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朱鎖鎖被他問懵了,不明白這事兒跟她父親有什麼關係。
林躍說道:“我想你應該會選蔣南孫吧,因爲在這個世界上,蔣家人才是你的親人,舅舅舅媽表哥爸爸這些都不算。但是這個問題拋給蔣南孫做選擇的話……我想你現在知道答案了。”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
“章安仁,你這個畜生,居然拿阿姨來威脅南孫。”
林躍懶得跟這種“全世界都要讓着她疼愛她,不讓着她疼愛她就是噁心,就是混蛋”的女人一般見識,回頭望臥室招呼:“駱佳明,你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隨着乾脆的應答聲,駱佳明抱着一個紅色箱子走出來,看也不看林躍面前站的朱鎖鎖,直接出門下樓。
軲轆軲轆~
伴着悶悶的滑輪聲,黛茜也收拾好她姐姐的衣物,拉着行李箱走出來。
林躍從包裏掏出兩萬塊錢丟在沙發上:“這是我外甥女和她媽的房租。”說完拉着蔣南孫的手向前走。
“等等。”朱鎖鎖突然叫住他。
林躍頓住腳步,回過頭去一臉玩味地道:“怎麼?想通了?”
朱鎖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裏的“想通了”應該是指用她的肉體換取葉謹言輕判的交易,她強忍着心頭亂竄的邪火說道:“你對我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究竟是爲了什麼?”
“以前你也對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呀,比如敢對蔣南孫不好,就讓我喫不了兜着走;錢要給她管,房要加她的名,要一輩子對她好之類的……”
朱鎖鎖說道:“你管這叫過分?你還是不是男人。”
林躍說道:“我是不是男人你可以問蔣南孫,或者自己來體驗一下,發泄情緒是沒用的。”
“你……”
“我什麼?很早之前我就說過,要讓你們這種人嚐嚐鄉下人爲了生活奴顏婢膝出賣尊嚴的滋味,現在看來應該是做到了吧。”他一臉玩味看着朱鎖鎖:“還有你這個丫鬟出身卻甘當蔣公主的狗腿子,平素最看不起外地人的拜金撈女,被主子拋棄的感覺怎麼樣?”
“章安仁!”朱鎖鎖衝進廚房,拿起一把菜刀:“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林躍眯了眯眼,問蔣南孫:“如果她拿刀劈我,被我反手在她臉上劃一道,你覺得這算不算正當防衛?”
懷裏的人一臉乞求。
那邊朱鎖鎖心頭一跳,想起章安仁在星輝國際門前一個人打得謝宏祖和他的那羣哥們兒滿地找牙的場景,她一個女流之輩跟他動菜刀……真要像他說的反手把她的臉劃了,這輩子就完了。
她慫了,手裏的菜刀慢慢回到砧板上。
林躍面露譏誚:“你們可以把美貌當做資本,一個使美人計勾引大羅然後敲詐勒索,一個明知道楊柯風評不佳還要往上湊求關照,完事一山看着一山高,撩完謝宏祖又去撩葉謹言,一門心思嫁入豪門。我這兒把你們的身體當成可以用價值衡量的東西就認爲自己沒有被尊重,受到了侮辱,一口一個畜生、雜種、人渣這麼喊我。自己物化自己,自己不尊重自己,卻要求別人尊重你們,呵,到底誰纔是人渣?哦,對了,我讓蔣南孫問你的那個問題……其實是說着玩兒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輕饒葉謹言,而且就算你同意了,我也不會上你,因爲我怕葉謹言有病。”
話罷,他拉着蔣南孫走了出去。
直到門咔的一聲自動關閉,朱鎖鎖才鬆開握刀的手,走回稍顯空曠的客廳,緩緩地坐到沙發上。
現在蔣南孫也和黛茜一樣,成了章安仁懷裏的小貓。
只有她“野性難馴”,代價卻是變成人人鄙夷的拜金女。謝嘉茵是空調女王,葉謹言是地產大亨,別看貼文發到了本地論壇,但是很快就會成爲國人皆知的八卦,別說找個好工作,嫁個好男人,正常、穩定的生活都將是奢侈品。
朱鎖鎖拿起手機打開微博,只有一篇心靈雞湯的貼文下面皆是詆譭謾罵,有喊她婊子的,有叫她小三的,有說她搞破鞋的,還有詛咒她早死早超生的。
……
三個月後。
意大利羅馬市郊。
一輛小型客車在植滿花草的獨棟別墅門前停下,車門打開,王永正由駕駛室出來,抬頭打量對面的房子。
他對這裏很熟悉,因爲以前經常過來這邊做客,他幫黛茜作圖,黛茜便一邊泡茶,一邊跟他講外甥女蔣南孫的事,他聽得多了,漸漸地便有了興趣。
只可惜後來回到上海,發生了一系列以他的智商和能力無法控制的變故,和蔣南孫分手後他一個人回來意大利,在一家工作室裏做設計。
今天早晨一位同事跟他說在這裏遇到了黛茜,她搬回來了,而且不是一個人搬回來住,還有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孩兒。
之前黛茜因爲財務問題房產被強制拍賣,現在又回到她的手上?
當然,這個讓人困擾的問題對他來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孩兒,如果他沒有猜錯,那應該是蔣南孫。
想來她跟李一梵之間出了問題,不然的話絕不可能跟着黛茜來意大利生活。
王永正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現在正是修復關係,重歸於好的時間節點。
如果說最開始他對蔣南孫是好奇多一點,後來……尤其是在被她分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她,正因如此,纔會鬱鬱寡歡回到意大利,不客氣地講,長這麼大,蔣南孫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浪子回頭,海王專情的女人。
“黛茜,黛茜。”
王永正在門前叫了兩聲,裏面靜悄悄的,沒人回應,低下頭仔細一瞧才發現院門上了鎖。
呃,他來的真不巧,黛茜和蔣南孫沒在家。
第1210章 卷終-其他人篇(中)
依照常理,院門鎖了還可以給主人打電話,不過黛茜上次返回意大利就更換了手機號,躲葉謹言也好,不想被問蔣南孫或者章安仁的事也罷,總之王永正根本聯繫不上她。
至於蔣南孫……那就更無溝通渠道了。
王永正舉起手臂看了一眼腕錶,又抬頭打量天空,琢磨着太陽就要下山,那兩個人應該快回來了。
以現在的情況,守株待兔是最好的選擇。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轉眼半小時過去,夕陽輕吻半邊天,爲雲層塗上曖昧的黃。
王永正又看了一眼腕錶,感覺有些口渴,正準備去車上拿瓶礦泉水的時候,猛然瞥見東方地平線升起一輛大信妻I車。
駐足觀望一陣,他的臉上添了一抹微笑。
透過擋風玻璃可以看到黛茜和蔣南孫的臉,偶爾偏偏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笑得特別開心。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王永正如是想。
不過很遺憾,這份期待僅僅持續半分鐘就被無情擊碎。
大修I車在院外停下,蔣南孫看到他的臉打了個愣,笑容不在,也沒有立即從副駕駛下來。
“南孫,小姨,真是你們?”
王永正上前一步,正要跟她們寒暄,後車廂的門打開,一隻穿着男式皮鞋的腳落地,然後是他一直很討厭的男人臉。
章安仁——那個他第一眼看到就超級不喜歡的傢伙,雖然這個人超乎想象的優秀,並以他無法理解的速度成了地產圈炙手可熱的新王。
“怎麼是你?”
林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或者說壓根兒沒打算理會他,敲敲副駕駛的窗戶玻璃。
裏面的女人臉色微變,不過還是很聽話地走下來,挽住他的胳膊,做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黛茜也由駕駛位下來,神色複雜地看了王永正一眼,挽住林躍的另一隻胳膊走到院門前面,拿出鑰匙打開門鎖,以老少共事一夫的姿態往裏面走去。
王永正如遭雷擊,面對眼前一幕,他想不明白,也接受不了。
黛茜跟章安仁結婚這件事他知道,可是蔣南孫……她爲什麼也成了那個混蛋的女人?而且看樣子姨甥二人相處融洽,樂在其中。
爲什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蔣南孫,你……”
他想大聲質問,可是他要以什麼身份問,就算蔣南孫現在和章安仁分手,他能毫無芥蒂接受她嗎?
是,他跟蔣南孫已經分手半年以上,可是潛意識裏他認爲倆人是相愛的,然而再見面時卻完全變樣,蔣南孫的行爲談不上給他戴綠帽子,卻勝似給他戴綠帽子。
他以爲就這樣了,然而並不是,隨着車門開關的聲音,車上又下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他也很熟悉——莉莉安。
只見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繞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拎起一個裝着麪包、培根、蔬菜、果醬一類食物的大號塑料袋,快步緊追三人而去。
如果說王永正剛纔的情緒是憤怒,那麼現在更多的是震驚。
他認爲自己在泡妞兒這件事上已經屬於那種超羣拔尖者了,可是跟那個以前特別看不起的章安仁一比,他發現自己就是個弟弟。蔣南孫是建築學院公認的文藝女神,黛茜是能力出械呐畯娙耍襁@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分享自己的男人?何況她們兩人一個是小姨,一個是外甥女,這種關係……不會很尷尬嗎?
他搞不明白,實在搞不明白。
他同樣很崩潰。
……
冬去春來,又是仨月過去。
謝宏祖這一年過得很辛苦,他想不明白,謝嘉茵爲什麼能夠如此絕情,說跟他斷絕母子關係就真的斷絕母子關係,他還以爲事情會跟讀高中的時候一樣,只要不合他的心意,跑到同學家裏住幾天,謝嘉茵就會心急火燎地安排人到處找他,好言好語把人請回家裏。
這次倒好,一年了,對他不聞不問,好像完全把他忘記一般。
前幾天他熬不住了,用手機給她打電話,結果呢?被拉黑名單了……
外界都說謝嘉茵在章安仁和他之間選擇了前者,更何況他們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兒,對於謝宏祖這個爲了女人能和親媽翻臉的忤逆子失望透頂,所以很乾脆地選擇了放棄。
到底是謝氏集團的總裁,不說針對商業事務,在對待後代的問題上也很冷靜理智——冷靜理智到近乎無情。
謝宏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在幫小鶴家吡藥滋鞂企w後,他終於忍受不了那種寄人籬下的生活,拉下臉來到謝氏集團大樓,要找謝嘉茵問個明白。
其實小鶴對他不錯,關鍵是小鶴的父母。
一週,兩週,一個月,兩個月還能白喫白喝,賴在別人家半年了,哥們兒沒意見,人家的父母有意見。
準備去找工作吧,到了人才市場投了幾份簡歷,和HR談了談才發現自己屬於那種國外野雞大學畢業,幹啥啥不行,幹嘛嘛有夠的人,不僅沒找到正經工作,反被一個騙子騙走幾千塊錢。
丟人呀,太丟人了。
爲免小鶴夾在中間難做,他決定去開靈車,結果沒做兩天就被嚇到了。
是的,現在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謝先生,謝總還沒有來,要不……您先去那邊等等?”
前臺接待在謝氏幹了快三年了,自然認得謝宏祖,儘管母子倆人已經斷絕關係,但是作爲基層員工,也不敢太過怠慢,看到謝宏祖在休息區坐下,非常客氣地奉上一杯咖啡。
大堂北牆大型顯示屏上正在播放集團宣傳片,意氣風發的駱佳明跟市政府的領導講解人工智能在家居網絡的應用前景,看得出來,副總祕書的工作經歷讓他從一個自卑懦弱的媽寶男,逐步成長爲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優秀人才。
謝宏祖在朱鎖鎖那裏聽說過這個人,知道駱佳明是她的表哥,以前的他根本不在乎這樣的小人物,然而不到一年時間,這個小人物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生活有老媽在,他纔是謝宏祖,生活裏沒了老媽,他什麼都不是……甚至不如工地上那些搬磚的農民工,起碼人家賣體力能養活一家人,他呢?連自己都養不活。
“謝總,謝總好……”
“謝總好。”
“……”
這時門前傳來一陣騷動,謝宏祖抬頭一瞧,只見謝嘉茵穿着嚴肅的職業裝,手裏拎着一個白色愛馬仕包走入大堂,遇到有人跟她打招呼便輕輕點頭以爲回應。
他把咖啡杯放下,稍作猶豫,咬咬牙站起身,快步上前,對着謝嘉茵的背影叫了一聲“媽”。
第1211章 卷終-其他人篇(下)
噠~
高跟鞋點地。
謝嘉茵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謝宏祖,眉頭微微皺起。
“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謝宏祖低着頭說道。
母子倆人在大堂相遇,那些小職員其實很想知道後續會有怎樣的發展,不過他們心裏很清楚,這時候看熱鬧挺爽,後面被辭退就不爽了,於是趕緊加快腳步奔電梯間,一副我什麼也不想知道的表態。
這不是謝宏祖第一次認錯,叛逆期結束後,他再沒頂撞過謝嘉茵,直至遇見朱鎖鎖,自以爲找到了真愛,又認定老媽被章安仁灌了迷魂湯,這才惱羞成怒不惜惡語中傷。
他以爲謝嘉茵會和以前一樣,看到他服軟認錯,便不再追究記恨。畢竟他可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兒子,倆人相依爲命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說不認就不認呢。
“保安。”
謝嘉茵就看了他兩眼,完事一扭頭,在許多職員錯愕的目光下喊出“保安”兩字。
謝宏祖一臉懵逼,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出現的結果,唯獨沒有想到謝嘉茵連跟他講話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喊保安攔人。
那些年她不是一直說她拼命工作都是爲了他嗎?現如今都忘了?
絕情,太絕情了!
“謝先生,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四名保安聞言小跑而至,兩人把他和謝嘉茵隔開,兩人走到他面前,帶着戒備情緒朝大門招了招手。
“媽,媽,你聽我說……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
看到謝嘉茵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謝宏祖急了,想要追上去跟她解釋,請求原諒,併發誓以後再不對她和章安仁交往的事指手畫腳。
兩名保安趕緊架住他的胳膊使勁往外面拉扯,此時此刻已經顧不上謝宏祖總裁之子的身份了,爲了保住工作用強也要把他從這裏弄出去。
一個不學無術,養尊處優的小年輕,自然敵不過退役軍人,三下五除二就給趕到了大堂門口。
就在那兩個人想要加把勁兒將人推出去時,兩個人由外面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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