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52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陳尋坐在後面,紋絲不動。

要知道一週前大馬猴把他的班長撤了後就沒再選。

仨人被罰停課期間,老師來上課時喊起立的活兒交給了空鈴草,現在陳尋回來了,她就不喊了。

“何莎?”

何莎站起來說道:“老師,我們班現在沒有班長。”

“哦。”語文老師瞄了一眼陳尋,沒有說什麼,翻了翻教材,又把書合上。

“今天呢,我們不講新內容,新概念作文大賽那幾篇一等獎的文章都讀過了吧,我想聽聽大家的讀後感。陳尋……”

陳尋一聽喊他的名字,趕緊站起來。

“說說你最喜歡哪一篇。”

“那還用說?《杯中窺人》呀。”

“理由呢?”

“韓韓同學用一塊布沉入水中的變化來比喻一個人是如何從‘潔白無瑕’被社會這盆髒水‘污染’、‘侵蝕’,走向麻木和墮落。這篇文章筆鋒犀利,立意也好,很有現實意義。”

語文老師聽完後點點頭:“你坐下。”

陳尋坐了回去。

“林躍。”

她又點林躍的名字。

林躍本來在看窗外的風景,因爲正巧有一團柳絮夾在窗欞的縫隙間,那些細細的白在風中瑟瑟抖動,像一個怕冷的小孩子。

聽到語文老師點自己的名字,他站起來看向對面生着一張小包子臉,讓人特想捏一把女人。

“林躍,說說吧,你最喜歡哪一篇?”

林躍聽到身後有人竊竊私語,在說語文老師故意的吧,喊完陳尋喊林躍,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呀。

連一向雲淡風輕的方茴都朝他看過去,林嘉茉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想要聽聽他對新概念作文大賽的獲獎作品有什麼高解。

“新概念作文大賽的獲獎作品我沒讀過。”

林躍說得大家一愣,新概念作爲大賽,那可是在中學圈兒裏最火的事情了,不僅學生們在談論,老師們也在談論,連家長們都給予了很大的關注度,甚至有些人講它會成爲“青年作家搖籃”,而且北大復旦南開什麼的都是聯合主辦單位,獲獎的參賽者有很大機會保送名牌大學。

語文老師不止一次在課上提起這項賽事,叮囑大家要想寫好作文,一定得多看獲獎作品,然後取長補短,在這種情況下林躍居然說他沒讀過……

“我們那邊消息閉塞,對於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報道很少。”林躍說了一個大家都認可的理由,然後話音一轉:“不過說起喜歡的文章,我倒是對一篇散文印象深刻。”

第822章 我是你爹

聽他這麼講,語文老師問道:“哪篇文章。”

林躍賣了個關子,不講文章,講起了鄉下的風土人情:“你們知道鄉鎮80年代建的老房子是什麼樣的嗎?不是磚混結構,是由土坯和紅磚砌成的,牆體很厚,有點冬暖夏涼的意思。不過容易受潮,造成牆體表面的皮層脫落,小孩子手又欠,愛去摳那些有裂縫或者破損的地方,尤其是土炕或者牀與牆體接觸的一面,爲了改善這種情況,鄉下人有門道的就揀大隊裏每個月都會發的報紙、雜誌什麼的糊在牆體與牀炕的接觸面,又能保護牆皮,又能整潔被褥。我們家牆體與牀的接觸面也有糊,不過用的是叔叔讀大學時捎回來的過期報紙和雜誌,我讀小學後,認識的字多了,每天早晨賴牀的時候就會看上面的字,因爲有一塊兒磨掉了,大約一半內容看不清,不過對那篇文章的標題很清晰,叫《棉花》,作者姓韓,過年的時候叔叔回家,我問他上面寫得什麼,他說他也記不清了,還說回來後幫我查查,結果他把這事兒給忘了。上週末我去了一趟市圖書館,找到了1980年發行的那份青年報的原件,終於看到了完整版《棉花》。”

無論是大孩子還是小孩子,或者成年人,都喜歡聽故事,尤其是這種親身經歷型的故事,林躍從一篇文章爲切入點,介紹了老家的風土人情和自己的生活足跡,一下子抓住了全班同學,也包括語文老師的眼球。

就連不爽他的人也靜靜等待下文。

“你們想知道這篇文章的內容嗎?我背給你們聽……”

林躍合上語文課本,用舒緩的語調背誦出那篇“對他而言意義重大”的散文。

“……”

隨着文章結束,全班靜默。

語文老師說道:“不錯的文章,但是比較《杯中窺人》不夠深刻和尖銳。”

“當然。”林躍說道:“畢竟是1980年的文章,作者寫東西也要看時代背景的,而該篇散文是‘祖國頌’的參賽作品。”

語文老師挑了挑眉頭,感覺這個叫林躍的學生嘴裏總能說出相比同齡人更加耐人尋味的話,搞得她每次叫他起來回答問題,都像在做一道閱讀理解題。

“這篇文章的作者叫什麼?”

林躍笑笑,沒有說話。

又是這個表情,又是這個耐人尋味的眼神兒,語文老師感覺自己快被他逼瘋了。

她爲什麼先叫陳尋再叫林躍,就是爲了敲打一下這個老是讓她頭疼的傢伙,但是現在看來又失敗了,陳尋漂亮的話說了一堆,遠沒有他的童年故事更讓人印象深刻,更能開闊視野。

“你坐下。”

別說,這李靜帶着三分幽怨三分無奈三分惆悵一分怒氣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林躍乖乖地坐了回去。

想跟他鬥?讓陳尋一顆大腦都沒問題。

說起《棉花》這篇文章,他還真去圖書館查過,猶記得那是2012年的事,當年他17歲,作爲挺韓派一員查閱了大量相關資料來論證自己的觀點,現在想想其實蠻傻,蠻單純的。

“果然是活在過去的人。”任高盈小聲嘟噥一句。

林躍抽屜裏放了一堆鐵路技術方面的老書,現在又把1980年的老文搬出來,再加上他第一次亮相穿得那身土掉渣的人民子弟兵工作服,任高盈說這樣的話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陳尋想得更多一點,因爲他記得林躍說文章的作者姓韓。

或許是感受到來自倒數第二排充滿敵意的目光,林躍往後掃了一眼,回頭時小聲嘟囔道:“對,我是你爹。”

方茴似乎聽到什麼,面着疑問向他看過來。

林躍衝她笑笑,沒有解釋。

……

語文課結束後,李靜回到辦公室,坐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潤喉,也不是喫男朋友給她買的進口巧克力,而是拿起電話撥了個外線號碼。

“喂,唐娜娜嗎?是我,李靜,你現在忙不忙?不忙的話幫我查篇文章,就1980年青年報‘祖國頌’徵文的獲獎作品,裏面有一篇叫做《棉花》的散文,我想知道它的作者是誰。”

對桌織毛衣的歷史老師隨口問道:“小李呀,你怎麼對20年前的老文感興趣了?”

“嗨,還不是高一一班那個林躍,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是讓他回答問題,還是他給我出難題。”

“嗯,嗯。”四十多歲的歷史老師對李靜的話深表贊同,有這種感覺的不只他們,據說爲高一一班代課的高二年級英語老師曹潤生上週四給林躍的模擬考卷末尾作文減了幾分,這傢伙愣是找去高二年級辦公室,當着一欣蠋煹拿嬷赋霾軡櫳鷺I務不精,他用的是美式英語寫法,曹潤生給出的答案是英式英語寫法,所以不能算錯。

他一個犄角旮旯來的轉校生,竟然知道美式英語和英式英語的區別,這件事成了曹潤生的笑料。

怎麼說呢,碰到這種愛較真的學生真得很無奈。

大約15分鐘後,李靜的大學同學,現在市圖書館工作的唐娜娜打來電話。

“哦,我知道了,謝謝啊。”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突然意識到方向錯了:“娜娜,你知道這位作者和那個新概念作文大賽獲獎者韓韓是什麼關係嗎?”

唐娜娜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覆。

李靜陰着臉掛斷電話。

歷史老師注意到她的表情,停下手裏的動作:“怎麼了?”

“他怎麼能拐着彎兒罵人呢?”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李靜不認爲林躍不知道《棉花》作者和《杯中窺人》作者的關係。

倆人談話的當口,辦公室的門打開,請了一個月病假的英語老師,也是高一一班班主任的候珍面帶笑容走進來。

近門的化學老師推推眼鏡框:“侯老師,你出院了?”

“對,上週就出院了。”

“上週出院,今天就來學校了?你的身體……”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跟她打招呼。

“沒大礙,醫生說只要按時喫藥,再有半個月就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欣蠋熚⑿馈�

候珍脫下外套搭在北牆的掛衣鉤上,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從包裏拿出在醫院裏編寫的課時教案。

歷史老師又開始織毛衣,一面說道:“小侯,你們班現在可熱鬧了,如果我是你,現在一定在考慮辭掉班主任這件事了。”

候珍苦笑着搖搖頭,她是請了一個月病假,可這不代表她不知道班裏的情況,不然也不會那麼及時找到校長,保住了陳尋和趙燁的“小命”。

“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下午自習課。

鈴聲響起,高一一班的學生一窩蜂湧進教室。

“侯老師來了。”

“侯老師回來了。”

“……”

隨着張回然等人的議論,剛剛結束5班課程的候珍拿着教材走進一班教室。

目光在腥四樕蠏哌^,她把教材往講桌一放。

“我不在的這一個月,聽說咱們班出名了,先是拉電閘,接下來搞串聯對抗調查,還潑教導主任冷水,四月板報評比直接墊底,據各科老師講,最近幾次做模擬卷的成績也不好。拉電閘和潑教導主任冷水的事都過去了,就不說了,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後面兩件事,大家有想發表意見的嗎?”

沒人說話,都低着頭看教材。

“陳尋,你是班長,你來說。”

陳尋慢吞吞站起來:“侯老師,我已經不是高一一班的班長了。”

聽他這麼一講,侯珍纔想起大馬猴把陳尋撤職的事。

“不是班長沒關係,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就是咱們班應該立刻選出新的班長。”陳尋說道:“我提議由林躍接任班長一職。”

趙燁舉手道:“對,我們選林躍當班長。”

“選林躍。”

“林躍。”

林嘉茉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心說這羣人怎麼轉性了,上節課還在背後說林躍壞話,現在居然選他當班長?

侯珍感覺有點兒頭疼,單純的學生或許不知道陳尋爲什麼舉薦林躍,她很清楚,這些傢伙是要把那個叫林躍的轉校生架在火上烤呀。

“胡鬧,林躍同學才轉來我們班不到一個月,怕是連同學的名字都記不全,你讓他當班長,不是拿班級榮譽當兒戲嗎?任高盈……”

侯珍看向任高盈。

“你來做班長。”

任高盈沒有動,留着中分的腦袋晃成了撥浪鼓:“當不了。”

“張回然。”侯珍又看向張回然。

“幹不了,幹不了。”

“行啊,你們這是組建了革命統一戰線呀。”侯珍有點不高興。

便在這時,林躍站起來說了一番話。

一番出人意料的話。

第823章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侯老師,我想舉薦一個人。”

林躍話還沒說完。

那邊下巴頂在桌面上的趙燁小聲嘟噥道:“我選我呀?”

來自侯珍的審視目光落在林躍身上。

沉吟片刻她才說道:“誰?”

林躍都站起來說話了,她自然不能裝成沒有看到,心想果然跟辦公室裏那些人說的一樣,這傢伙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別的同學稍有針對就會反脣相譏,一點都不肯喫虧。

“空鈴草。”

空鈴草?

譁,講臺下面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他舉薦的人會是空鈴草,要知道空鈴草可是陳尋的跟屁蟲,陳尋說一她從不說二,陳尋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換句話說,空鈴草當班長跟陳尋當班長沒多少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