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啪~
一聲脆響,林躍握住他的手,逆時針一扭,抬起腳踹在王永正肋下,只聽一聲悶哼,王永正噔噔噔連退好幾步,捂着被踹的地方呵呵粗喘。
“王永正,這是我的房子,你在別人的房子裏對房主揮拳?還真是蠻不講理呢。”林躍說道:“說真的,你應該感謝國內法律,如果是在國外,那就不是踹你一腳的事了。”
叮叮叮咚~
蘋果手機特有的鈴聲打破客廳的緊張氣氛,駱佳明接起來一聽,衝林躍點點頭:“搬家公司的人來了。”
說完這句話他過去打開房門,六七個身穿工裝的男子走進房間。
“哥兒幾個辛苦了,給把房間裏的東西搬到外面。”
駱佳明招呼工人做事,林躍扭頭看向蔣老太和蔣父:“什麼東西帶走,什麼東西不帶走,之後搬去哪裏,你們自己和工人講。”
丟下這句話,林躍招呼袁媛和駱佳明一聲,帶着倆人走了。
王永正看看窗外開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又看看不斷把屋裏的東西往外搬的工人,以及手足無措的蔣老太,不斷說着“小心一點,輕拿輕放”的蔣父,心頭憤恨不斷地往上翻。
“小姨,難不成就這麼讓他拿走南孫家的房子?”
“不然呢?”黛茜說道:“房本在他手上,還有公證處認證過的借貸協議,除非能把錢還上,不然告到法院也是我們輸,還得賠一筆訴訟費。”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有辦法。”蔣父說道:“辦法就是你去跟你爸媽借錢,讓他們幫親家渡過難關。”
王永正:“……”
三千五百萬,這麼大一筆款項,他爸是不可能同意的。
這時站在陽臺打電話的蔣南孫快步走到幾人身邊:“鎖鎖說看好了一套房子,讓我們把重要的物品搬過去,等她簽完協議會把地址發給我們。”
蔣老太說道:“還是鎖鎖好啊。”
……
當日夜,中糧海景壹號B座。
林躍端着高腳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對面的輪渡廣場,靜靜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霓虹在窗戶跳躍,也在他的瞳孔跳躍,輪渡的探照燈不時晃過,在空中留下一道銀光。
外灘和黃浦江的夜景他不陌生,很熟悉,熟悉到可以說出每一棟建築物的名字。
“你在想什麼?”
謝嘉茵的聲音由後面傳來。
林躍沒有回頭,望着遠方連綿遠去的燈光說道:“黛茜回來了。”
“那個蔣南孫的小姨,葉謹言曾經的左右手?”
謝嘉茵穿着紫色睡袍,臉上有淡淡的水光,應該是剛剛做完面膜。
林躍晃晃高腳杯裏的葡萄酒,端起來喝了一口:“她在意大利的房產被收繳後,葉謹言又借給她一千八百萬,方纔填上罰款的窟窿。”
謝嘉茵走到他身後,伸了伸手,又縮回去,又伸了伸手,稍作停頓後纔像個害怕被拒絕的小女生一樣抱住他的腰。
林躍掃了一眼她微微發白的手,笑着揶揄道:“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虎,我還以爲你會更狂野一點呢。”
謝嘉茵說道:“我不敢。”
“不敢?”
“把你嚇跑了怎麼辦?如果是別的男人,貪圖我的錢,自然沒有必要害怕,可是在你面前,我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
“你是想說自己年齡大了,配不上我嗎?”
“……”
謝嘉茵沒有說話,而沉默就是承認。
“你確實配不上我。”林躍能夠感覺到她的手一僵,心說這女人呀,不論多大年紀,要是真心喜歡上一個男人,都會失去冷靜和理智:“不過喫多了青菜,偶爾換換大魚大肉也還行。”
這話要是從別的男人嘴裏說出來,以謝嘉茵的身份包準一個大嘴巴扇過去,但是換做他,富婆別說發火,連絲抗拒的勇氣都沒有,原因很簡單,她大了他十歲,她的人離不開他,她的事業也離不開她。
簡而言之,在他面前會有一種難以剋制的自卑心理。
林躍掰開她的手,轉過身去,把頭貼近她的側臉,小聲說了一句話。
謝嘉茵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第1175章 我真是一個惡人好嘛
小夜燈忽明忽暗,一架飛機劃破夜空,機翼下面的信號燈一閃一閃亮晶晶。
謝嘉茵在他身邊吁吁輕喘,腦門兒上都是汗,林躍拿起放在牀頭櫃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剛纔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有必要騙你嗎?”
“不許反悔。”
“你不再考慮考慮?”
謝嘉茵兩手往下一按,撐着身子坐起來,倚着牀頭靠背說道:“沒什麼需要考慮的,只要你喜歡,我願意……”
林躍放下礦泉水瓶,抽出一支菸含在嘴裏,撥開打火機蓋用力一按。
啪~
火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謝嘉茵斜眼看着身邊的男人,想起之前討論的問題:“黛茜是葉謹言救回來的,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跟你作對了。”
“錯錯錯。”林躍吐出嘴裏的煙,看着那些被光點亮的菸絲說道:“你覺得以黛茜的逃稅金額,能不判個一兩年嗎?”
“那她是怎麼脫罪的?”
“我做的。”
“你做的?爲什麼?”謝嘉茵想不明白,他明明跟黛茜不對付,對方逃稅的罪行曝光,面臨牢獄之災,按理說他應該落井下石啊,爲什麼要反其道而行?
林躍說道:“讓她進去呆兩年就出來,你不覺得太便宜她了嗎?”
“……”謝嘉茵說道:“她不應該招惹你的。”
“不應該這樣說,站在她的立場,她喜歡王永正,願意蔣南孫跟着他這沒錯,但是站在我的立場,也有報復她的資格,在這件事上沒有對錯,只有立場之分。”
謝嘉茵咯咯笑道:“你這是在爲自己將要做的事情找一個正當理由嗎?”
林躍拿開香菸,扭過臉去瞪了她一眼。
“被我說中了是嗎?所以你這個惡人做的一點都不徹底,真正的惡人幹壞事需要說服自己嗎?他想幹就去幹了。”
“你是在取笑我嗎?”
“你覺得是就是了。”
“想幹就去幹了是不是?”林躍把菸屁股往菸灰缸一按:“反了你了。”
“啊……還來?”
“你自找的。”
“……”
翌日,林躍已經穿好衣服,謝嘉茵還沒起,或者說想起也有點困難。
她趴在牀尾看着對面精神奕奕的男人,有些難以理解:“你故意的吧?”
“你說呢?”林躍把領帶往脖子一搭,打好結往上一推,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今天又沒客戶要見,你穿這麼正式去做什麼?”
“聽說我在裏面那幾天,你去找葉謹言了?”
謝嘉茵點點頭:“是。”
“碰了個硬釘子?”
“是。”
“那我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負呀。”他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走。
“你別做傻事呀。”謝嘉茵特別高興他能這麼講,卻又害怕他做傻事,再把自己弄進去一回。
林躍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掙扎着要爬起來的女人:“安心在牀上待著,待會兒叫保姆給你弄點高熱量的食物,公司的事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咔~
他推開房門走了。
謝嘉茵看着丟在地上的衣物,把頭往下埋了埋,很難相信四十歲的自己被他一說居然有些難爲情。
……
一週後。
天上陽光灼灼,地下步履匆匆。
穿着工裝提着公文包握着各式咖啡的男女走過富麗堂皇的寫字樓大堂,有一面優雅地瀏覽今日天氣的高管,有不斷看錶,似乎要遲到的普通職員,有頂着大大的黑眼圈不斷打呵欠的中年男子,還有把手機夾在頭和肩膀中間,一隻手去拿筆,要在便籤上記電話號碼的年輕女孩兒。
伴隨咯噠咯噠的脆響,換上高跟鞋的黛茜進入大堂,在貼着精言集團四個大字的背景牆前面立定,跟畫着淡妝的前臺說了幾句話,道聲謝謝,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
“又不是押你上刑場,別這麼緊張。”
“我這不是緊張,是這身衣服……太不舒服了,我還是覺得休閒一點的打扮更適合我。”
王永正穿了一身西裝,還打了領帶,遠遠看去並不會給人一種正式的感覺,相反很滑稽,顯得超油膩。
黛茜說道:“雖然葉謹言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但再怎麼說也是精言集團的總裁,讓你穿成這樣不是給他看的,是給你未來的同事看的。”
“要不要這麼去討好別人啊?”
“討好?這怎麼能叫討好呢?別人面試都這麼穿,你如果與胁煌眍惖脑挕葬釙慌艛D的。”
“好麻煩哦,還不如在老董身邊當個助教舒服呢。”
蔣家一家四口搬去了朱鎖鎖租住的三室一廳,黛茜選擇住酒店,畢竟是瘦死的駱駝,儘管在上海的房子被查封了,個人財產一朝回到解放前,不過住幾天酒店還是沒問題的。
因爲朱鎖鎖舉報章安仁和謝嘉茵亂搞男女關係,系裏面以影響不好爲由刷掉了他,把留校的資格給了王永正。三天前黛茜找到董文斌,推薦二人去精言集團任職,剛剛好,一個當顧問,一個做設計,按照她的說法,她認爲王永正留在學校裏教書搞行政完全是浪費才華,去一線建築單位才能更好地實現個人價值,而且葉謹言是一個有情懷的人,同王永正很合拍。
董文斌覺得是這麼個理兒,便一口答應下來,王永正呢,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像他這種理想主義者很難應付、更不喜歡職場上的勾心鬥角,直至黛茜跟他說了一番話。
在這件事上,黛茜是有私心的,雖然葉謹言幫她交了罰款,一沒讓她打欠條,二沒提條件,但這不妨礙她心生愧疚。要她回精言幫葉謹言吧,做不到,因爲她跟唐欣不對付。這時集團裏的老人告訴她,葉謹言又動了搞圖書館的心思,而唐欣對他玩情懷的舉措不以爲然,一直不配合。王永正的存在,既能夠幫葉謹言實現想法,又能放到設計部門對付唐欣。
另一方面,蔣家算是完了,現在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蔣老太、蔣父、蔣母缺少稚侄危@樣一來蔣南孫就必須擔負起養家的責任,博士是肯定讀不成了,如果她出來工作的話,會選擇哪家公司?很明顯,肯定是精言集團咯,王永正作爲男朋友先進去熟悉一下,有助於幫蔣南孫適應工作環境,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雙宿雙棲了。
黛茜搬出外甥女,王永正還有拒絕的理由嗎?
當然沒有。
“小姨?”
一道粗啞的女聲打斷兩個人的對話,黛茜扭頭一瞧,朱鎖鎖手裏拎着個裝咖啡的塑料袋走過來。
黛茜笑着說道:“是鎖鎖呀。”
朱鎖鎖看看她,又看看王永正:“你們這是……”
黛茜知道她想說什麼:“哦,我帶王永正過來見見葉總,從今天起,你們以後就是同事了。”
“真的?那太好了。”朱鎖鎖大喜過望:“對了,小姨,咱別在大堂等着了,跟我去上面吧。”
“好。”
黛茜沒有拒絕,一口應下。她跟唐欣關係不好,萬一在大堂遇到,氣氛尷尬不說,搞不好還會被那個精明的女人識破心思,找機會給王永正小鞋穿。
“來吧。”朱鎖鎖爽朗一笑,帶着倆人往電梯間走,這時眼前忽然晃過一張人臉,她的表情瞬間凝固,步子也停了。
“怎麼是他?”
“怎麼了?”黛茜偏頭一瞧,看到對面走過來的一男一女,臉色同樣很精彩。
“章安仁!你怎麼在這裏?”朱鎖鎖的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憤懣,周圍走着的精言員工投來不解的目光,好奇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居然敢得罪葉總身前紅人朱小姐。
“喲,熟人哎。”林躍毫不在意那些人或審視或認出他的身份滿帶敵意的視線,領着莉莉安走到朱鎖鎖三人跟前:“你在說屁話嗎?這是你家呀?我來這裏還得事先徵得你的同意?”
朱鎖鎖說道:“你說的沒錯,你來這裏就得事先徵得我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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