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在影視世界 第519章

作者:不是马里奥

“因爲你欺負人呀。”

“我怎麼欺負他了?”趙燁不服,怒目而視。

“你多高,他纔多高呀。”

這話說得後面進來的兩個女生掩嘴偷笑。

林躍瞄了一眼少年版的陳嶼,在《三十而已》裏雙方是親兄弟,在這裏第一天見就一股火藥味兒。在這個世界,他的身高設定是1米79,放眼全國也屬高個兒,不過比起喬燃、陳尋、趙燁三個人,確實矮了一線。

林躍注意到方茴抱着課本走進教室,不鹹不淡地應道:“喫得好長得就是高,我們那地兒是窮鄉僻壤,可比不上你們帝都人生活質量高,瞧瞧這設備。”

他拍拍桌子,又指指電視。

“我們那兒的學校,沒有電視沒有暖氣沒有熱水供應,桌子是掀蓋兒的,每到下雨天會有一股子黴味,聽英語的錄音機三個班共用一臺。你這實驗中學一所學校的教育資源,抵得上我們全縣高中的財政撥款。”

“扯那麼遠幹什麼?帝都人的生活質量跟你有關係嗎?”

“有啊,怎麼沒有?”

聽到二人對話的同學全圍了上來,想知道林躍爲什麼這麼說,是啊,帝都人過得好不好乾你屁事!

第806章 沒興趣幫你科普

陳尋沉聲說道:“這我倒想聽聽了。”

“你們城裏人,知道嗎?”眼見周圍同學一臉茫然:“看來是不知道了,好一點的地區,每年交的公糧能到總產量的三分之一,差一點的地區,一年交的公糧有時超過總產量的一半。”

“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這是哪兒聽來的歪理邪說?”

林躍撇撇嘴:“無知。”

少年人不知世道險惡,他也沒義務跟他們解釋什麼。

“這就是你針對我們的原因嗎?”

“不,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跟你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他做個普普通通的農民。”林躍衝他腳下吐了口唾沫:“呸~”站起身來往外面走去。

“你這說的什麼屁話?誰害了你叔……”

陳尋剛要回懟,喬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要是站在他的立場,或許會更偏激。”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們讓着他了?”

“你幹嘛總要跟他爭呀,合不來別理他不就是了?”

“我就看不慣他一副別人都欠他的樣子。”

喬燃沒有跟他爭論,拍拍趙燁的肩膀:“喫完沒有?”

傻大個兒把最後一點米飯扒進嘴裏,點點頭:“喫完了。”

喬燃說道:“喫完了我們去打籃球吧。”

“好。”

……

林躍離開教室去了一趟倉庫,從當值老師那裏領走自己的校服。他並不是一個有地域歧視的人,畢竟以前進入的電影電視劇世界,當過武漢兵,做過湖南人,生在江蘇過,活在多倫多,搞不好哪天他就得說一口京片子,這裏之所以咄咄逼人,全是爲了完成任務。

操場草坪上有人踢足球,看臺上女生在歡呼,塑膠跑道上有穿着背心短褲跑步的體育特長生,遠方杆尖兒的旗幟在迎風飄展。

對比某個小縣城一中沒有草的草坪,土塊遍地的環形跑道,紅磚砌成的露天籃球場,林躍搖搖頭,有些無語。

晚自習大馬猴在走廊裏晃了很久,有時扒着後窗戶往裏瞧,有時不聲不響地站在前門和後門中間的窗戶那邊,一副都別給我偷懶的監工樣。

那個年代的老師還不興開補習班,還不會和書店老闆聯動,更不會忽悠成績差的學生去報一些野雞大學賺返利。

大馬猴的行爲看起來猥瑣,陳尋、趙燁那羣人說起來一臉鄙夷,但在林躍這裏,想法恰恰相反。

晚八時許,下課鈴聲響起,林躍把書整理好塞進下面的抽屜裏,起身離開教室,到車棚裏推出那輛叔叔留下的鳳凰牌自行車,往校門口走去。

陳尋和喬燃在等趙燁,看到他推着自行車走過來,陰陽怪氣地道:“我還以爲是哪個老師呢。”

林躍看看喬燃的山地自行車,陳尋的變速自行車,再看看身前笨重的鳳凰牌自行車,同樣陰陽怪氣地道:“只有骨子裏自卑的傢伙,纔會炫耀父母的資產來尋求一點心理安慰。”

陳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林躍懶得搭理他,繼續往前面行。

這時後面傳來一陣鈴聲,空鈴草和何莎推着自行車走到陳尋和喬燃身邊。

“那人又說難聽話了?”

喬燃沒有說話。

空鈴草望陳尋說道:“別擔心,明天我幫你出氣。”

……

二十分鐘後,林躍把自行車往筒子樓下的車棚一丟,扭頭進了樓道。

本來以他叔叔的資歷,前些年結婚的話是可以分到一套房子的,然而因爲單身的緣故,分房自然是沒影的,這麼多年來他叔叔一直住在老區的筒子樓裏,廁所和盥洗室是公用的,做飯就在門外的走廊裏支張桌子,燃氣竈往上一放,每個週末的中午晚上,從一樓到五樓全都徽衷谟蜔熝Y,不出門就知道鄰居今天喫紅燒肉還是韭菜炒雞蛋。

叔叔下葬後,鐵路局方面並沒有收回單間,而是把使用權交給了林躍,許諾在他考上大學前可以在這裏居住,局裏的食堂、浴室等公共設施也會向他開放。

10幾個平方的房間裏放着一張牀,一張書桌,一張餐桌,兩把椅子,還有一臺19寸彩色電視機,信號線接到窗外的簡易天線上,也不知道能收幾個臺。

把裝着校服的挎包丟到牀上,林躍端起靠門的餐桌上的暖水壺,往印着“京九線開通留念”的白瓷杯裏倒了一杯溫水,拿起來喝了一口。

1999年的帝都,還沒有國際大都會該有的霓虹閃爍,鐵路局的老筒子樓裏瀰漫着濃烈的香菸味兒,隔壁不時傳來男人和女人的爭吵,又或者是孩子哭鬧着要看聖鬥士星矢的喊聲。

林躍發現書桌那邊的陽臺上擺着一個陶盆,盆裏種了好幾頭大蒜,鮮綠的蒜苗已經長得很高,他翻了翻書桌抽屜,找到一把剪刀,將快一尺長的蒜苗裁下來捆成小把,又往陶盆裏澆了些水。

牀下有一個紙箱子,他拉出來一瞧,裏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華豐三鮮伊麪。現在統一和康師傅發展勢頭正勁,得虧叔叔還能買到這種沒有醬包的老牌子。

他隨手拿出一袋,把麪餅壓成碎塊,又把粉包撕開,倒出一些在袋子裏,搖晃均勻後抓了一小把放進嘴裏。

據說這種喫法是80後那羣人最喜歡的,到了林躍上小學的時候,已經有了乾脆面或者幹喫麪。

“味道……還蠻好的。”

林躍看了一眼包裝袋上極具迷惑性的泡麪圖樣,再看看裏面沾着調味粉的麪餅碎塊,感覺比以前上小學時買的什麼小虎隊乾脆面、小浣熊乾脆面都好喫,說起後面兩種乾脆面,他現在還有種要罵廠家的衝動,欺騙小孩子感情什麼的,一定要下拔舌地獄。

猶記得爲了集齊水滸一百零八將的卡片偷家人放在抽屜裏的錢去買乾脆面,後來東窗事發,差點沒被老爹打死。

喫完方便麪,把包裝袋丟進垃圾桶,林躍和衣躺在牀上,看着斑駁陸離的天花板發呆。

匆匆那年?這部劇是有錢人的匆匆那年。

高中時就玩BP機,上學騎得是變速自行車,喬燃家的PS2遊戲機,方茴媽媽的四個圈兒,蘇凱的川崎9R,隨隨便便就能出國的鄭雪、喬燃、方茴……

如今的電影電視劇越拍越浮誇,越拍越脫離大校脚脑截溬u焦慮,不過這都跟他沒有關係,他就是爲完成任務來的,順道體驗一下80後的青蔥歲月,至於劇裏的女、主配角們……還真沒有特別喜歡的。

起碼在他看來,方茴、林嘉末、沈曉棠加起來都沒有一個葉藍秋或者蘇晗漂亮。

當然,如果說有機會撬一下陳尋的牆角,他還是很樂意的——所有的不應該都能夠用一句“誰的青春沒有遺憾”或者“那時小,不夠成熟”開脫對吧?

反正自己的主線任務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渣男得人心”,既然這些女人走向成熟都得受點情傷,不如讓他做那個校園時光裏戒不掉忘不了的男生。

翌日清晨,他從牀上起來,把昨天晚上剪下來的半斤蒜苗送給斜對過房間妻子有慢性病的中年男子,到樓下跨上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向學校騎行,走到一半的時候看到前方聚在一起的少年們打了個愣。

名場面呀!

第807章 先從你的青梅竹馬開始

前邊那些人他認識,就電視劇裏那幫遊手好閒的混混,領頭的尖嘴猴腮,頂上毛兒剃成兩頭收窄的梭子形。

猴哥兒。

就是曾經在雨花餐廳撞了趙燁一下並因此和蘇凱、陳尋等人結仇的不良少年,後面因爲調戲林嘉末被趙燁開了瓢,這貨買通局子裏的人把趙燁送進看守所待了大半年,上大學的事也就黃了。

當時看到這一段兒的時候,林躍還挺氣憤的,不過後面的結局也算因禍得福吧,如果趙燁沒有進去,林嘉末可能還跟蘇凱不清不楚呢。

“走,哪裏走?猴哥兒讓你們請喫飯是看得起你們,以後在南城這片兒挨欺負,提猴哥兒的名字,誰敢不給面子?”

林躍把自行車靠在路邊一株柳樹下的時候,猴哥兒手下留一中分的胖子正攔着幾個打檯球的少年要他們請喫飯。

不愧是看《古惑仔》長大的一代啊。

林躍將後面兩個混混兒像擺弄小雞崽一樣按着脖子推到一邊兒,過去把三名少年護在身後,從兜裏掏出100塊錢往球檯一丟。

這是他半個月的生活費,雖然沒法跟五塊紅牛當水喝的實驗一中鐵三角相比,但是在一碗餛飩1.5元,一包乾脆面5毛,四五個饅頭1元的帝都,不追求生活質量,一個月二百多塊錢還是夠花的。

“喲,來了個上道的。”

猴哥的手往錢上一拍,剛要拿起來,林躍一把扭住他的手。

疼~

特別疼~

長這麼大,沒一個人單純用攥就能把他捏得這麼疼。

猴哥一臉怨毒:“你……你幹什麼!”

“我可沒說這100塊錢是給你的。”

林躍指了指檯球桌上打散的檯球:“贏了我,錢你拿走,輸給我,叫我三聲‘爺爺’。”

猴哥說道:“如果我說‘不’呢?”

林躍說道:“那就趁早滾蛋。”

“你丫的沒事找事,給我扁他。”猴哥一聲大喝,後面有人把鋼管抽了出來。

林躍二話沒說,把他的手腕往上一提,猛地一腳踹出去,只聽“啊”的一聲慘叫,猴哥橫飛出去,將後面的人壓倒一片。

這時中分男握着鋼管砸下,林躍偏身讓過,腳在下面一勾,手按住中分男的頭用力下壓,嘭的一聲震響,中分男的額頭撞在檯球桌邊緣,眼珠子往上翻白,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啊~

右邊穿着皮夾克的混混衝過來,林躍抄起一個空啤酒瓶砸過去。

啪~

啤酒瓶碎了。

那人流了一頭血,趴在地上嚇得滿臉蒼白。

無論是猴哥兒那羣人,還是林躍保護的少年,全傻了,這人下手是真狠,逮着人往死裏打呀!

到底是一羣拿不上臺面的小混混,這就尿了,他們哪裏知道,林躍要是真下死手,現在地上已經躺滿了屍體。

雖然他很想這麼做,對於人渣,殺了也就殺了。不過時代在這兒擺着,還是要收斂一點的。

猴哥一看這,色厲內荏地喊道:“報警,快報警……”

“好啊,報警。”林躍朝檯球廳裏面喊了一聲:“老闆,幫忙打下110。”

“你實驗一中的吧?想退學呢?報什麼警呀……”這時後面傳來一個地道的京腔女聲。

林躍回頭一瞧,黑衣黑褲長髮及腰,臉上寫滿了北京女孩兒的敞亮。

喲,還真是。

剛纔他放自行車的時候就覺眼熟,因爲給對面這羣混混擋着,也沒太在意,誰承想居然是陳尋那幾個發小裏的吳婷婷。

她的身後還有一個女孩兒,也是劇中女配,就是跟孫濤私奔去深圳的那個楊晴。

“去年鐵路局有個叫林耀文的人,在一次事故中犧牲自己救了七名同事,這事兒上過帝都電視臺的新聞。林耀文是我叔,他用死才換來我能進入實驗一中讀書,我倒想看看,鬧到警察局裏,市裏的人是願意承認我是見義勇爲的英雄後人,還是打架鬥毆的壞人。”

林躍看似對她說,實際上也是講給猴哥兒那羣混混聽得。

“老闆,愣着幹什麼,報警呀。”

“走,快走。”

猴哥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叫人拉起受傷的小弟,連滾帶爬跑了。

他們喫了一個大虧,長這麼大就沒喫過的大虧,感覺特不甘心,但是不甘心能怎麼樣?

就算他們的父母有點能量,可是對方身份特殊呀,鬧到警察局去,會發生什麼事?說到底人家是爲保護少年才挺身而出,又有英雄侄子的關係在那兒,除非他們的關係直通那啥,不然這事兒沒可能把黑的翻成白的。

如果有關係直通那啥,他們會做遊手好閒的混混嗎?

打打不過,鬧鬧不過,能做的也只有認慫了。

眼見那羣人灰溜溜地逃走,林躍拿起檯球桌上的錢揣好,望那幾名少年說道:“快回家吧,以後少往這種地兒鑽。”

那時候的少年人聚在一起不像現在一樣往犄角旮旯一蹲,幾個人開黑爽一把,能玩的要麼是檯球,要麼是遊戲機,要麼鑽錄像廳,網吧的話還沒有普及,要說在這種地兒碰上痞子混混,當然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哎。”幾個少年趕緊抱起放在檯球桌上的衣服,騎着自行車匆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