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齙牙黃回頭看着他說道:“不愧是做大排檔的,到哪裏都不會忘記帶喫的。”說完真的下手抓了一塊放進嘴裏。
坐在第三排的陳斌拍了牆頭草的後腦勺一下:“我們都是警察,你說你一生意人添什麼亂,找死呀。”
牆頭草笑着說道:“以前家裏窮,上面有臥病在牀的母親和身染殘疾的父親,下面還有兩個弟弟要讀書,老婆掙的錢又少,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就全完了,現在不一樣,父親和母親走了,阿陽和阿華出息了,以後的生活已經不用我這當大哥的操心,現在林躍需要人幫忙,我要是再做一回縮頭烏龜,以後死了都沒臉去見爹孃。”
幺雞在他耳後說道:“阿陽和阿華不需要你照顧了,你的老婆孩子呢?”
第94章 長街槍聲
牆頭草說道:“就是淑華喊我過來幫林躍的。”
“什麼,你老婆叫你來的?”齙牙黃把一根雞骨頭丟出窗外:“有古怪……牆頭草,你怕不是頭上添了一片青青草原,萬一給人開槍打死,淑華好繼承家產跟人私奔哦。”
“你個撲街仔。”牆頭草罵道:“老子好心給你帶宵夜,居然咒我死,別喫了,沒你的份。”
他一邊說,一邊把齙牙黃沒有小指的手撥開。
後面阿新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放心吧,你要真的見了閻王,我會幫你照顧阿嫂和孩子的。”
牆頭草剛要說還是阿新會講話,猛然察覺這貨臉上的笑容很詭異:“靠,你要因公殉職,我一定把弟妹養的白白胖胖,兒子比豬油仔還壯。”
前邊齙牙黃趁他不注意,打油紙包裏偷走一塊雞肉塞進嘴裏,還一臉挑釁地看着他。
“看什麼看,你老婆,倒貼錢我都不養啊。”
“靠。”
齙牙黃一激動囫圇吞了半塊雞肉,差點沒給噎死,完了推開車門衝外面一陣猛咳。
陳斌和幺雞抿着嘴直樂,他們幾人裏面要說誰的老婆漂亮,首屈一指的就是林躍和阿新了,齙牙黃的老婆今年34歲,身材跟懷孕七個月的準媽媽有一拼,每次這貨在警署一喊腰疼,大家準會調侃他昨晚是不是又演了一出孫猴子被壓五指山。
林躍借後視鏡掃了一眼車廂坐的幾位損友,臉上多了些許笑意,昨天同雷洛通電話的時候他說加拿大沒有朋友和親人,日常生活會有孤單感,這話不只是託辭,也是事實。
“躍哥,你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顏童會趁機對付伍世豪。有一個問題我想不明白。”阿新把幾個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最緊迫的問題上:“顏童是怎麼知道伍世豪今晚要對亨特下手的?”
林躍衝鏽跡斑斑的車頂吐出一口煙:“如果我沒有猜錯,消息應該是豬油仔泄露出去的。”
顏童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電影裏沒有交代,不過側面信息不少,雷洛決心留下來是爲什麼?還不是想保住亨特的命,因爲一名高級警司被毒販殺死,英國方面絕不會善罷甘休,身爲保護傘的雷洛哪怕逃到加拿大,都有可能被引渡回來接受調查。
再看伍世豪選擇的路,這麼有錢的主兒卻選擇讓老婆孩子乘快艇離開,以這種交通工具的航程,目的地是哪裏不言而喻。
雷洛或許狠不下心對伍世豪痛下殺手,因爲從道義上講,對方救過他的命,可是豬油仔就不一樣了,他不欠伍世豪什麼,雷洛讓他把爛鬼亨特貪污的證據交給嚴正時,豬油仔有一句耐人尋味的臺詞——“洛哥,就這些事嗎?你沒有再要吩咐我的嗎?”
豬油仔很清楚,爛鬼亨特可以被扳倒,但是不能被毒販殺,這關係到英國人的臉面,一旦伍世豪殺死亨特,能夠跟婆娘孩子逃到那邊幸福生活,他們這些在HK和歐美世界生活的人日子就難過了。
“仔哥報的訊?”身後五人大喫一驚。
林躍正猶豫着要不要跟幾人詳細解釋一下,猛聽前面傳來一陣槍聲,隨着時間推移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來了!”
幾人的神經一下繃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路口。
嘭。
嘭。
嘭。
連續的槍聲中,兩臺奔馳轎車快速駛來。
前車退,後車追,槍火在窗外閃耀,引擎的咆哮和子彈命中車身的叮噹脆響打破長街的平靜,兩側有濛濛燈光溢出的窗戶迅速變暗。
當最前面的黑色轎車接近一個路口時,側方猛地衝出一輛紅色貨車,狠狠撞在黑色轎車前門。
咚。
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無數玻璃片撞擊金屬物和地面的響聲。
黑色轎車在路面翻滾出十幾米遠才堪堪停住,副駕駛坐的伍世豪臉上淌落一道血線,後備箱放的美鈔撒了一地。
對面的紅色卡車裏,肥仔超笑得好像一隻碩鼠,忍了那麼久,慫了好多年,今天終於可以報割耳之仇,他能不高興嗎?
伍世豪一死,整個HK的白粉生意都將是他的。
是他的!
顏童早就知道肥仔超埋伏在前方路口,還未靠近就命令司機剎車,事故並未波及他和他的手下。
對面的一隻耳在笑,他也很得意。
就像以前對藍翔說的,想要做人生贏家,就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了孤獨,熬了整整十年,忍了整整十年,現在終於要翻身做主人了。
雷洛昨天遞得辭職信,過了今晚12點他就是總華探長了。伍世豪也因爲兄弟內訌被豬油仔出賣,落得今日結果。
還有那個林躍,葛柏跑路,亨特反水,廉政公署的人也去找他談話,薛基夫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正所謂樹倒猢猻散,破鼓萬人捶,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他就是神通廣大的孫大聖,也甭想跳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顏童想起一句話——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接下來只要搞定伍世豪,一切就結束了,藍翔和韓淼兩人已經擺好慶功宴,只等新任總華探長載譽歸來呢。
嗚~
吱~
就在他命令黃雲清和王宏下車抓人的時候,一輛寶馬牌小轎車由側方切入,一下子攔在奔馳車前方,穿黑色風衣的女人由駕駛室下來,一面往後退一面開槍壓制,試圖給伍世豪製造脫身時機。
“瑪德,找死。”
顏童低聲罵了一句,低着頭從車廂出來,用車門做掩護開槍還擊。
玫瑰把注意力放在奔馳車那邊,忽視了來自側方的威脅。
肥仔超偷偷下了車,隔着護欄舉起槍。
“去死吧,臭婊子。”
啪!
嘭!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一道刺眼燈光由路口那邊射來,晃得他睜不開眼,隨之而來的是急剎車的摩擦聲與警用高音喇叭的喊話。
“我們是九龍總區反貪污部,停止射擊,放下你們手裏的槍。”
嘩的一聲,警車的門打開,胸口彆着證件卡的林躍由駕駛室走下來,持槍瞄準對面的人:“反貪污部辦事,顏童、黃雲清……放下你們手裏的槍。”
轎車裏下來的刑警和顏童帶的軍裝警員,包括亨特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覷。
第95章 我的主場
“林躍?你沒看到我們在追捕襲擊亨特警司的人嗎?難道你是伍世豪等人的同夥?”顏童躲在車門後面向外喊,他可是見識過林躍槍法的,整個九龍半島比他優秀的射手不出兩手之數。
“我不管你們跟伍世豪的恩怨,我來這裏是要帶兩個人回去協助調查,你們追毒販是公務,我帶人回去協助調查也是公務,而且出發前已經報請總部批准,如果你們對這次行動有異議,可以聯繫總部確認。”
所有人都知道林躍突然殺出來是爲什麼,可是沒人敢開槍,就算雷洛的勢力已經樹倒猢猻散,眼前那個人在沒有被調查前依然是高級督察,他們的阿SIR,而且還是公務在身的阿SIR,敢向他開槍約等於自掘墳墓。
軍裝警員不敢開槍,顏童爲了總華探長的位子沒膽亂來,不過亨特是高級警司,比林躍高了三級:“林躍,我命令你退下。”
林躍說道:“亨特先生,你很清楚我們反貪污部是有分工的,你負責調查中高級警員的腐敗問題,我負責調查華人警探的腐敗問題,在你需要的時候我有義務提供幫助,卻並非直屬上下級關係,現如今公務在身,對於你的要求恕難從命。”
這話講的對面英籍警官一臉懵逼。
都知道薛基夫用林躍做調查官,主導針對華人警探的反腐調查工作的目的是使其沒有藉口推卸責任,結果警務處長挖坑把自己埋了,除非是副處長、助理處長那個級別的人物發話,在場警員還真沒有人能壓住他,更何況林督察舉着公務在身的尚方寶劍。
顏童看了一眼對面,伍世豪和啞七已經從車廂逃出來,向着九龍城寨的方向跑去。
“你究竟想幹什麼?”
“黃雲清,王宏,有人舉報你們收受賄賂,請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顏童氣得臉都青了,這個該死的林躍,眼看沒幾天時間可以蹦躂了還不忘反咬他一口。
“黃雲清,王宏,你們先跟他走。”
“顏爺,我們……”
“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找人把你們撈出來。”顏童看了一眼前方街區:“其他人跟我來。”他可不想今天的伏擊功虧一簣。
於公,幹掉毒販伍世豪,拯救亨特警司,是他升任總華探長的首功。當然,能活捉的話最好,那樣就可以把林躍、雷洛和伍世豪結成的利益同盟一網打盡。
於私,只有除掉伍世豪,他才能一統HK黑道,成爲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顏童帶人經過林躍身邊時說了一句話:“咱們走着瞧。”
這幾年來他一直退讓,同時清理自己貪污的罪證,以免被林躍和雷洛抓到小辮子,本來這麼做是防範夙敵的,沒想到還幫他混過了廉政公署的調查。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林躍目送顏童與亨特等人消失,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
他需要跟那位準總華探長走着瞧嗎?
不需要吧。
如果顏探長能看到明天的太陽的話……
嗯,同樣不需要。
籲~
後面幺雞長出一口濁氣,剛纔跟亨特等人對峙的時候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還好顏童顧忌他們的身份沒有輕舉妄動。
“看到肥仔超沒有?”
“伍世豪和啞七逃進九龍城寨的時候肥仔超帶人跟了過去。”
林躍打量王宏和黃雲清一眼:“齙牙黃、阿新,你們倆帶他們回警署。”
“躍哥,你呢?”
阿新扯了齙牙黃一把,示意他有外人在不要多問,完事押着王宏和黃雲清進入車廂,遵照林躍的吩咐開往警署。
兩人走後,林躍和幺雞在陳斌帶領下拐進旁邊的小巷子裏,黑暗中竄出一個人來,一下子抱住他的肩膀。
“我……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玫瑰。
剛纔林躍帶着幺雞等人下車與顏童對峙的時候,牆頭草由後面偷偷帶走了她。
玫瑰緊緊地摟着他,淚如雨下。
“沒事了,沒事了。”
林躍輕輕拍打玫瑰的後背,中午見面時她表現的那麼倔強,如今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竟多出些尋常女子的嬌柔。
林躍覺得她之所以這樣,除了死裏逃生的喜悅,更多的是因爲肚子裏的小生命吧,母愛總是能改變一個人的,就像《天下無佟费Y的王麗。
牆頭草去了前面,跟幺雞陳斌人手一支香菸,一邊放哨一邊瘋狂吐槽後面那個傢伙究竟有什麼魅力讓兩個漂亮女人對他死心塌地。
玫瑰哭了一陣,漸漸止住啜泣。
林躍想着九龍城寨裏的事情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外推:“玫瑰,你先跟牆頭草回去,我還有……”
哼~
她哼了一聲,聽起來有些痛苦。
“怎麼了?”
“左面肩膀剛纔被打了一槍。”
林躍拉着她往外走了幾步,藉着巷口昏黃的燈光看到她左臂的傷口,那應該是肥仔超乾的,雖然只是皮外傷,表面的血已經凝固住,卻還是莫名一痛,心臟像是被誰揪了一把。
“牆頭草,陳斌、幺雞,你們帶玫瑰先走。”
“林躍,你要幹什麼?”
“我去九龍城寨找肥仔超聊聊人生。”他說的很輕鬆,不帶煙火氣。
“不行,顏童帶了那麼多人過去,你單槍匹馬進城寨,不想活了你。”
林躍看着他們說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城寨可是我的主場。”
三人知道這話什麼意思,白晴的爹是白飯魚,自從鼎爺和公仔強死後,靠着雷洛和林躍的關係逐漸成爲九龍城寨頭號人物,其他警員不敢到裏面閒逛,林躍是個例外。
陳斌和幺雞對望一眼,快步追上去。
“我們跟你一起去。”
林躍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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