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李副廠長指了指臺下的人:“你對不起的是我們嗎?不是,你對不起的是廠裏的工人們。”
“是是是,您教訓的對,我這就給大家賠不是。”傻柱轉過頭,走在臺前,在他的墨綠色棉已Y掏了掏,翻出一個小紙條,看起來對下午被批的事早有準備。
“我,何雨柱,昨天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沒有認真把關食材質量,用了變質的豬肉和冬瓜,導致許多工友進了醫務室,我的行爲給鋼廠和工友們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我已經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這裏,我向一車間的張萌萌,範大虎,六車間的方強,賀大國,孫友愛……九車間的林躍,唐方……致以最真盏牡狼福M蠹夷軌蛟徫业氖韬觯o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說完朝着臺下深鞠一躬。
等他認錯完了,楊廠長說道:“知錯能改還是好同志,你先下去吧。”
“哎。”傻柱答應一聲:“謝謝領導。”
他哪兒敢繼續在臺上呆,趕緊夾着尾巴逃了,出了門一邊往食堂走一邊兒嘀咕,平常給那些人打飯的時候沒覺怎麼着啊,現在臺上一站,看着下面黑壓壓的一羣人,那叫一個緊張,還好花了整整一下午把稿子念熟,不然一準兒歇菜。
與此同時,許大茂正在臺下跟林躍吹牛。
“林兄弟,怎麼着,傻柱倒黴了吧?誰做的?”他趾高氣昂地道:“我做的。”
“哦?”林躍很配合地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說,昨兒晚跟李副廠長在一起喝酒,說起很多員工喫了食堂的飯菜拉稀這件事,我就跟李副主任說,這馬上過節了,員工都變得懶散起來,你看十三車間,就二大爺他二兒子劉光天工作的地兒,聽說出了不少次品,再說昨天,一頓飯喫倒五十多口人,這叫什麼事?這是損害鋼廠利益的行爲,損害鋼廠利益就是損害國家利益,得從嚴從重處理,得抓個典型,才能提醒大家時刻緊張,不能鬆懈。”
“許大茂,沒想到你跟李副廠長關係這麼好啊。”
林躍心說你什麼貨色我不清楚?要麼說許大茂蔫壞呢,這貨確實有對李副廠長這麼講,但是拿來做話引子的是自己打飯時發現老鼠屎的事,上午李副廠長叫傻柱去辦公室談話,拿着白菜豆腐湯裏飄着老鼠屎和工人腹瀉的事情做文章,要他在下午的職工大會上做深刻檢討,不然就卷鋪蓋捲兒回家。
現在的傻柱還沒抓住李副廠長耍流氓的小辮子,面對這種情況能怎麼辦?只能認慫服軟。
關鍵是工人腹瀉事情比較大,和白菜豆腐湯裏飄着老鼠屎嚴重性不在一個量級,李副廠長把這兩件事放到一起講,傻柱會怎麼想?肯定認爲是他在後面打小報告。
這真的很許大茂!既在他面前裝了一波,又反手把他賣了,還狠狠地踹了傻柱一腳。雖然……但是,從老鼠屎到飯菜裏下瀉藥都是他導演的,連許大茂的反應都在他的計算內。
“那可不,我是誰啊,廠裏的放映員呀,這要給兄弟單位放個電影伍的,廠長見了我也得說好話。”許大茂自然不知道林躍心裏在想什麼,繼續吹噓自己的重要性。
“既然你這麼厲害,那爲什麼沒讓李副廠長把他開了,當姓J個錯做個檢查就翻篇了呢?”
“這不過年了嘛,楊廠長、李副廠長這羣人還指着他去給領導啊、朋友啊什麼的去做飯呢,把他辭了找誰去?”
林躍說道:“謝謝你幫我出氣,來日我給你備份大禮表示心意。”
“你看,這麼說就見外了不是?咱們倆誰跟誰呀,你幫我抓了偷雞伲規湍阏紊抵圻@叫志同……不是……強強聯合?”
“是麼?是禮尚往來吧。”
“對,禮尚往來。”
許大茂說道:“林兄弟,沒想到你還挺有文化的。”
林躍衝他笑了笑:“許大茂,你就不奇怪,傻柱這麼一個小學沒畢業的廚子,是怎麼把檢討寫得有模有樣,沒有當谐鲠h的嗎?”
許大茂一愣:“對呀,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第1050章 十倍奉還
伺候工人喫完晚飯,傻柱拎着飯盒往回走,一進前院就看見三大爺閻埠貴在給那輛永久牌自行車打氣。
“傻柱,回來了?”
“嗯,回來了。”
閻埠貴放下氣管子迎過去:“沒事吧?”
傻柱搖搖頭:“沒事,就捱了幾句批,告我下次嚴格把關,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閻埠貴一臉得意地道:“你看有我幫你寫檢討書,指定不會丟飯碗。”
“是,多虧了三大爺您。”傻柱點頭道:“不過就是太長了,我練了一下午纔不磕巴嘴兒,您說道歉就道歉,把每個人的名字都念一遍有意思嗎?您不會是爲了多讓我在臺上出會兒醜,故意整我吧?”
閻埠貴指着他說道:“你看你這人,沒正經心眼子,我這麼寫可是有講究的。”
傻柱說道:“這也有講究呀?”
“這你就不懂了吧。”閻埠貴說道:“你要是唤y一說,對不起,我錯了,那些鬧肚子的人找你要補償怎麼辦?現在你把人名一報,這些人如果再找上門來,你就可以跟他們說,你看廠長都認可了我對你們道歉的行爲,沒提補償什麼的,你們過來鬧,不是顯得廠長處事不公嗎?你說,那些人還敢跟你拉扯嗎?”
傻柱愣了一會兒道:“三大爺,您可真能算計,要麼說薑還是老的辣呢,佩服,我是真服了您吶。”
閻埠貴說道:“傻柱,我這也就是跟你,一般人兒……”
他擺擺手,意思是不稀罕管。
“行,三大爺,我謝謝您,感激不盡,這次真是幫了我大忙。”
“傻柱,你看三大爺幫了你這麼大一忙,你是不是也該幫我一個忙?”
傻柱滿口應道:“什麼忙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
閻埠貴拉着他的胳膊,側身一指門口停的自行車:“你看我這自行車,最近幾天老是慢撒氣兒,也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本想着推去前街修車鋪讓人給看看吧,你三大媽又催着我去後院給老劉修窗戶,這樣,你幫我推過去讓人給找找毛病,該修的修,該補的補,我明天還趕着騎呢。”
“啊?”傻柱一聽這話有點傻眼:“合着您在這兒等我呢,二大爺,咱這整個四合院,有一說一,您絕對是最會算計的那一個。”
閻埠貴猥瑣一笑:“什麼算計,咱這不是互相幫忙嗎?”
“得嘞您那,這活交給我吧。”說着話他去推自行車,扭臉想到剛纔的話又停了下來:“砸二大爺家窗戶的人找到了嗎?”
“那哪兒找去啊,不過……”閻埠貴衝西廂耳房使個眼色。
“嘿,你說這小子,自己罈子碎了,過去報復二大爺算怎麼回事?”
“你小點兒聲,在家呢。”閻埠貴急了,生怕林躍把向傻柱告密這筆賬記在他頭上。
“對了,三大爺,還有個事兒。”
“你說。”
“我今天下班看到你們學校冉老師了。”
正說到這裏,西廂房傳來二大媽的聲音:“老頭子,你在外面幹嗎呢?”
閻埠貴看了身後一眼:“這事再研究,再研究……”
傻柱沒法,只能推着自行車走了。
……
林躍坐在屋裏,把外面二人對話聽了個真切,心說沒錯,這是那個閻埠貴,葛朗臺都沒他摳搜。
他並沒有把倆人的小勾兌放在心上,有賈張氏的前車之鑑,像閻埠貴這麼膽小的人,借丫倆膽兒也不敢跟他正面剛。
他繼續看手裏的那本《鉗工安全技術操作規程》,努力學習鉗工領域的知識,別看手裏拿的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書,但是對於時下工作環境很有幫助,這就像2010年後學編程的那批人,JAVA,C++,PAYTHON用的得心應手,可是回到三四十年前,讓他用彙編語言寫一套程序,一準兒傻眼。
這鉗工學習也是一樣的道理,就軋鋼廠那些設備,別說自動化,距離半自動都差了十萬八千里,鏨刻銼削哪一樣不得依賴手工?所以不如趁着在軋鋼廠上班這段時間提高下自己的手藝,老話不是常講嘛,打鐵還得自身硬。
他覺得自己這一點做的蠻好,不會因爲做過大亨就俯不下身子學習,不會因爲當過皇帝就目中無人,這個世界需要用心的地方太多,時間永遠不會夠用。
兩個小時後,前院住戶差不多都睡了,沒睡的也開始考慮上牀的事,林躍剛翻到新的一頁,啪,燈滅了。
他皺了皺眉頭,往外面瞄了一眼,對門四嬸子家客廳微亮,似乎二兒子還沒做完作業。
“來這個,誰怕誰啊。”
他從裏屋抽屜取出一根蠟燭點燃,就着火光繼續看那本《鉗工安全技術操作規程》,再艱難的環境他都呆過,六幾年的清苦算什麼啊。
第二天一大早。
秦淮茹忍着冷意穿上衣服,先把煤爐子的封口打開,又去倒尿盆,當她掀起簾子往院裏一瞧,人懵了。
從西廂到東廂,再到北屋,整個地面都被冰封住了,水槽下面包着棉布的管道還在突突地往外泚水。
“一大爺,一大爺,你起來沒有?”
秦淮茹衝對門叫了幾聲,沒多久東廂簾子掀開,一大爺易中海一邊系棉业目圩右贿呑叱鰜恚瑒傄獑柷鼗慈阍觞N了,低頭一瞧地面,傻眼了。
“怎麼了這是?”
秦淮茹指着水槽下面說道:“水管子凍裂了,還在往外冒水呢。”
易中海趕緊提上靴子,就要往前院走:“這得趕快關水閘。”
秦淮茹說道:“一大爺,您留神腳下,別摔了。”
易中海聽進去了,沒摔,傻柱沒上心,聽到秦淮茹在外面叫急了,拎着衣服就推門往外走,沒留神腳下,一個出溜倒地上了。
“傻柱,你沒事吧?”
秦淮茹放下尿盆,小心翼翼走過去扶他。
傻柱一臉茫然:“這什麼情況呀?”
秦淮茹說道:“水管凍裂了,跑了一宿水。”
傻柱摔疼了屁股,沒有摔殘腦袋,任憑秦淮人拉他就是不起:“不應該呀,水管子包着棉布呢,半個冬天過去了沒出事兒,這眼瞅着天氣一天一天暖和起來,怎麼就裂了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易中海往前院西廂瞄了一眼,寒着臉走了。
“哥,這怎麼回事?”
院裏的動靜擾了何雨水的清夢,推門出來一看,一時接受不了。
“還能怎麼回事呀?水管子裂了唄。”傻柱扶着後腰說道:“嘿,前兩天摔得還沒好,今兒又跌一腳,這是存心不讓我好好過年呀。”
……
易中海去前面關了水閥,沒多久中院鬧水災的事就在大院裏傳開。
早餐過後,三位大爺聚在一起。
“你說這秦淮茹,每天洗洗涮涮,就她用水勤快。帶着仨孩子一個婆婆,也挺可憐的,行,大家理解,可你倒是把水管護理好啊,瞧這一宿跑的,月底分攤水電費的時候又得多拿不少錢。”
沒說的,到了涉及自身利益的問題上,閻埠貴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明。
“行了,行了,你快別叨叨了,又不是你一個人兒拿,水管子破了,院裏所有人都有份。”
要說鬱悶,二大爺比三大爺更甚,前天晚上窗戶給人砸了,一家人凍了半宿,小兒子昨天早晨吵渾身無力,一摸額頭很燙,只能請假去看醫生,下午把玻璃才裝齊,扭臉水管破了,淌了一院子水,這又是一筆支出,閻埠貴還一直在那兒盤算損失,他能不窩火嘛。
易中海瞅着閻埠貴和劉海中看了一會兒。
“他二大爺,你說實話,前院兒林家屋檐下醃菜的罈子是不是你家人給打破的?”
劉海中一撇嘴,想否認,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前院兒林躍乾的?”
他雖然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但是旁邊二人都明白了。
閻埠貴試探性地道:“這……他這是打擊報復啊。”
劉海中橫了他一眼,沒言語。
他也是昨天晚上才追問出實情的,那天批鬥傻柱的大會上,林躍把三位大爺懟了一遍,易中海是個絕戶,閻家人普遍膽小,劉家可不這樣,劉光天知道自己打架不是林躍的對手,那就玩兒陰得唄,前晚上夜班回來看到西廂耳房屋檐下襬的醃菜罈子油光鋥亮,便找了塊磚頭一丟。
咣~
醃菜罈子破了。
當時夜黑風高,劉光天覺着自己幹得神不知鬼不覺,林躍再怎麼鬧也不可能找到正主兒,只能是繼續得罪院裏的人,惹來怒火一片。他的願望是美好的,可是後半夜發生的事,真個讓人透心涼——一家子凍了半宿。
閻埠貴說道:“他砸老劉家玻璃也就算了,昨晚又把水管弄破,這屬實太過分了,不能老讓他這麼肆無忌憚下去,我提議今晚召開全院大會,一定要把這個害羣之馬清理出去。”
劉海中瞪着一雙魚泡眼說道:“他不承認你能怎麼辦?”
是啊,捉姦在牀,捉倌皿v,沒證據就開全院大會,那不是給他造反的理由嗎?
易中海沒說話,眼見秦淮茹端着髒碗走出來,應該是剛喫完早飯,便帶着二人進了西廂房。
第1051章 忽悠女人對付我,你是認真的?
賈張氏還在炕上躺着,前邊桌子上放着一碗棒子麪兒做的粥,不知道是太燙,還是要絕食明志,反正沒動。
“老嫂子,身體好一點兒沒有?”
易中海隔着窗戶往裏屋問了一句。
炕上人沒反應。
“老嫂子?”
還是沒回答。
他一扭頭,只見秦淮茹滿面惆悵。
“一大爺,你別看我,打從醫院回來,她對我也是這個態度。”
易中海就着圓桌坐下:“爲什麼呀?”
秦淮茹說道:“能爲什麼呀?嫌我們不給她討公道唄。”
一句話講的三位大爺全啞巴了,討公道?且不提她去林躍門前燒黃紙對不對,就那刺頭,又愣又彪又渾,偏還一堆歪理,誰不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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