨陣脫逃?”

林躍衝他點了點頭。

“虧我在南天門上誇他厲兵秣馬,到頭來養了一羣酒囊飯袋,日本人還沒殺過來他們就嚇尿了。”

第170章 林保姆

龍文章說道:“你是虞師督導啊,究竟在等什麼?把他們堵回去,跟日本人幹啊!”

林躍回頭看了他一眼:“等一個能逼虞嘯卿就範的機會。”

虞嘯卿回到雲南後有什麼過人表現?無非是鞏固了江防,現在日本人還沒攻上橫瀾山陣地,主力團的人未戰先潰,這要傳到軍部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龍文章知道林躍在想什麼。

“你怎麼老是跟他過不去?虞嘯卿雖然不堪,但在抗日這件事上總好過唐基那樣的人。”

“我爲什麼跟他過不去?我是怕他的剛愎自用毀了川軍團。”

龍文章皺了皺鼻子,撅了撅嘴,沒有說什麼。認真地想一想,他跟虞嘯卿在跟日本人打仗這件事上立場一致,只不過他不像師座大人那樣頭鐵,他想帶兵打仗,可又想手下弟兄好好活着,而戰爭肯定會死人的,所以他很矛盾,很焦慮,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失眠。

林躍嘛,說起來更像個當保姆的主兒。

別看他在緬北戰場和南天門一副主戰派的樣子,但是目標很明確,那就是搶功勞,而搶功勞的目的是尋求獨立,讓那位鐵血戰將不能拿他們這些人當炮灰送上戰場。

“該我們上場了,叫他們進入主力團工事。”

林躍的話打斷龍文章的思考,抬頭一瞧,主力團的人都跑的差不多了。

“弟兄們,拿出逆流而上的勇氣,虞嘯卿的草包團跑了,川軍團還在,讓那位大老爺看看,我們這羣炮灰,比他的精銳強一萬倍。”

龍文章舉起駁殼槍,對着天空連開數槍。

嘭~

嘭~

嘭~

他衝在最前面,然後是抱着機槍的迷龍、不辣、蛇屁股、李烏拉、要麻……

電視劇裏的川軍團,南天門上死了一千口,滿打滿算就跑出十二個,剩下的都是新兵蛋子,耕地在行,打日本人就是送點心,現在不一樣,一個半營快600人,400多打過仗的老兵。

主力團的人還在往外撤,2000多士兵跑了超過七成,很多人一邊跑還一邊喊虞嘯卿死了,一個捲走十個,十個捲走一百個,成排成連地往工事外面逃。

龍文章帶着川軍團往前死頂,那些腿腳慢的士兵被按了回去。

前方水道上,超過一個大隊的日軍士兵乘竹筏相繼渡江,然而由於水流湍急,過河部隊還沒來到灘塗便被衝的七零八落。

龍文章指揮手下士兵分散開,以重機槍和輕機槍爲中心構建火力點,儘可能地阻止過江日軍在灘塗匯合。

與此同時,林躍進了前線指揮所。

虞慎卿和他的手下正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就當前防線僅餘的一個營兵力,還是他跟副團長及兩位營長拿着衝鋒槍把人逼回去的。

林躍問了他們幾個問題,支支吾吾沒一個人答得出來,虞慎卿甚至問他虞嘯卿在哪裏,是不是被日軍的炮彈炸死了,氣得他一人一腳,踹得幾人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別看他年紀小,只有二十幾歲,但是職務高啊——虞師督導,尤其在這個時候,槍斃他們都不爲過。

“讓那些沒走的人不要亂,圍繞碉堡構建火力網,把灘塗上的日軍趕回去,記得跟他們說,別慌,虞嘯卿沒有死,現在城內彈壓潰軍,傳播謠言的人已經就地正法,虞師督導林躍正帶領先頭部隊進駐前線。”

如果放在平時,作爲虞嘯卿的嫡系人馬,他們不會拿林躍的命令當回事,現在不一樣,江防被他們搞得外緊內松,日軍一沖人就跑了個七七八八,說他們指揮不當那都是輕的,對於林躍接掌指揮權這件事,自然不敢說什麼,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向作戰部隊傳達他的指示。

“接師炮兵營。”目送虞慎卿離開,林躍吩咐參致摾M師炮兵營,隨後離開指揮所,在全視之眼的幫助下標記日軍隱藏的火炮,以及灘頭登陸部隊的位置,完事伴着屋頂簌簌而落的泥沙回到指揮所,拿起電話。

“我是虞師督導林躍,命令75毫米野炮組,西南方101,高低32,表尺024,打半個基數。命令前線步炮,西南24,高低60,表尺043;西南22,高低53,表尺044;各打四分之一基數,命令75毫米山炮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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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很多人講過林躍的事,知道給炮兵營下命令的人以前最高職位是副營長,還是個冒牌團長提的,從軍部回來後被封了一個有監督權沒指揮權的督導,似乎軍座也知道他能力有限,帶帶營團級單位還不錯,再進一步就無法勝任了。

可是從當下情況來看,似乎……大家低估了他的實力,就憑這份臨危不懼,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已經壓過很多團級軍官,而且他很清楚現在我軍問題有兩個,一個是前線士兵自亂陣腳,一個是江防力量無法與師炮兵營協同作業。

只要解決這兩個問題,除非竹內連山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不然的話,只是一兩個大隊很難啃下橫瀾山防線這塊硬骨頭。

何況……虞師還有天險可依。

隨着川軍團的人進駐防線,填補潰兵空缺,江防強度能恢復七八成,林躍的到來也會起到穩定人心的效果,畢竟再年輕他也是督導,虞師高層。

這樣一來第一個問題解決了,而第二個問題……給炮兵營提供前線信息的觀察員都跑了,炮手只能進行模糊壓制,難以同早有準備的日軍炮兵相提並論,極大地削弱了東岸的防禦力,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林督導還有引導炮兵射擊的本事。

就剛纔他在電話裏說的那些數據,絕不可能是蒙的,肯定做過細緻觀察。

兩個難題,因爲他的到來迎刃而解……

搞定指揮所的事情,林躍拿起維克多送給他的那把帶光學瞄準鏡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往外面走去。

參止倏醋潘谋秤跋乱庾R叫了一聲:“林督導。”

林躍頭也不回地道:“虞嘯卿來了叫他去川軍團的陣地找我。”

“知……知道了。”

第171章 林督導力挽狂瀾

轟~

轟~

轟~

炮彈在灘塗爆炸,泥沙與碎石向外飛濺,江面好像下了一場雨,大大小小的波紋擴散開,又被上游來的浪頭扯碎。

噗噗~

噠噠噠噠噠~

啾~啾~

子彈命中石塊的噗噗聲與入水的啾啾聲不絕於耳。

竹筏上的日本人在機槍的掃射下一個一個倒下,後面的人索性趴在死屍後面,偶爾起身打一槍。落在江裏的炮彈炸起一道飛白,水珠帶着熱氣潑到日軍士兵身上,把他們的軍裝打溼,把竹筏上的鮮血沖走。

滾滾黑煙由灘塗飄來,順着江風往下游移動,75毫米野炮和75毫米山炮的炮彈在日軍南天門陣地開花,火光乍現,一團團硝煙扶搖而起,整個山面都在顫抖。

一發迫擊炮彈落在剛剛由竹筏下來的日軍士兵身邊,當場炸死三人,炸傷五人,鮮血染紅了江水,焦糊肉塊落在石塊縫隙,往外溢出縷縷青煙,後面的士兵很慌,不知道該往前進還是該撤退,接着便被東岸防線射來的子彈帶走,噗通一聲掉進江裏,被水流帶着南下。

被滾滾江水衝散的日軍士兵無法聚攏,更無法組織強有力的衝鋒,在橫瀾山陣地前方綿延數里的灘塗各自爲戰,端着三八大蓋反擊位於高位陣地的中國士兵。

提着歪把子的機槍兵找不到合適的射擊點,弓着身子到處亂竄,偶爾有流彈打在腳邊,嚇得一個馬趴倒地,發現沒死後戴正鋼盔,又提起機槍繼續往位置高的地方轉移。

唯一能對戰壕裏的士兵造成影響的就是擲彈筒、迫擊炮,以及來自南天門的步炮、野炮、山炮,雖然很難對他們造成毀滅性打擊,但是壓制效果還是不容小覷的。

崔勇和李烏拉進了主力團的碉堡,馬克沁重機槍和勃朗寧重機槍火力全開,長方形的射擊口不斷吞吐火舌,彈鏈一跳一跳的,槍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嘭嘭嘭~

嘭嘭嘭~

迷龍把捷克式機槍的槍托頂在肩膀,槍口微微下壓,手指用力壓住扳機,槍身震顫也帶動他的身體震顫,連珠而去的子彈將妄想合流的日軍割了一茬又一茬,前方灘塗一地死屍。

豆餅拿着彈夾,偶爾擦一下被煙燻出的鼻涕。

郝獸醫在工事內穿梭,不時拍拍被爆炸震懵的新兵的臉,說一聲乖娃娃不要怕之類的安慰話,順便把傷在流彈下的傷員拉進貓耳洞。

龍文章一手扶着鋼盔,一手拎着那把李恩菲爾德步槍,順着戰壕往下游走,看見一名新兵因爲槍機卡殼從沙袋掩體溜回戰壕裏低頭擺弄步槍,他走過去就是一腳,踹的新兵直咧嘴。

“幹啥玩意兒!拿着杆漢陽造當傳家寶啊,陣地上那麼多好槍,撿了用啊。”

新兵說道:“可是……那……那是……”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主力團的孬種一聽日本人打過來跑的比驢還快,武器都不要了,你不用,等着他們回來取嗎?”

新兵幡然醒悟,趕緊丟掉手上的老古董,撿起戰壕拐角放的七九步槍,回到剛纔的地方繼續戰鬥。

“所有人聽着,看看你們手裏的槍,要是身後有替換的好款式,記得打完鬼子帶回去,虞嘯卿說了,不用給他省錢。”

前方炮聲轟鳴,龍文章梗着脖子在戰壕裏大喊,一發炮彈落在身後,濺起的泥土蓋了他一臉,然後是一陣呸呸呸往外吐口水的聲音。

炮灰兒裏的新兵反應過來,急忙丟掉手裏的漢陽造去揀主力團士兵潰逃時嫌礙事丟棄的好槍,而老兵們不用招呼就已經在揀順手的使。

孟煩了一槍乾死某個慌不擇路鑽到槍口下的日本兵,看了一眼灘塗上被炮彈炸得人仰馬翻的日軍,又打量一眼南天門陣地,感覺日軍的炮擊力度明顯弱了不少。

“嘿,炮兵營那羣孫子炸的越來越準了。”

阿譯在旁邊說道:“快看,那些日軍要跑。”

右前方的竹筏前面疊了五具屍體,一名中尉躲在後面召集部下過來,準備離開東岸,當他第三次冒頭下令時,一發子彈緊貼屍體射入,哆的一聲把鋼盔鑽了個孔。

中尉歪倒在地,眉心流下一縷鮮血。

孟煩了往上游陣地看了一眼:“你沒覺得整件事太巧了嗎?”

阿譯說道:“什麼意思?”

“剛巧那位爺心血來潮要把我們拉出來溜溜,剛巧日軍大舉來犯,剛巧虞嘯卿的主力團一舳ⅲ会峋徒o了我們這不到兩個營的兵力把日軍一個大隊拍死在沙灘上的功勞。”孟煩了說道:“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夠巧的啦。”

“阿譯長官,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沒去緬甸那會兒,林座每天晚上不睡覺,跑去遊怒江的事情?”

阿譯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完事才醒悟過來孟煩了什麼意思:“你是說,林躍每天晚上不睡覺,是去對岸了?”

“那您還能找一個合理的猜想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嗎?”

“西岸可是日本人的地盤,他不要命了?”

孟煩了一臉不屑地轉過頭去:“您好好想想,自打我們到了緬甸,他幹過要命的事嗎?哪回不是看的人心驚肉跳,給他捏了一把汗啊。”

“那倒也是。”阿譯說道:“林躍真豪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