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64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一人一狗在山林裏走了差不多20分鐘,八頓的速度開始放緩,不斷地在地面嗅着。

林躍跟着它鑽進一個灌木叢,把頭慢慢探出去。

這時幾個小紅點出現在灰色的視界裏,他揉揉八頓的頭,舉起七九步槍。

嘭!

嘭!

兩聲槍響。

視界裏的小紅點迅速逃竄,枝杈棲息的鳥雀也撲棱棱飛上天空。

八頓嗖的一聲竄出去,不一會兒原路折返,把一隻被子彈射殺的兔子丟到林躍身前,完事又跑了出去,再回來時嘴裏叼着第二隻兔子。

林躍一手拎着一隻兔子朝怒江走去。

步槍這種武器……哪怕是老掉牙的七九式步槍,也比《追龍》裏用的左輪手槍精度高,何況早在拿到駁殼槍後,他就把3點富餘屬性加敏捷上了,就跟某些遊戲裏的槍手職業一樣,敏捷屬性確實有助於提高射擊效果。

剝皮放血清理內臟,再用怒江水衝乾洗淨,又找來一些乾柴點着,把兔子肉穿到一根棍子上放在火上烤。

一會兒功夫外皮就變黃了,油脂一滴一滴往下淌,香味隨風飄散,八頓饞得直流口水。

林躍何嘗不是。

不,應該說這具身體何嘗不是。

收容站裏喫的啥?

水煮菜葉。

鹽水焗南瓜。

燉粉條。

每個月頭幾天才能喫到米飯,還是摻着沙子、小蟲、稻殼的“八寶飯”。

現在的怒江還很平靜,不用擔心日軍的炮彈落在頭上,林躍烤熟兔肉,抹了些從祁麻子家拿的鹽巴,撕下一隻大腿丟給八頓。

這當然沒法跟二馬路回香齋的烤羊腿比,但是他喫的很滿足,啃的很乾淨。

喫飽喝足,滅掉篝火。

林躍把另一隻兔子丟進隨身空間。

滇邊天氣溼熱,如果不醃製燻蒸,肉類食品將很快腐敗,好在他有隨身空間保鮮,對於儲備食材這種事幫了大忙。

在河邊坐了一會兒,林躍帶着八頓往山林深處走去。

禪達城快給潰兵喫光了,附近的野生動物也被獵戶殺了七七八八,活下來的要麼成了精,要麼逃往深山老林。

林躍是一個好射手,八頓是一個追蹤能手,一人一狗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獵手。

……

翌日清晨。

林躍拿着12塊大洋從肉鋪裏出來,毫不避諱路人羨慕的眼光。

因爲潰兵持續湧入,如今的禪達城一塊大洋買不到一公斤豬肉,獵人進山一趟弄回來的兔肉、獐子肉一類野味隨隨便便就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現在有八頓幫忙,就算沒有其他進項,他也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頂着大大的黑眼圈在東門市場轉了轉,他邁步走進一家當鋪。

穿着黑色長褂的朝奉以爲他跟那些潰兵一樣是來典當槍支或者軍裝的,安排了一個夥計招待,直至林躍說明來意,老頭兒放尊重不少,帶着他到後面逛了逛。

從當鋪出來往回走的時候,想到手裏的子彈不多了,於是往黑市軍火商藏身的衚衕走去。

中年人沒在,拐角那邊鬧哄哄的,但是本地人躲得遠遠的,沒一個敢過去看熱鬧。

林躍皺了皺眉,朝着衚衕裏面走去。

第117章 迷龍的拳頭虞嘯卿的嘴

還沒到上次交易七九步槍的地方就看見一個人抱着腦袋趴在地上,旁邊三個穿半褂的精壯漢子正在對地上的人拳腳相加,賣給林躍七九步槍的中年人站在後面,手裏握着把駁殼槍。

“我拿槍是要打小東洋滴,你們輕點噻。”

“哎喲。”

“哎喲~”

不辣?

林躍呆住了。

這貨不是弄一根小樹枝掰成兩截往鼻子一捅,眼珠子都出來了嗎?怎麼擱這兒給人揍的像狗一樣。

林躍走過去對準前面打手的小腿就是一腳,完事一個肘擊頂到第二個人咽喉,順勢拉着第三個人往後一推,堵住中年人手裏的槍,快跑兩步在牆頭借力一個側翻,小腿狠狠地抽在中年人臉上。

噹啷~

槍掉在地上,人沒了意識。

第一個打手抱着腳踝在那裏哀嚎,第二個打手咳得膽汁都要吐出來的樣子,第三個打手看看基本沒氣的中年人,坐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後挪。

一個照面。

三個打手一把槍全交代了。

這貨什麼來路?

林躍走過去撿起駁殼槍,對準還有行動能力的第三個打手。

“別,別,別……軍爺饒命,軍爺饒命……”

他突然舉槍,對着天空連開三槍。

嘭!

嘭!

嘭!

“還不快滾。”

第三個打手如蒙大赦,翻身起來跌跌撞撞往前面跑,另外兩名打手同樣連滾帶爬踉蹌遠去。

林躍走過去拉起不辣:“沒事吧,能走嗎?”

滿嘴血的湖南兵看着他的眼睛說道:“怪不嘚迷龍不跟你打咯,王八蓋子滴,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喏。”

他剛纔被那三人圍着打,根本不知道外面啥情況,反正一眨眼的功夫四個人全倒了。

“走吧,回收容站再說。”

林躍把地上的恩菲爾德M1917步槍丟給不辣,轉身往衚衕口走去。

倆人才出集市,遠遠地便看到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朝槍聲響起的地方跑去。

“剛纔發生的事情,不要對要麻他們說噻。”

“爲什麼?”

不辣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副十分困擾的表情。

林躍啞然失笑:“好,不說。”

“謝謝咯。”

……

快到收容站的時候,不辣一個人去廁所方便,林躍走到院裏一瞧,要麻、康丫等人無精打采地坐在屋檐下,阿譯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豆餅按着後腰滿臉痛苦表情,羊蛋子趴在水甕旁邊一動不動。

“還有誰?”

迷龍站在院子中間,一邊用手抖摟着坎肩,一邊扯着嗓子喊道:“一個個欠抽欠削的玩意兒,怎麼都不吱聲了。”

“來,來呀……來呀!”

康丫看到林躍進來,往旁邊挪了挪,要麻和阿譯跟着望過去。

迷龍回頭一瞧,不由得皺了皺眉。

林躍把挎在肩頭的槍摘下來,旁若無人地打迷龍跟前走過。

“喲,車輪戰啊?”

他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樂了:“怎麼全給幹趴下了?”

要麻氣的直瞪眼,康丫躲在柱子後面指着林躍說道:“虞……虞嘯卿叫他去當連長,你咋不連他一塊兒打嘞。”

“蛇屁股,你的刀。”林躍走過去把菜刀往木案一放。

蹲在旁邊的粵軍下士靠近右眼角的地方有一大塊淤青。

“好傢伙,沒了刀也敢上啊,你比巴山猴子還虎呢。”林躍在懷裏掏了掏,拿出半塊烤兔腿遞過去:“不白借啊。”

蛇屁股歪着頭看了他一眼,劈手奪過烤兔腿,一邊喫一邊說:“下次借刀說一聲的啦。”

豆餅不按腰了,一臉討好地看着他:“林躍哥,你昨晚上幹嘛去了,郝獸醫找了你半宿。”

林躍又掏出半塊烤兔腿遞給豆餅:“打獵呀,這世道,想喫點好的得自己動手。”

“林躍哥,下回你再去打獵,能帶上俺不。”

“你不去緬甸了?”

“去,當然去。”豆餅抓着烤兔腿一邊喫一邊說,笑的像個憨瓜。

整整一夜時間,兔腿早就涼了,肉有點硬,可是兩人喫的津津有味,旁邊的人饞得口水橫流。

打獵。

對於槍都沒有的他們是一個十分遙遠的名詞。

康丫一步一步蹭過來,沒等張嘴就被林躍懟了回去。

“沒了,就兩塊。”

說完徑直進屋,走到自己的牀位躺下,昨晚在深山老林跑了一整夜,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個好覺。

外面那些人還在小聲議論去緬甸的事情。

對於康丫、蛇屁股這類人而言,收容站裏什麼生活?

喫不飽,穿不暖,沒有軍餉,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會編入北進的軍隊去打小日本。

到緬甸去呢?同樣是打小日本,美國人發武器,英國人管衣食住行,還有野戰醫院。

不用餓肚子,不用擔心受傷後因爲沒藥活活熬死。

傻瓜纔不想去呢。

迷龍是東北人,一路潰退到滇邊,他見慣了虞嘯卿式的人物,也聽多了慷慨激昂的陳詞,但是結果怎麼樣?

敗。

潰。

逃。

死。

最終來自天南地北的人匯聚到這個小小的收容站裏。

他不想看到郝獸醫、康丫等人因爲虞嘯卿的幾句煽情話,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諾言就遠赴戰場,變成一具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這也是他爲什麼不喜歡林譯的原因,因爲那個傢伙中了不可救藥的毒,總是壯懷激烈,滿腹豪情,跟着這樣的人,終有一天你會成爲他實現人生價值的墊腳石。

他經常揍李烏拉,但是又會在後者餓得只剩一口氣時把人救活,他爲什麼這樣做?

他恨,恨李烏拉沒有骨氣,是個狗一樣的孬種,就是這樣的孬種,爲了完成上峯的命令得到嘉獎晉升,活活害死一個排的人。

這便是爲什麼張立憲記錄兵員信息時,他罵李烏拉不要臉,是個腰也挺不直的害羣之馬。

他愛,愛李烏拉的出身,就像龍文章在緬甸讓他們脫衣服時說的那句話,死了以後能跟同胞埋在一起就算回家了,而李烏拉,就是他的家。

有愛有恨有憤怒,還有迷茫。

我們爲什麼會敗?

孟煩了想明白了,可是他無力改變任何東西,最後他妥協了,就是電視劇開頭那句話,要活着,要活着……

他像糞坑裏的蛆一樣,拼命地扭動,就是爲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