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這時挑揀西紅柿的婦女也選好了心儀的商品,裝進一個破舊的帆布袋裏:“好了,稱稱看吧。”
林躍接過帆布袋,正要上秤稱重,旁邊又過來兩個過路女性,問他攤位上的黃瓜怎麼賣的,其中一人車籃子裏已經有了圓茄子。
吳婷婷看着他認真稱重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農村轉校生努力的樣子特別順眼,如果沒有朋友這層關係,她或許也會買一兩斤蔬菜來鼓勵一下吧。
她哪裏知道,林躍在拿出喇叭喊話的同時開啓了【師奶殺手LV2】和【討價還價LV4】,在這兩個技能影響下,當然會比普通賣菜人更容易招攬顧客達成交易。
倆人的賭局是天黑前賣完菜,結果還沒到天黑,剩下的十幾斤菜就給一個開飯店的老闆包圓了。
林躍數了數賣菜掙得錢,共計四十一塊五毛三。
“你輸了。”
“真沒想到賣慘這麼有用。”她認爲林躍之所以能夠這麼快賣完蔬菜,是依靠農村轉校生勤工儉學的人設,不過她很痛快地認輸道:“你想喫什麼?”
林躍想了想說道:“肯德基。”
吳婷婷沒有意外他的選擇,因爲這才符合農村轉校生的人設,這東西市縣一級的行政單位基本沒有,只有一些省級、副省級、富裕的地市城市纔有分佈。
“沒問題。”
“那我們現在過去?我知道不遠處就有一家。”
“不行,得先把三輪車送回去。”
“送哪兒去?”
“這些傢伙事兒都是我從隔壁賈大哥那兒借來的,說好賣完菜就還回去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躍把鋪在馬路牙子上的帆布捲起來放進三輪車廂,拍拍靠近車座的擋板:“上來。”
吳婷婷也不矯情,跨上三輪車車廂,背對車座坐下。
“走了哈。”林躍握住三輪車把手,右腳猛蹬踏板,三輪車駛向前方。
二十分鐘後,兩人從鐵路局集體宿舍出來,朝着最近的肯德基走去。
“你就住這裏?”
“對,我叔叔以前住的單位宿舍,領導承諾我考上大學前不會收回去。”
“剛纔那位賈大嫂怎麼回事?借你三輪車還要收錢呀?”
“不是。”林躍解釋道:“賈大哥以前是鐵路局職工,後來不是號召下崗嘛,鐵路局也象徵性地裁了些人,他就是其中一個。因爲家庭條件確實不好,賈大嫂又去局裏鬧過幾次,領導也不好意思收回他們的房子,下崗後賈大哥一直靠賣水果維持生計,誰想幾個月前出了一場車禍,因爲送醫及時命保住了,可是腿沒了,賈大嫂一方面要照顧丈夫的起居,負擔兒子上學的費用,還要去富成街那邊的屠宰場打工,一家人日子過得十分艱難,所以……”
“所以你就把賺的錢分了一些給他們?”
林躍點點頭:“你說我特會賣慘,如果賣慘真能成爲一樁生意的話,我這連入門都算不上。”
吳婷婷說道:“你真是個好人。”
林躍搖搖頭:“你不也是嗎?”
“你從哪裏看出我是個好人了?”
“直覺。”
“你女人嗎?還直覺。”
倆人說話間來到地頭,林躍看着櫥窗那邊喫得一嘴番茄醬的小孩子和衣着光鮮的年輕媽媽,笑着說道:“全中國最有良心的餐飲企業。”
吳婷婷給他逗樂了:“你說肯德基良心?沒看價目表吧?你知道咱們倆在這裏喫一頓要多少錢嗎?你賣菜掙得那些錢都得搭進去。”
一個漢堡十塊錢,一杯可樂五塊錢,單人套餐19.9,雙人套餐38.9。
帝都人平均工資多少錢?一個月1200塊那就是好單位了。
“過幾年你就知道我爲什麼這樣說了。”林躍小聲嘟噥一句。
2000年一個肉夾饃一塊錢,二十年後價格翻了七八倍,漢堡呢?便宜的還是十塊錢上下,基本沒變過。
吳婷婷帶着他進去,點了個雙人套餐坐下,才意識到打扮時髦的自己跟穿着校服的林躍放在人羣裏有些扎眼,因爲肯德基除了是小孩子特別喜歡的地方,還是情侶約會的不二選擇。
“喫完飯你有空嗎?”
林躍的問話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啊?沒啥事兒。”
“那……我請你去溜旱冰吧。”
不知道爲什麼,吳婷婷想到死去的白峯,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林躍把她的微表情看在眼裏,故作興奮地道:“以前進縣城的時候看到城裏人穿着溜冰鞋在廣場上來回滑我就有個疑問,這玩意兒跟在結冰的河面上滑到底有什麼不同?”
“在結冰的河面上滑?你也不怕掉冰窟窿裏。”
“嗨,農村孩子性子野,命賤,哪像你們城裏人那麼嬌貴,以前去鎮上的小學唸書,爲了少走幾步路,冬天的時候經常從結了冰的河面過。”
吳婷婷笑着說道:“我知道有個溜冰場不錯,一會兒帶你去。”
“溜旱冰算我請客,不然跟你急。”
“好,你請就你請。”
……
另一邊,高一一班教室,磁帶AB面換了一圈,方茴也已經在打呵欠,然而始終不見林躍回來。
陳尋說道:“都這麼晚了,你還要等嗎?”
方茴說道:“我想……他一定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啪~
燈管滅了,教室黑下來。
陳尋說道:“現在好了,他就算來了也畫不成了。”
方茴:“……”
“走吧,難不成你還打算等他到天亮?”
“好……吧。”
想着週二纔會給板報打分,週一有一天時間往上寫內容,她於是不再堅持,跟着陳尋離開教室。
“你餓了沒?”
“有點。”
“那你等着,我去小賣部買點喫的。”丟下這句話,陳尋跑步離開。
方茴沒有說話,因爲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林躍爲什麼沒有回來這件事上。
……
週一。
方茴發現放在樓下的自行車車胎癟了,她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也早已習慣了這種事,她沒有跟媽媽說,揹着書包走向公交車站牌。
因爲是上班高峯,車廂很擠,不過好在沒有堵車,順利地在上課鈴聲響起前來到學校。
要說新的一週有什麼急需去做的事情,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去問林躍前天下午爲什麼沒有回來。
如果是何莎放鴿子她不在意,林嘉茉放鴿子也不會往心裏去,甚至喬燃……喬燃應該不會放她的鴿子,對於林躍爲什麼放她鴿子,真的有點接受不了,她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教室裏很安靜,她從走廊和教室間的窗戶走過時,靠窗位置的人意識到了她的到來,然後原本就和以前不同的教室變得更加安靜,似乎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爲什麼?
出了什麼事?
當她帶着疑問走進教室,目光掃視一圈,她一下子明白過來,情緒幾近崩潰。
第829章 先拆散一對
教室北牆的黑板上空空如也,她花了好幾天時間畫上去的行舟圖不知道被誰擦掉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方茴整個人都在發抖,嘴裏喃喃唸叨着,那幅畫她畫得很用心,因爲覺得那是全班同學和老師對她的信任,所以力求做好每一個細節。
前天下午明明完成了的,就差往上面寫內容了,怎麼今天就給人擦掉了呢。
“不是我。”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面對方茴的目光,前排坐着的學生相繼否認。
“方茴。”喬燃從座位上起來,過去拉住她的手腕:“先回座位吧。”
她失魂落魄地走過去,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兩手環抱,把頭埋下去嚶嚶地哭。
這時陳尋站起來,走到講臺前面用力一拍。
“誰幹得?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嗎?板報關係到咱們班的榮譽,不只是方茴一個人的事,你這麼幹,良心不會不安嗎?”
沒人說話,確實沒人敢認。
“會不會其他班的學生乾的?”
“那也得有咱們班的鑰匙纔行。”
“鑰匙在方茴那兒吧?”
“林躍手裏也有一把。”
“你是在懷疑他?開什麼玩笑!他在侯老師面前立下軍令狀,說這次一定拿年級第一,而且私下裏也有和陳尋打賭,除非他想去二班,不然絕對沒有動機這麼做。”
“會不會是陳尋?”
“有這個可能?”
“那他在臺上算什麼?俸白ベ嗎?”
“……”
一羣喫瓜學生在下面腦洞大開。
林躍一直面無表情坐着,他知道板報是誰擦得,也知道爲什麼擦。
這個空鈴草……爲了陳尋可真是連底線都不要了。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起,晨讀開始。
學生們翻開書本,或背誦英文單詞,或預習下節課要講的內容。
方茴兀自在那兒趴着,喬燃想安慰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整整一個晨讀都坐立不安。
晨讀結束,林躍起身去廁所的時候,聽到靠近後門的幾個人在那議論,說他這次死定了,明天就是板報評選日,像行舟圖那個工程的黑板畫,一天時間是很難完成的,更別說還有文化課要上,要麼畫個簡單一點的應付事,但是簡單一點的又不可能獲得優勝。
所以他跟陳尋的賭局輸定了。
他沒在意這些人的議論,該怎樣還怎樣,然而小便完從廁所出來的時候,何莎把他堵在了樓道口。
“你怎麼一點不急呢?明天就板報評比了,如果不能拿優勝,跟陳尋的賭局……”
她一臉急迫的樣子看起來比當事人還激動。
“不就是去二班嗎?平時也能見面啊。”林躍笑着說道。
她跺了跺腳:“這個陳尋,太卑鄙了。”
林躍說道:“這事兒不是陳尋幹得。”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幹得?”站在普通人的立場,第一個要懷疑的肯定是陳尋,畢竟他是最有動機這麼做的。
“不知道你注意沒有,黑板畫的擦拭痕跡是從左到右,而普通人習慣使用右手,痕跡應該是從右到左,而且由力道來看,不像是故意僞裝成左撇子,據我所知,陳尋、趙燁、喬燃三人都不是左撇子。”
“你觀察的真仔細,咱們班……”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何莎停了下來,因爲她想到一個人——空鈴草。
空鈴草是左撇子,這件事後面兩排的人都知道。
林躍注意到她的目光變化,裝出一副來不及多講的樣子,拉起她的手腕說道:“快走吧,再拖延下去要上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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